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面色無波，看不出今日的心情如何，但待他入內嗅到異常的氣味，臉色驟變。

秦無雙疑慮地望著他，試探性地開口：“皇上怎么了？”

皇帝瞇眼盯著梳妝臺上的小熏爐，不語半晌，才徐徐抽回視線，轉而看她。

秦無雙隱隱一驚，只覺他目光似深海，掀起駭人的波濤，幾欲將她淹沒。

“秦無雙，你存心不要命了，是不是？”皇帝的語速極為緩慢，卻比聲色俱厲更令人戰栗。

“臣妾……”秦無雙聲如蚊訥，暗吸口氣才定下神來，清聲道，“臣妾懷疑熏香有問題，方才臣妾將茶水倒入熏爐中，發覺這氣味不對勁。”

“是嗎？”皇帝冷笑一聲，“你為何無故將茶水倒入熏爐中？難道不是因為聽到朕的腳步聲，才心虛而為？”

“臣妾所說都是事實。”秦無雙被他的話激起倔氣，凝眸瞪著他，一字一頓地道，“如果臣妾要用熏香害皇上，又豈會不鎖寢門就動手做事？”

皇帝斜挑起眉毛，墨色的深眸掠過寒芒，目光投向一旁的楠木桌幾。

秦無雙順著他的眼光，狐疑地看去。莫非是那烏龍茶有問題？

皇帝沉默不作聲，走到桌邊坐下，拿起紫砂茶壺把玩著，俊臉上的神色越發深沉莫測。

“皇上，是否這茶……”秦無雙靠近幾步，站在他身后，俯頭低看。

皇帝并不理她，慢慢打開壺蓋，低頭聞了聞。

“凍頂烏龍。”皇帝慢條斯理地念出茶名，手倏然一揚，茶壺便被擲到墻角，“哐”地一聲摔落地面。

“真是這茶出了問題？”秦無雙不由震驚。趙燕竟敢如此明目張膽地毒害她？

“并不是。”皇帝站起身，對上她水盈靈動的眼眸，語聲低沉中夾雜著冷冽。

“不是？”秦無雙一愣。那他為什么發怒？

“你的計謀依舊這般厲害，若不是今日被朕碰巧撞破，或許朕真會喝下這毒物。”皇帝抬起一只手，輕捏著她的下巴，“有句老話叫做‘本性難移’，用在你身上恰如其分。”

“這凍頂烏龍是內務府那邊拿過來的，臣妾剛剛才讓宮婢煮第一壺。”秦無雙無懼地直視他，錚然道，“就算臣妾要毒害皇上，也不會拿自己來試藥。皇上太看得起臣妾了。”

皇帝幽冷的黑眸逐漸瞇成一條線，掐著她下顎的五指倏地收緊，眸底迸出暴戾的光芒。

秦無雙吃痛，但不肯示弱，咬緊牙關不發出半點聲響。

“你一直試圖誤導朕。”皇帝冷冷地說，手下力道并未收斂，“事實上，問題并不出在熏香或茶水，而是紫砂壺內涂了一層慢性毒藥。此毒摻雜在烏龍茶內，被其茶香掩蓋，不易令人察覺。朕可有說錯？”

經他一說，秦無雙才恍然大悟，但兩頰被他捏得生疼，心中又氣又恨，猛地抬腳一踹！

皇帝沒有料到她居然會反擊，未及防范，被她踢中膝蓋骨，一陣劇痛，松手倒退兩步。

秦無雙揉著疼痛不堪的臉頰和下巴，忿忿朝他看去。

這一看，頓時被他陰鷙狠厲的眸光嚇住。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