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方潔不再說什么。方大正既然已經(jīng)把話說到這個份上，如果她再堅(jiān)持的話，就有點(diǎn)沒意思了。自己示弱的一系列舉動，便從根子上沒有了任何意義。

推開包間的門，里面已經(jīng)坐滿了，五個男人一個女人，那個女人肯定是老劉的媳婦了。人看上去比徐方潔年齡要大一些，戴著一副眼鏡，知識分子的典型模樣。

“哈，大正，你們一家三口可真能繞，我和你嫂子早回來。”老劉打著哈哈，摟了摟媳婦的肩膀，滿臉幸福花兒開的樣子。

“來來，給介紹介紹，這個肯定是弟妹了吧。這個是小公子？你看看，這個小公子，長得跟他爸一樣，將來肯定后來跟著一排小姑娘。我要有個這么大的閨女，今天就得訂下。可惜啊，沒生出閨女，臭屁的兒子倒是有一個。”老劉一看就是個非常健談的人。像他這種人，任何場合都不會出現(xiàn)冷場，他可真是個救場的高手。

“你們看，老劉把我的活兒給搶了。我本想向大家隆重推出嬌妻愛子的，可話都讓老劉說了，我也不用介紹了。來，方潔，軒軒，坐這兒。”一家三口坐了下來。徐方潔也鎮(zhèn)定了下來。剛才進(jìn)門的時候，老劉那一通大吼，讓她著實(shí)嚇了一跳。能說的人，不是沒見過，但這么能說的人，還真是少見。

“妹子，別介意，我們家老劉就是那樣的人。整天咋咋呼呼的，生怕別人不知道他能說話。”老劉媳婦就坐在徐方潔的身邊，剛才看到徐方潔的表情有些尷尬，馬上解釋道。

“呵呵……沒什么，嫂子，能說的人多好啊。”徐方潔不敢瞎說話。以前在一些場合，她有過說話丟漏的記錄，方大正警告過他，在人面前別瞎說，所以就把下面那句“你看我們家大正，半天憋不出一句屁來”給憋了回去。

“來，我們大家共同舉杯，歡迎李雨萌同學(xué)—也就是我老婆，還有方大正愛人、小少爺，不遠(yuǎn)萬里來到地處內(nèi)陸的和碩‘參觀考察’。當(dāng)然了，‘參觀’團(tuán)只有方小少爺一人。至于‘考察團(tuán)’的嗎，當(dāng)然是李雨萌同學(xué)和方大正同志的愛人了，她們重點(diǎn)考察我們的忠貞度，為了他們滿意而歸，干！”大家一起哄笑，都站起身來，連軒軒也不例外，清脆的酒杯相撞的聲音，拉開了“夜宴”的帷幕。

三杯過后盡開顏。老劉作為他們中的老大哥，先敬了三杯酒后，“捉對廝殺”正式開始。酒桌上始終是男人的天下，你敬我我敬你，幾圈酒敬下來，便會人仰馬翻的。

兩個女人坐在一起，開始討論孩子的教育問題。孩子，永遠(yuǎn)是女人之間的話題，在這方面，她們才最有發(fā)言權(quán)。軒軒好像對坐在旁邊的小王叔叔很感興趣。小王是個選調(diào)生，本來不符合此次援疆的條件，可不知是誰說了話，反正就坐在了這里。

軒軒看他年輕，喜歡和他說話。小王也是個很潮的人，年輕嗎，跟軒軒有好多共同的話題。小王給軒軒講上學(xué)時的趣事，特別是上大學(xué)時他組建樂隊(duì)的事兒，軒軒特別感興趣，刨根問底。

晚間的席面很熱鬧，大家也都很盡興。徐方潔已經(jīng)和老劉的媳婦—李雨萌約好了，明天兩家一起出去玩兒。徐方潔的擔(dān)心是多余的，李雨萌是個很好相處的人。雖然不在一個縣，但地域相近，從大的范圍來說，兩個人已經(jīng)算是老鄉(xiāng)了。

“看得出來，啊，大家都比較盡興。正所謂‘天下無不散之筵席’，我們來日方長。為了一個共同的目標(biāo)，我們來到了遙遠(yuǎn)的XJ。今天又有興能跟大正同志的夫人和少爺同席吃飯，是我們大家的榮幸。夜短情長，最后我們共同舉杯，祝我們在座的男人越來越壯，祝我們的女人，不管在不在這兒的都越來越漂亮、越來越年輕，祝我們的下一代健康快樂。來，cheer！”

喝干了杯子的酒，男人們開始退席了。“哦，忘了說一句，在這兒是第一次，回去以后，我們還得經(jīng)常聚聚，距離遠(yuǎn)了，但情義不能遠(yuǎn)。”老劉的舌頭有些軟了。剛才被方大正敬了三次，其他人也都輪流敬他，這個老大，不好當(dāng)啊。

眾人齊聲應(yīng)和，這個說“那是當(dāng)然”，那個說“必須的”，很是熱鬧。

“爸，媽，我跟小王叔叔去睡！”一聲童音響起，徐方潔震了一下。

“你說什么，跟王叔叔去睡？為什么？”方大正攬過兒子的肩膀，“你不是嚷嚷著跟爸爸親熱親熱嗎。”

“我和小王叔叔還有好多問題沒有請教呢。今天晚上就把我媽讓給你了，我得跟王叔叔好好切磋切磋問題。這些事兒，你們大人不懂。”旁邊的人都笑了。老劉用大掌拍著軒軒的屁股，道：“你這臭小子！還真懂事。你爸怎么造的你，我可真是服了！”

“劉伯，別拍我屁股！”軒軒回頭瞪了老劉一眼，眾人又是一陣大笑。

這是在晚上，如果在白天，所有人都會發(fā)現(xiàn)徐方潔的臉紅紅的。這個孩子，是被他慣的，還是怎么回事？人小鬼大，這不明顯著給兩人創(chuàng)造條件呢嗎。他才十多歲，懂得這些事情，真是莫名其妙。

軒軒一直以為自己霸占了媽媽，才讓他們兩個住不到一起的。從家里來的時候，他就打定主意，一定要讓他們兩個在一屋。他的想法很單純，沒有其他。

說完那句話，也不等爸爸媽媽回答，就拉著小王的手，也不松開，亦步亦趨地跟在后面。剛才小王叔叔可是說了，他跟爸爸在一屋的，正好可以睡在爸爸的床上。軒軒的小心思，讓眾人說笑了一路。把方大正和徐方潔扔到了招待所，幾個人說笑著走了。

來到重新登記的房間，方大正苦笑了下：“你先洗洗吧，今天天氣夠熱的。”

“哦。要不，你先洗吧，我看你也出不了少汗。”

“你先吧。”方大正說著，一屁股坐到沙發(fā)上，歪著倒在了那里。嘴里呼出的酒氣很大。徐方潔拿了一條毛巾，用涼水浸了浸，擰干，敷在了方大正的額頭。一陣涼爽襲來，方大正沒有睜開眼，只是抬起了手，想摸一摸是什么放到了他的頭上，卻不想摸到了徐方潔的手。徐方潔一顫，久違的熟悉感從他的手指上傳遞到了心里。靜靜地?fù)荛_他的手，走到衛(wèi)生間里洗澡。

屋子里很涼爽，空調(diào)開得很足。徐方潔從衛(wèi)生間里出來的時候，方大正已經(jīng)發(fā)出了鼾聲。拿了一條薄被子，蓋到了他的身上。徐方潔洗了個澡，反倒不覺得累了，用遙控打開電視機(jī)，里面正播放著無聊而又冗長的電視劇。

“你怎么不睡覺啊？”方大正睜開眼睛，看到徐方潔在看電視，便問道。

“你去洗洗吧。”徐方潔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催促他去洗澡。“大夏天的，洗個澡，涼快一些。快去吧。”

“嗯。我這就去。”掀開身上的被子，方大正從沙發(fā)上站了起來，卻沒有站穩(wěn)，搖晃了幾下。徐方潔趕緊站起來，跑到他的身邊，扶住了他。

“呵呵……喝多了。有點(diǎn)頭暈。沒事兒了，你睡去吧。”說話還算流利，但動作似乎不太穩(wěn)妥。

徐方潔哪里睡得著，看著方大正搖搖晃晃地走進(jìn)衛(wèi)生間，而后又聽到了嘩嘩的水聲。兩個人已經(jīng)有一年多沒有親熱過了。對她來說，很難；對他來說，也是很難。兩人彼此的敵視，消解了那些本能的欲望。

眼睛仍然盯著電視。她有些不太放心，怕方大正喝多了，摔倒在衛(wèi)生間里。

水聲終于停了。方大正圍著浴巾，一邊擦著濕漉漉的頭發(fā)。“咦，你怎么還沒睡，不用等我，在這兒我已經(jīng)習(xí)慣晚睡了。你先睡吧。”方大正再次催促她睡覺。

看來，兒子的努力是白費(fèi)了。他還是想故守他們之間的承諾，可那承諾，真的那么重要嗎？徐方潔的心沉了下來，罷啦罷啦，這樣也不錯，真是夠柏拉圖的，還是自己這一方的柏拉圖。他的心里，根本就沒有自己吧。

徐方潔沒有答話，轉(zhuǎn)身躺到了床上，也沒有蓋上被子，合上了眼睛。電視無聊地響著，方大正坐在沙發(fā)上，百無聊賴。房間里沒有電腦，只有電視而已。

看到徐方潔縮起了身子，雙手抱住了肩膀，可能是冷氣太足的原因，有些冷吧。方大正把沙發(fā)上的被子抱了過去，給徐方潔蓋上，卻發(fā)現(xiàn)徐方潔睜大眼睛看著自己。

“你沒睡？我還以為你睡著了呢。躺兒也不知道蓋上點(diǎn)兒，空調(diào)開得有點(diǎn)涼，調(diào)到二十六度吧。”方大正說著，拿起空調(diào)遙控調(diào)了起來。徐方潔坐直了身子，從身后抱住了方大正。女性胴體的柔軟，方大正的背一下僵直。他是一個正常的男人，已經(jīng)好久沒有那方面的生活了。有的時候，他都認(rèn)為自己是超人，為什么能忍得住呢！怎么就能忍得住呢！

方大正想回過身來。“別動，讓我抱抱，就一會兒，就一會兒……”徐方潔低聲喃喃著，雙臂卻更加用力了。

徐方潔的手一路向上，撫著他的胸口。一股火竄了起來，方大正猛得回身，把徐方潔撲倒在了床上。此時此刻，此情此景，已經(jīng)不需要太多的描述，兩個人完全被情欲控制住了。

徐方潔主動地回應(yīng)著方大正的熱吻。他已經(jīng)好久沒有這樣吻過她了。唇、頸、胸……每一個地方，都是他膜拜的對象。

“你喝多了。”徐方潔輕輕地說。她想讓他清楚一下，她想讓他心甘情愿地與自己發(fā)生關(guān)系，而不是在酒精的控制之下。

“卿……這點(diǎn)酒，剛剛好。”徐方潔沒有聽清楚方大正叫的是什么。她的耳中，全是方大正粗重的喘息聲。

解除最后武裝的那一刻，徐方潔的心就要跳到嗓子眼兒，這個男人，又是自己的了，又要完完全全地屬于自己了。方大正的大手，仍然在四處煽風(fēng)點(diǎn)火，徐方潔輕哼一聲，看來自己是禁欲太久了，想要的東西太多了。

方大正一直沒有睜開眼睛。徐方潔隨手關(guān)掉了床燈，這樣美好的夜晚，就讓兩個人一起瘋狂吧。方大正不遺余力，近乎討好般地把她身體的每個細(xì)胞調(diào)整到了最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