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張皇失措
- 殤來時
- 哎呀媽媽
- 2449字
- 2018-12-06 17:00:00
永帝左手將武芙扶于胸前,右手迅速拉低脖頸處衣服,幾道血痕凌亂地暴露在陽光下,這是老鼠啃咬及爪子撕劃所留下的傷口,傷口已經凝結,隨時都有感染風險。永帝眉心緊皺,望著前方低聲喚道:“武芙,快點醒醒,朕命你醒過來!”
“你可知西府城中最好的郎中?”
心池被永帝問的一時語塞,西府城中最好的郎中那也不及天子的御醫,便說:“民間醫者定不如宮中御醫,懇請陛下將武將軍帶回宮內醫治。”
“精兵在前開路,朕要速速回宮!傳朕口諭,命所有太醫前來朕寢宮等候醫診。武芙,你一定要堅持住,很快就到了。”永帝狠策駿馬,不敢有半分耽擱,看向懷中之人好似昏睡,緊張萬分。
“皇上召集所有太醫是為何事?是誰出事了?”皇后剛從阿萊口中得知此事,感覺事有蹊蹺,昨日陛下才立誓要滅鼠疫,聽說今日特地去找武將軍,躍兒日日與她在一起,難道是躍兒出事了。
“如果躍兒有何閃失,我定饒不了這賤人!”皇后既焦慮又憤怒。
阿萊嚇得趕緊退至一旁。
永帝將懷中之人抱進天子寢宮,屋外蕭風瑟瑟,落葉款款,屋內滿室焦慮,一籌莫展。太醫輪番上陣,卻個個無奈撒手。
“武將軍是染上了鼠疫,能否熬過此劫,逢兇化吉,只能看武將軍的造化了。”
“怎么會這樣......”永帝徹夜守在床頭,為其更換毛巾降溫,為其擦拭手心。
“請陛下回避,太醫交代該為武將軍換藥了。”
永帝被侍女喚醒,自己竟然睡著了,往屋外看了看依舊是漆黑一片,隨口問道現在幾時,得知是寅時,便起身朝外走去。
院子里格外寒涼,又清寂至極,永帝手拽外套,露出白皙的骨節,突然在走廊底下停住,他又記起些瑣碎往事,雖不夠冗長,但卻記憶猶新。
因鐵正風是武尋觀副將,又英勇無畏,永帝還是太子時就與其拜過把子,還摔過跤,那些陳年舊事還未酸時,也就是鐵正風和武芙還未成就姻緣時,一切都還充滿了美好與希冀。那時的永帝認為迎娶武家獨女簡直就是板上釘釘的事,誰知竟然讓鐵正風擋了箭,搶了先,這盯了一整個青春年少的女子就這樣成了別人的娘子,心中苦澀也只能往肚里咽。武芙成親當日,尚是太子的永帝喝的酩酊大醉,最后還指名要鐵正風護送他回宮,送至宮中卻將他反鎖屋內,以致錯過了洞房花燭夜,此事曾轟動一時,不為此舉當遭人神共憤,而是因為次日他就被先帝責罰了二十杖,當是向武家賠罪。
永帝不禁失笑。
兜兜轉轉十余載,如今你又回到朕的身邊,卻為何這么快就要被老天爺奪走,想到此,永帝不禁哀嘆,就再也笑不出來。
咳咳咳咳……走廊下傳來陣陣干咳,沉悶干燥。
“看來陛下的病又犯了。”值班侍衛在附近小聲嘀咕。
萬客樓三樓最大包間外眾人把手,透過沿街大開的窗子可見包房內一人倚靠窗邊略有所思,此人行頭富貴,看樣子不像是普通人。突然有近侍進入包間,對著房內之人悄聲斯語一番,只見此人緊繃的面頰有所緩和,習慣性地搭上戴于指間的寶石戒指。
該日永帝于廣昌宮內接見西南脫平王,對于這位突然遠道而來的小表叔,永帝是難掩不住的驚訝與興奮。想著小時候與他玩馬球,表叔回回旗開得勝,令他無比佩服,但最令他感到敬畏的是表叔家世代行醫,脫平王更是一脈相承,擁有妙手回春之術。
永帝難掩激動:“表叔,朕記得上回見你尚且年少,如今再見已達十多年之久。”
脫平王眼含淚水,動情說道:“是啊,十多年未見,如今陛下已過而立,相貌雖還是年少時那樣,但是個子變高了不少嘛,以前才到本王這里。”脫平王用力在胸前比劃,眼中帶笑。
太陽正待下山,永帝在前廳設宴款待脫平王。
“今日就你我二人,君臣禮儀盡管拋開,暢所欲言。”永帝邀表叔坐下,連忙為他敬上一杯,“表叔遠道而來,朕先敬一杯,當是接風洗塵。”
脫平王連忙舉杯:“記得當年陛下還是殿下時有回隨本王偷溜出宮,去那獵場打獵,陛下連馬都不會騎,還從馬上摔下來。”
“沒想到此事表叔還記得。朕從馬上摔下,差點就入了狼胃,真是驚險呢!”
“沒想到的是,回去之后還是免不了先帝的三大板子。”
兩人都笑了。
忽然脫平王話鋒一轉,說起了篡位皇帝楊易。
“本王愿助陛下反擊楊易,奪回皇權。”
永帝目視脫平王,烏黑的眸子靜如潭水,卻深不可測。
“表叔的好意朕心領了。”
“本王既然來此便是此意,不然為何要反抗楊易政權。”脫平王語氣強硬,不似酒后戲言。
永帝放下酒杯:“好!請表叔隨朕來。”
脫平王心中已有幾分猜測,右手習慣性摸了摸戴于左手中指上的寶石戒指,一邊起身離開前廳。
武芙昏迷已五日之久,太醫日日診治而無好轉。
永帝與脫平王來至屋外,正碰上王太醫從里面出來。
王太醫慌忙下跪:“陛下,武將軍依舊高燒未退,如此下去只怕時日不多,屬下官無能。”
永帝越過王太醫直奔床榻前,只見武芙閉目沉睡,伸手試了試臉頰,依舊熱燙,便急急喚侍女端來清水,永帝撈起袖管將毛巾浸入清水中涼盡,再取出為其細細擦拭面部。
“藥呢?!”
侍女未見皇上如此急迫,嚇得不敢有半分遲疑,匆忙遞上藥碗。
脫平王卻一把接過藥,拿調羹在里面攪了兩下,湊近鼻子聞了聞,又伸出舌尖舔了舔,這才把藥呈給永帝。其雙臂甩到身后,正經說道:“此藥只能拖延性命,而無法治愈。”
脫平王走近床榻,小心地拉開被子,將武芙的一條手臂放于被面上,五指指端已經變黑,觸目驚心。
永帝伸手去碰,當即被脫平王制止:“不要碰!小心感染!我馬上用銀針給十指放血,再以西南獨有的雪花膏藥涂抹,應該能抑制指端黑化。再配以去毒湯藥,便可將性命延長一月。但若要將體內鼠毒完全排出,本王還得另想辦法。”
“表叔可知道,那次狩獵,將朕從狼下救出的便是武芙,武將軍。鐵刀手投敵后替朕安定西疆的是她,幫朕滅掉鐵刀手的也是她,楊易起兵叛亂速回勤王并且說服朕西撤的還是她。朕也不知為何,這十幾年來從未有人像她那樣能讓朕如此掛在心上。”
“陛下乃天子,江山易磕,陛下自然會對武將軍格外重視。眼下本王反抗朝廷而愿追隨陛下,必然會竭盡全力醫治武將軍。”
永帝卻極為平靜地說道:“芙活朕活,芙死那便是朕死。”
脫平王連忙從身后叫住永帝:“本王知道西疆有一種絕草,入藥可化解百毒。”見永帝回過身來,說道:“只因此草長于無人之境,絕狐山上,故稱作絕草,因終年冰雪滋潤而不腐,解毒療效神奇。”
“傳朕旨意,派武軍精兵速去絕狐山取絕草,以救武將軍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