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待到聚會結束，秦無雙中途便就告辭離去。

因為飲了一小口的毒茶，她的嘴唇微微泛白，臉色亦不佳。命趙燕先行回昭陽宮之后，她乘攆前往皇帝的寢宮求見。

皇帝剛沐浴完畢，正懶懶地斜倚在軟榻上，手拿一卷書冊，黑眸半闔，姿態十分閑散。

秦無雙經通傳召見，腳步輕緩地走入內居，盈身道：“皇上圣安。”

皇帝也不抬眼，淡淡地“嗯”了一聲。

“臣妾有一件事稟告皇上，所以深夜求見。”秦無雙直起身子，凝眸望他，但見他毫無反應，只好繼續說道，“臣妾方才去靜妃的蒹葭宮，與眾姐妹相聚。席間臣妾發現——”

她頓住話語，覺得眼前有些發黑，抬手按了按太陽穴，緩口氣再道，“發現靜妃那兒的茶點似有問題。”

“有何問題？”皇帝擱下手中書卷，仍未看她，反而慢慢地閉上眼睛，神情漫不經心。

秦無雙揉著額角，想要打起精神，但卻越覺身子軟綿，眼冒金星。

靜默半晌，皇帝終于睜開眼眸，向她看去。

秦無雙勉力瞇著眼睛回視他，但眼前所見卻是晃動的畫面，他英俊清冷的臉龐漸漸模糊，最后變成一團黑影。

“無雙？！”

意識迷糊中，她似乎聽到他隱含焦急的喚聲。但隨即她就想，這一定是錯覺，他又怎么會擔心她……

半昏半醒間，一雙結實有力的臂膀將她抱起，耳畔依稀聽見一道沉厚高揚的喊聲：“來人！立刻宣太醫前來！”

神思混沌，她感覺周身發冷，本能地尋找溫暖的來源，張開手抱住，蠕動著挨近。

皇帝眸色漸深，低頭看著懷中蒼白的小臉，定定注視半晌，才走向龍床，將她放下，扯過錦被替她蓋好。

“冷……”一離開那溫暖的物體，秦無雙的雙手落空，不由瑟瑟輕顫，逸出一聲吟呻。

皇帝俯看著她，英挺的濃眉不自覺地皺起。床上的人兒雙眸緊閉，濃密卷翹的睫毛如蝶翅般垂掩下來，襯著白皙剔透的小臉愈顯楚楚柔弱。可是，她的心卻與這美麗外表迥異……

“好冷……”秦無雙蜷縮起身子，渾身冷顫，口中斷斷續續地吐出幾句呢喃，“媽媽，媽媽……我想回家……這里好冷……”

皇帝眼神一暗，浮動復雜的情緒。她喚的似是“嬤嬤”，可又不太像，反倒更似南域人士的口音。但秦家世代定居京城，而她出閣之前未曾出過遠門，不應有南域口音。

腦中閃過她曾說過的話，她說她不是秦無雙，而是程無雙……

他倏地握緊拳頭，用力閉目，片刻后方再睜開，眸中已是一片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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