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在想，如果可以就這樣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哪怕輕微的碰觸也會讓自己淪陷。紀流年俯身用干凈的白色毛巾輕輕的擦拭剛才摩擦上的土跡。彼此呼吸可聞。我盯著他的側臉，有些晃神。

他似乎有所察覺，側過臉來看我。我的唇角和他的臉頰摩擦而過。我下意識的向后退了一步，窘迫的盯著他。

他直起身，打開手水龍頭嘩啦啦的洗毛巾。幽幽的說，“你怎么這么容易臉紅？”

我嗯？了一聲，抿著嘴巴不接話，巡視了一下四周。“季岸呢？這么晚了會去哪？”

紀流年手上好聞的洗手液被嘩嘩啦啦的沖掉，他別過頭說，“你忘了柒顏的事，估計這會該打完了吧。”

我愣了一秒，啊的一聲叫出來。“你想起來了，問什么不提醒我？”

紀流年似乎被嚇了一跳，他的臉瞬間陰沉下來，倨傲俊美的臉上有些嚴肅，“我壓根就沒忘過，你連自己的事都處理不好，到現在還想著別人。”

我被他嚇得有些愣神，但還是一動不動的瞪著他看。想把他瞪出個洞來。

紀流年絲毫不在乎我的目光，他慢慢悠悠的擦完手，從茶幾上拿出一瓶優酸乳搖了搖，扯著嘴角問，“孩子，喝么？”

我無奈的想沖過去給他兩拳，可事實我還是乖乖的坐到他身邊屁顛屁顛的喝起來。

我咬著管子說，“柒顏那邊沒事把？我想過去看看。”

紀流年蹙著眉頭，“你去不去有什么改觀么？你以為你小胳膊小腿真有多厲害？”

我被他說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我挺厲害的，怎么到他這里都成了菜了。悲劇。我抿著嘴不說話。

紀流年撇過頭看我，“送你回家。”

他的話一向簡單明了，從不拖拖拉拉別有深意。或者說這種干脆里并不帶有任何感情，就像，我給我媽說，我今天吃什么飯一樣。

所以跟他的每次告別都讓我很不爽。不管哪一次，哦不，應該有一次感覺好的，就是在水庫他吻了我以后，所說的。路上小心，溫柔極致。好吧，我承認他喝多了。

他擺著纖細白皙的手指在我眼前不斷搖晃。

我回神。

紀流年撇著頭輕輕的吐了口氣，他所做的每一個動作在我看來都是優雅之際。跟他流氓的性質完全不符。

我把優酸乳放在桌子上，盯著眼睛望著他，我說，“紀流年你怎么和以前不一樣了。”

他回頭看我，眼睛像灼熱的陽光，射的我不禁別過頭。“為什么不一樣？”

“我覺得我剛見你的時候，感覺你很，呃，怎么說呢，開朗，流氓。而且心狠。”

他嘴角揚了揚，“對，這就是我。”

我笑著搖搖頭。鬼使神差的伸手觸碰他的眉頭，“不是，我覺得，你不開心。我覺得你并不是那樣的人。”

紀流年一愣，臉猛然貼近。我嚇得閉上眼，身子向后靠。他沒有下一步舉動。只是說，“你還是只是個孩子，什么都不懂。”

我想說，我懂。我想懂。我想懂你。

柒顏抹了抹嘴角的血跡，伸手講一澤凌亂的衣角抹平，苦澀一笑，倔強至極。書涼被季拉著瞪著秀氣靈動的大眼睛看蘇伊芙和楊夕妃以及把他的狐朋狗友，嘴角嘬出一口痰，狠狠的吐在地上。沈落奕昂著倨傲的臉，她伸手摸了摸額角，落寞的眼光想要望穿秋水。

楊夕妃淡然一笑，沖身后的幾個男男女女的揮了揮手，“親愛的們，你們先回吧。”不緊不慢的別回腦袋，“柒顏，并非我們欺負人，是早就規定了時間限制和人數的。既然是堂堂正正的最后一場架，當然要盡力的對不對？呵呵。可是，你這次似乎輸的有點慘了呢。不過，你認了吧。”

柒顏并沒有抬頭，而是握住一澤的手，輕輕的道，“嗯，你請來的健身教練的確有幾把刷子。”

楊夕妃看了看一澤，眉頭皺起，如果不是一澤護著她絕不會傷這么重，等你僅此幾秒就恢復了原樣。“愿賭服輸。輸了，誰也別怪，要怪就怪放你鴿子的另外兩個人。”

柒顏繼續笑。

她看著楊夕妃的背影，生生的把憤怒壓下。蘇伊芙并沒有走，她朝柒顏拿出紙巾擦了擦柒顏的嘴角，淡淡的說，“我早就告訴過你，慕薇是個怎么樣的人，有了紀流年，你真以為，你還算個什么。我知道你是個講信用的人，別忘了你的承諾。”

是的。柒顏的眼角終于滲出幾滴眼淚。他們的賭約就是。在二十分鐘里，關掉手機，堂堂正正的把恩怨發泄完，自此以后不會再找對方的事，但是輸的一方，再也沒有資格對贏方動手。也就是說，以后對方要找他們除了他們之外的任何一個人的事，他們不能出手相幫。

這最后一場大戰，卻單單少了兩個人。

柒顏把頭埋在一澤胸口，“薇薇會為了她這次沒來付出代價的。誰也幫不了。”

一澤胸口濕了大片，“沒事，這不怪你。”

書涼的領口有些開，冰冷的風刺進，她朝身后的樹上踹了一腳，“慕薇他媽的死哪去了。”

季岸在此刻收到一條短信，“慕薇跟我在一起，有點事。”發信人，紀流年。

季岸正準備解釋，就看見柒顏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站在自己面前，嘴角一抹笑意，“別說了，散了吧。”頭也不回的揚長而去。

書涼搶過手機看了一眼，猛地甩手砸在地上，“我們都在他媽轟轟烈烈的大戰，她可好，還有時間調情。滾蛋。”

手機在地上綻開，破碎一片。季岸皺著眉頭，“你有病是吧。問清楚沒有，就發火。”

書涼鼻子一酸，“問，問個屁，有什么好問的，季你，你是護著你兄弟呢，還是，心疼你的破機子。”

季岸本來就繃著的臉更加鐵青，“書涼，你別給我無理取鬧。”

書涼一巴掌打在季岸胳膊上，“我無理取鬧，我怎么無理取鬧了。”

季岸推開她。頭也不回的走了。季岸走后，書涼終于哭出來，她蹲在地上，身上剛才消失的疼痛感一瞬間又回來了。她望著地上的碎片不能自己。

沈落奕眸中一些閃亮的東西，她蹲在書涼身邊幫她整理好衣服，摟在懷里，只是輕輕的說，“書涼，薇薇不是這種人，真的。”聲音很輕，像是說給她聽，也像是說給自己聽。

街道轉角處，他只是靜靜的站著，然后嘴角一抹苦笑，我還擔心你會出事呢，原來你就沒時間來，看來是我想多了。

溫暖的室內，小默張嘴吃進焦天俊溫柔遞來的水果，眼角一抹嘲笑。焦天俊面帶笑意的臉在她眼里無限放大，她想，我看看你還能裝多久。

這一個冬天，我們遲遲走不到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