王鎮(zhèn)益不愿意進弟弟王鎮(zhèn)德的家門，這本來就是寧聲濤一直以來的一個疑問。從未聽說兩人間有什么矛盾，從四嫂那里得到的消息是，兩兄弟加上這個妹妹的感情都是挺好的。可寧聲濤到二哥王鎮(zhèn)德家一周了，王鎮(zhèn)益從未來過王鎮(zhèn)德家，而且陳善豐說要去王鎮(zhèn)益家玩，讓王鎮(zhèn)益給他做雙節(jié)棍，王鎮(zhèn)德也沒同意。王鎮(zhèn)德說給王鎮(zhèn)益說過了，他做好了會讓人給小豐送過來。

王鎮(zhèn)德在任何時候提到王鎮(zhèn)益，從來也不會說三道四，不會說一句王鎮(zhèn)益不好不對的地方。一次二嫂魯玉說家里沒有鉆子要去王鎮(zhèn)益家借，王鎮(zhèn)德非常生氣，不愿意去接，而且另外找了一個朋友給他借來一個鉆子。寧聲濤就感覺，兩兄弟間一定發(fā)生過什么事情，就像舅舅姨媽兩姐弟間不愿意往來肯定是有背后的原因的。

小豐被王鎮(zhèn)益叫下去的時候，寧聲濤也從二哥家里走了出來，在樓梯間的欄桿處往下望著。見小豐在王鎮(zhèn)益的要求下，打了馬面幾下，之后又跑了回來。小豐上來的時候，寧聲濤問他事情完了嗎？你大舅為什么不上來呢？小豐沒說話，往家里跑。寧聲濤看了一眼樓下，也跟著就跑回二哥家了。

“舅媽，大舅問你，那個人摸了你，是等二舅回來再處理，還是現(xiàn)在你想怎么處理？如果要打他一頓，大舅和我都可以幫忙！”

“他為什么不親自上來問我？”

“他說他不上來了，讓我來問你。”

“你小孩子一個，知道什么。讓他們上來說。”魯玉很平靜的說。

“哦。”陳善豐聽舅媽這么說，只好又跑下樓去見王鎮(zhèn)益。寧聲濤特別看了看魯玉，似乎剛才的事情已經(jīng)過去了，雖然心情肯定不太好，可是忙著摘菜洗菜的動作還是很熟練麻利的。

不知道小豐跟大哥說話的情況，寧聲濤再跟著出去的時候，小豐已經(jīng)拿著大哥的話又往回跑了。

五樓樓上樓下的跑著，陳善豐也開始大聲的喘息起來。

“舅媽，大舅說他還有事情，就不上來了。如果沒什么意見，那就等二舅回來，你們自己看著辦。他要回去了。”

“他為什么不愿意上來？害怕什么啊！”魯玉生氣的把正在洗著的苦瓜往水槽上一扔，咕嚕兩下兩條切開成兩半正在水管下清晰的苦瓜條掉在地上。

“他既然不上來，我們家的事情不用他管了！讓他滾吧！”魯玉用濕濕的手扶了扶自己垂落遮擋眼睛的劉海。

“哦。”小豐又咚咚咚的往樓下跑。

“小豐！”陳善豐看了一眼寧聲濤。

“我和你一起去！”本來寧聲濤想讓小豐不按照二嫂魯玉的話去傳遞，改成“謝謝大舅，舅媽說等二舅回來再請你吃飯，你有事就先回了吧。舅媽在做飯，就不送了。”可是他想起小豐絕對不會聽自己的，一定會按照二嫂的話去說。于是干脆說一起去。

小豐也沒反對，寧聲濤趕緊就和陳善豐一起下樓去了。

樓下幾個男人或站或蹲，除了王鎮(zhèn)益，馬面、賴三、肥哥、李四兒都在吸煙。王鎮(zhèn)益不但沒有吸煙，而且站在筆直，雖說肚子已經(jīng)凸出來了，不像那些肌肉男腹肌幾大塊的，可整個人來說，還是非常精神非常強悍。

“我來說，好不好？”寧聲濤拉了拉小豐的手。

“大舅！舅媽說，他說我們的事情不用你管了，如果你不上去就先走吧。”寧聲濤本來以為小豐是一根筋，結(jié)果沒想到小豐也不是那種完全不懂人情世故的人，并沒有讓寧聲濤帶話，但也沒有完全按照魯玉的說話來傳話。

“大哥，我是小濤，寧聲濤。今天謝謝你了。二嫂心里也是非常感激的。不過——”

“嗯。我聽三妹說過。你就是那個書呆子表弟。你們今天很勇敢，其實我在外面看了一會兒。小豐很勇敢，他是那種人，我本來希望他多受些挫折，少點棱角，多點腦子。你這樣一個只會讀書的人，也能有勇氣去保護家人，幫助他人，很難得。好了。我們走了。有什么事情，老二回來了，有什么需要我的事情給我說就可以了。你給帶個話兒，我、嗯，我就不上去了，不過，有什么事情開個口就是了。我知道老二不喜歡提我的名字，不過我在市里確實還是有些朋友，也很認識些人。以后遇到這種事情，說不定說下我的名字，也可以有點小用處。啊，走了！”對寧聲濤和小豐說完，王鎮(zhèn)益走到肥哥面前，肥哥把煙頭扔掉，在地上踩了踩。

“走！喝酒去，蘇隊長說他請王大哥喝酒，讓我們一起去，大家多個朋友。”肥哥對蹲著的馬面和靠坐在石臺板上的李四兒和賴三說。

“我就不去了。我——”

“狗日的，敬酒不吃吃罰酒啊！”肥哥在馬面的臉上輕輕拍打了兩下。

“可是，我——”

“放心吧，牛頭跟我是十多年的熟人了，不看僧面看佛面。等王老二回來，我們撮合一下，過得去就行了。難道他還真要在你婆娘身上摸回來啊，話說轉(zhuǎn)來，你婆娘有人家婆娘好看？不要怕，老二也不至于你摸了人家就把你的手給卸了。事情都過去了，你娃多說點好話，少耍你那一套，都可以過去。三兒！賴三兒！”肥哥在和馬面并肩說著話又喊了喊身后的賴三。

賴三趕緊應了聲，也走到肥哥的并行左手位置。“什么事兒？肥哥！有關照？”

“王老二欠你多少？”

“他、他不欠我啊。呵呵”

“那你狗日的還打人家老婆的主意？”

“不是的，他是來找我借過錢，不過不是他親自借的，是齊六說他要借的，一萬，加上利息一萬二。最初王老二說這個錢他根本沒找齊六找我借，是齊六自作主張的，后來齊六還不上，老二上個月說他頂了這個賬，等他這批貨回來賺了錢就還。他們今天這次貨，我也入了股，不過是大春拿了一萬出來，我拿了兩萬出來，一起算三萬的本兒。”

“那就這樣吧。股本就不管了，你們以后怎么算就怎么算。這個齊六的賬，就由馬面和你兩個人頂了。馬面你和賴三商量，看哪個出多少，要么就一人算六千。”

“肥哥！”馬面稍稍的有點詫異。

“如果你不服呢。那到時候老二要你的手要你的腳，我們就不管了。你自己看著辦吧，這個辦法我看蘇隊長那里也說的過去。要不然，待會兒蘇隊長親自和你談，那就可能不是六千八千萬把塊錢了。我們先說好了，也算是給王大哥和蘇隊長面子。蘇隊長的面子，萬塊錢不值？還有，如果真的整出事情，你這個也可以弄到號子里去關起，流氓罪也可大可小的。”

“哦。那好吧。反正我能拿多少就拿多少吧。最近生意也不太好，越來越多人競爭——”

“這個還不好辦？只要蘇隊長一句話，其他人還敢跟你爭？哈哈”

“哦。好。謝謝肥哥，謝謝蘇隊長了。”

“其實，要喊我拿一萬出來摸，我也干。不過，我還沒摸成，以后也不敢摸了。”賴三說。

四個人落在后面十來米的地方，王鎮(zhèn)益已經(jīng)走在最前面，也不知道聽沒聽見他們的說話。

“那我們跟王大哥說一句？”馬面問。

“王大哥是管這些屁事兒的嗎？等王老二一回來，你們就去接車，第一時間跟他談，如果他確實不和你談，你們再找我出來談。”肥哥拍著身邊左賴三右馬面的肩頭。

后面他們的談話是邊走邊說的，寧聲濤并沒有聽到多少。

回到家里，魯玉正在炒菜。

吃完飯，收拾好，已經(jīng)九點過了。寧聲濤問陳善豐是不是他把人家張阿姨樓上的被套被單給弄臟了，陳善豐最初死活不肯承認。可寧聲濤威脅要去問年涵嬌的時候，并且說年涵嬌從來不會騙自己，陳善豐想著年涵嬌也看見了，說不定真的會對自己的小表叔交待，于是只好自己交待了。

中午，陳善豐不想睡覺。知道二舅凌晨就出發(fā)去省城進貨去了，二舅媽又要上夜班，中午下午都在家休息，于是就和王雅蘭越好去樓頂上玩。誰知道王渠和年涵嬌也想一起出去玩，就大家一同上了樓頂。

在上面玩耍的時候，張阿姨和她妹妹小張阿姨一起在上面扯繩子晾曬被套被單。無意間被陳善豐他們聽到兩人聊天。

“四樓那家的媳婦兒真漂亮。”

“是啊，可惜很不正經(jīng)哦。”

“什么？”

“別看人長得漂亮，可能很不清白呢。”

“啊？”

“留下那個小王是老二，去年有一次我在樓下聽到他們兩兄弟吵架。說的那個難聽啊。”

“你聽到什么啊？”

“老二說，這個女人是你的兄弟媳婦兒，不管以前是怎么回事兒。現(xiàn)在你可不能打兄弟媳婦兒的主意，當初魯玉選了我，你就永遠不可能了。現(xiàn)在就算你離婚了，她也不可能跟你！我知道，她對你還有點好感，你也對她還有意思。不過，事情過去這么多年了。你當年答應了我，自動退出了，現(xiàn)在可不能再來干擾我們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