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

我離開靈堂，來到一間緊鎖著房門的房間前面，這間房間在角落處，很不起眼，灰色的門，白色的鎖。門上寫著兩個字“地獄”。凡是地獄這個詞，總是不會讓人感到有什么好下場好果子。

我仔細地看著這個門，發現門把手上刻著幾個字——“這是通向地獄的門”。

我的手伸向把手，嘗試著轉了轉，反鎖著的，而且那把白色的巨鎖看起來也十分牢固。

我只好放棄了進入這間名為“地獄”的屋子的想法。

我轉身回到原來的路上。

黑色的地板上，印著我的腳印。

除此之外……我還看到，我的腳印旁邊還有另外一連串的腳印。

是誰？來過這里。

看起來，黑宮并不像很久沒人打理的樣子，那么又是誰，會在這個時候，打理著黑宮？

也許，黑宮畢竟是村里的一個大建筑，是一個標志性的建筑物，帶有宗教色彩的它想來也不會沒有一堆簇擁者。以這樣的觀點看來，是可以說得通的。所以，我也就放下心來。

滿眼的黑色讓我感到疲勞和眩暈，我一時只想離開這個黑色的地方。

我踉踉蹌蹌地來到一個門開著的白色房間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許多年前，關于黑色和白色，爺爺曾經和我有過一陣爭論。那時候的我，不喜歡黑色，一心想著要去一個白色的地方。

我跟爺爺說，白色是圣潔，童話故事里的白雪公主等等代表著美麗純潔的角色都是白色的。

爺爺沒說什么，只是問我，你是不是向往那些地方？

年幼的我完全沒有顧及老人的關心，反倒是一個勁地對他進行頂撞。后來，就發生了那件事。從那之后，我就成了一個“自殺者”的兒子，而接下來的時間，我就成了鄧國祥的養子，然后順利地出了國，這么久以來，我想到的是，我其實是向往著那些遙遠的國度的。爺爺的猜測是對的，而且爺爺還在一定程度上為我制造條件，改變了我的人生，實現了我年幼的夢想。

這件白色的房間不大，二十來平方的樣子。空空的墻壁上都是一片慘白。經歷了一次黑色的噩夢，我對于白色的空間感到的舒服，心也就安靜了不少。

然而，眼前出現了一個女孩的背影。

她穿著白色的連衣裙，默默地面對墻壁。

我向她喊：“喂，你在這里干什么？”

她沒有回答。仍然靜靜地站著，背對著我。

“剛才那些腳印是你的嗎？”我再一次發問。

仍然沒有回答。

我慢慢地走近她。

我每走一步，女孩的身體就不停地劇烈顫抖一下。

當我走到離她三步遠的時候，女孩的身體顫抖的頻率已經完全超過了凡人。她的身體幾乎是扭曲了，她的腰幾乎扭成了麻花……

大驚之下，我停下了腳步。

“你……你怎么了？”

可是，她仍然沒有回過頭來。

好像是聽到了我的說話吧。她的身體停止了顫抖。然后，她開始原地跳動起來。一下、兩下、三下……

嘭、嘭、嘭、噗、噗、噗……我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景象，完全喪失了思考的能力。我咬了咬牙，邁進一步、再邁進一步……

在我和她只差一步距離的時候，她慢慢地、慢慢地回過頭來。

在滿屋的煞白中，我看到了她的臉。

她居然長著一張梅子的臉！

我感到自己的心不停地跳動起來。

我感到自己的靈魂好像脫離了身體。

我聽著自己的的心跳聲，我的呼吸無法維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