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的幾天，紀流年很少來。我開始一個人沒日沒夜的活在惶恐中。偶爾，會接到打錯的電話，偶爾窗外會飄來春天的柳絮，偶爾也會默默的一個人想一個人，想的夜不能寐，偶爾會跟紀流年打電話，掛了之后默默的哭。

出院的那天，很不湊巧。他們都在上課，所以，我只能自己整理自己走出醫院。陽光刺眼。腳下濕漉漉的，仿佛一場春雨。

我閉上眼感覺天旋地轉。我不知道在那一個時刻，我要去哪，或者是我能去哪。

太陽高度似乎剛剛好，嗯？陽光被擋住了。我定睛，嚇了一跳。紀流年不知道什么時候居然神出鬼沒的出現在我面前，一點聲音都沒有。

“你干嘛，嚇我一跳。”我嘟囔。

“大白天的你怕什么？心虛啊。”他白了我一眼，伸手遞給我一瓶農夫山泉。

我拿過來咕嚕咕嚕的喝下去。“你逃課？”我幽幽的問。卻發現他的目光停留在我的胸前不動。我臉一紅，“喂，你看什么？”

紀流年揚唇一笑，“你說我在看什么？”

我被問的一囧，不搭理他。“你怎么來了？為什么不上課？”

他嬉皮笑臉的臉色突然消失殆盡，“我只是想說，對不起。”

我原本再次湊到嘴邊的水瓶突然停下，然后笑笑，“什么對不起啊，呵呵。我樂意做的。”

紀流年沒有在說話，只是在前面輕輕的走。他臉上有我看不懂的陰霾，有我讀不懂的表情。我跟在他身后，突然想抱抱他。不管在別人面前他是如何。但他在我面前始終是高大的。不管什么時候，也許只要他在我就會安心。

我在紀流年身后，喊。“你走這么快干嘛？”

“是你腿太短。”

“那你問我一個問題唄。”我嬉皮笑臉的說。

“什么問題？”

“你問我你是不是小猴子？”

“傻逼。”

“你問嘛，問一下，問一下。”

“呃，你是不是小猴子。”

“是啊。哈哈。”

“傻逼。”

“你在問我是是不是小白兔？”

“你有完沒完。”

“就問一下。”

“你是不是小白兔？”

“傻逼，我不是給你說我是小猴子了么？哈哈哈。”

“慕薇，你給我去死。”

………..

我一路肚子笑的巨疼，紀流年雖然也掩飾不住笑意，但是我被揍得很慘。話說，這種即興娛樂節目，真不適合他。

我們晃悠了很久，胸口的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衣服一遮也看不出來個一二三。這種事，我們不提，生怕破壞了氣氛。

臨走之前，我問他，“紀流年，你這幾天跑哪去了？”

他笑笑，“沒去哪啊，在醫院睡不著，回家睡覺去了。”

雖然心里有些隱隱不舒服，不過也倒是釋然。我不清楚我想問什么，但是我知道我已經達到目的了。

有很多事，便是如此。

紀流年臨走前拍了拍我的腦袋，“沈落奕說，晚上八點去未亡人慶祝你出院。要我來接你么？”

“不用。”我揮揮手。

“哦。那拜拜。”揚長而去。

呃，我想扇死自己。我明明應該說，好啊。我呼了口氣，眼神呆滯的朝家走去。

有一個表情，是任何人都不知道的。就是自己對自己絕望。有一句話，是任何人都不知道的，是自己對自己說。也有一件事是任何人都知道，只有自己不知道的，是別人認定你會這么做。

我們會在一個陌生的時間變得透明，變得赤裸裸，變得一無是處，只為了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