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天，申晴心里一直不太舒服，飯也不太愛吃，看上去心事重重的樣子。

“晴晴，你是不是不舒服啊，怎么了？小諾欺負你了？”婆婆向前探著身子，眼睛盯著申晴，目光里滿是疑問。

“沒有，這兩天單位事兒多，可能是累的吧。”申晴低著眉，回答道。

“跟你們領-導說說，給你安排點輕閑的活兒，你看看把我們家晴晴累的！”婆婆嘆了口氣，下炕收拾碗筷。

許一諾這才發現申晴一直沒有精神，她說自己做點飯就行了，不用跑到婆婆這邊來吃。許一諾閑麻煩，反正母親多下點米的事兒，何苦非要自己做呢。硬把申晴拽了過來，也沒注意到。聽母親這么一說，才拉起申晴的手，左看看右看看，把申晴看得直發毛。

“這些天我老婆是瘦了哈，怎么回事，要不我跟方哥說說，跟你調個輕閑的部門？財政所，錢是多了點兒，費腦子。”偷了個香，挨了一頓粉拳，許一諾心里很爽。

申晴也沒往深處想，反正就是不舒服，懶得動，懶得動就不動，反正是星期天，也沒有什么事兒。

躺在床上，看了幾眼書，竟然又睡著了。婆婆悄悄走進屋里，看著申晴美麗的臉龐，心里喜歡得緊，拿過一條棉毯子，蓋到申晴的身上。申晴一向淺眠，覺得有動靜，就睜開了眼。她以為是許一諾，正想埋怨，睜開眼睛一看卻是婆婆，趕緊坐了起來。

“媽，你過來了，快坐這兒。”把被子扔到一邊，騰出了個地方，拍著床讓婆婆坐下。

“晴晴啊，你這兩天不舒服，告訴媽，哪不舒服？”老太太一臉狡黠，狡黠中還滿含期待。

“就是不想動，渾身沒勁兒。”申晴臉紅了。她不是個懶人，愛收拾屋子，可今天連屋子也沒有心情去收拾，就是想一個人靜靜地躺著。

“早上惡心不？”

“不惡心，怎么了，媽？”

“那個，身上的有多長時間沒來了？”婆婆眼冒金光的看著她。

“呃……”申晴的臉更紅，不是吧！婆婆是不是發現什么情況了，自己沒什么反應啊！“過了五六天了吧，我平時就不太準，總是往后錯的。”申晴的聲音低得跟蚊子叫差不多。

“晴晴啊，一個星期以后你去作個檢查吧，聽媽的，看看，我怎么都看著你像有身子了呢。”婆婆拉過申晴的小手，拍著她的小手背，輕聲地說道。

婆婆的話，讓申晴震驚了。懷孕？這個她從來沒想過，雖然兩個結婚時間不算短了，許一諾一直接受她的建議，都是戴著套子的。怎么會中獎了呢？難道許一諾從中作梗了？

她不愿意想太多。許一諾曾說過，他年齡還小，沒想過要早早當爸爸，二人世界他還沒過夠呢。一個不在計劃中的孩子，她該怎么辦呢？震驚的同時，她還有一絲的喜悅，一個小孩，很可愛，兩個人是不是也算有了愛情？她想是的，有了愛情的結晶，這個命題應該是成立的。

看著申晴不臉的茫然，婆婆笑了，“晴晴，你別擔心，等你把孩子生下來，我幫你帶，我一天到晚閑得除了做飯就是打麻將，這回有事兒干了，我巴不得呢。”婆婆以為她怕沒有幫她帶孩子，才是那副表情。

“不是，媽，真的會有嗎？”她撫上自己的小腹，好像里面真的有生命在孕育著。

“女人嗎，只要是健康的，怎么能沒有孩子呢。你們兩個已經算是晚的了，有的結婚不到一年孩子就生下來了。”婆婆笑著說，拿起杯子倒了一杯水遞給她。

申晴誠惶誠恐地接過杯子，喝了一大口，卻不想被嗆了一下，咳嗽隨之而來，咳得臉都紅了。婆婆拍著她的背，微笑著。

“你看你，激動個啥勁兒。讓一諾帶你去檢查一下，心里好有個底兒。”婆婆溫軟的話語，讓申晴心里寬了一下。

婆婆的嘴向來沒有把門的，許一諾一回來，就知道了這個可能的消息。跳起來就跑回到自己屋子里，看到申晴正靠在床上看電視，像寶一樣地輕輕拉過她的手，手撫上她平坦的小腹。

“老婆，這是真的嗎？這里面，真的有個小生命？”

“去，我怎么知道，先別嚷嚷，到時候檢查出來沒有怎么辦？”申晴白了他一眼。

“怎么會？媽說有就肯定有！我這就買個試紙去。”買試紙，這是母親告訴許一諾的，她急切地想知道結果。

申晴一把沒拉住，門外已經響起了車子發動的聲音。申晴搖頭苦笑，這個許一諾，什么時候也改不了毛毛躁躁的毛病。

許一諾一會就回來了，手里拿著東西，非要申晴馬上就試。申晴說明天早晨再試，許一諾不讓，好說歹說地同意了申晴的意見。

晚上，兩個人相擁，躺在床上，說著悄悄話。星星也害羞了，眼睛眨呀眨的，躲到了云彩的后面。

“晴晴，你說這是男孩還是女孩？”申晴很不明白，她看電視電影里面男主人公都會這么問女主人公，莫非人在這種情況下都是弱智的？要不怎么會提這樣弱智的問題。

她只好照著電影電視上的橋段來回答了，“傻瓜，我怎么知道，就算真的有，還沒有黃豆大呢吧。”

“真的嗎，沒有黃豆大？嗯，生命可真是奇怪，咱們都曾經沒有黃豆大，現在呢？呵呵……晴晴，我愛你。”許一諾有一搭沒一搭的鬧溫情，整得申晴一點脾氣也沒有。

“哦，知道。”看申晴眼皮合上了，許一諾很不高興，自己這里激情四射的，她就那么想睡，門兒都沒有。

捅了捅身邊的女人，“晴晴，你別睡，跟我說會話，要不做做運動吧？”

“做什么啊，如果真的有，那可不行的，你呀，當一段時間的‘和尚’吧。”這點簡單的道理，申晴還是清楚的，咕噥著回答他。

“晴晴，說你愛我。”一套手段不成，趕緊換另一套手段。

“嗯，你愛我。”又是應付的，申晴已經困得不行了，白天明明是睡過覺了的，可眼皮就是抬不起來。

許一諾沒辦法，只好結束了沒營養的對話，他的晴晴累了，想睡覺，還是有精力再考慮別的事情吧。

好不容易熬到了第二天，許一諾把申晴從睡夢中搖醒。“老婆，快點起床了，來，接點兒，咱試試。”申晴苦笑，這個許一諾怎么像個孩子，一晚上也沒消停，這是激動的？早知這樣，還不如昨天晚上試過讓他死心呢。

許一諾興奮地手直抖，昨天晚上已經把說明書看了好幾遍，把試紙伸進黃色的液體中，趴在那里觀察試紙的反應。申晴又縮進被窩里，接著睡覺。太困了，只想睡覺，什么也不想干。

“哇！老婆，你太偉大了！你快來看看，變色了，變色了，兩條紅線，兩條紅線啊！”許一諾重重的拍著申晴臉蛋，像發現了新大陸一樣。申晴“騰”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真的嗎？我看看。”兩條紅色的細線，映在眼里。“哦……”躲回被窩里，長出了一口氣。

“老婆！你太有才了。”抱過申晴的腦袋啃了一口，把申晴啃得暈頭轉向。

“先別高興，做過檢查再說吧，再過幾天，一起去看看。”申晴倒還冷靜。

許一諾馬上穿好衣服，急忙跑到母親家，把這個消息告訴了母親。申晴馬上成了國寶級人物，就邊平素里不愛笑的公公，也變成了“喜羊羊”。

百分之九十的希望，也是希望，而這樣的希望會給人太多的期待。這一周里，申晴享受到了超級國寶待遇，想拿笤帚，馬上會有人搶過去，想伸手幫著摘菜，馬上會有一雙手搶過去。上下班，許一諾接送。她覺得，自己就成了一個幼兒園里的小朋友，什么事兒都有人代勞。

最可氣的是，許一諾竟然晚上非要給她洗腳。剛結婚那會兒，許一諾就提出過，被她給否了，這回他有充足的理由來做這項工作了，洗得津津有味的。申晴都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好不容易熬到星期六，許一諾早早地起來，抱起申晴給她穿衣服。“快放下我吧，你，我有腿有腳，你這樣我成什么了。”

“你是我的大寶貝，肚子里有我的小寶貝，我得對兩個寶貝負責。”聽著這酸掉牙的話，申晴心里一陣悵然，如果這話是那個人說，該多好啊！該死，怎么想起他來了，不能想，不能想……

在上青坪衛生院就有解決的事兒，許一諾非不聽申晴的話，跑到了青山縣醫院。做完了各項檢查，焦急地等待結果。許一諾握著申晴的小手，申晴覺得，許一諾的手心里竟然全是汗，拍拍他的手，用眼神讓他安靜下來。

“申晴！”聽到護士叫申晴的名字，許一諾騰的跳了起來，拉著申晴擠到醫生身旁，“恭喜！懷孕已經40天了。”許一諾一把把申晴抱起來，也顧不得人來人往，“啵啵……”親了好幾下。

“放我下來，小心點兒！”申晴捶著他的背。

“小伙子，剛才那動作可不行，你媳婦可是懷孕了，那個動作可太危險了，你得學會照顧孕婦，你得這樣……”醫生交行了一大堆，許一諾一直咧著大嘴，在那不住地點頭。

“唉，或許這樣對待自己的男人，已經沒有了吧，他？就劃個句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