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思遠對你挺好的，你別辜負他。”蘇志成想了想，還是改了口。

“我知道。”我艱難出聲，心里翻江倒海。

“當初是你勸我，真的愛一個人，就要讓她幸福。我明白，北北愛路飛，所以我成全她。現在我想問你，換做是你，你能做到嗎？”

我抬起頭，對上蘇志成的眼睛。那里面寫滿了認真，我被這樣的認真震住，一下子說不出話來。

“呵呵，我相信你能做到的，你已經做了，不是么？”他笑了，將腿伸到下面的臺階上，手撐到后面，整個人擺成一個大字。

“蘇志成……”我看著他，不知道該怎么說。

“你放心，我什么都不會說的。你希望北北幸福，我又何嘗不是呢。”蘇志成說得很真誠。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出來，什么時候看出來的。我以為自己掩藏得很好，當然我是相信他的，他不會說出去，這會成為我們之間的秘密。

蘇志成大概也感覺到了我的緊張，故意換了個話題，我們在操場上聊了很久的天，也聊了很多東西。

最后，蘇志成堅持送我回公寓。在公寓下面，我讓他到上面坐坐，他說不了，太晚了，再不回去該翻墻進宿舍了。

我也就沒有堅持，只讓他路上小心。他笑著說了再見，轉身要走。我掙扎了很久，還是喊出他的名字。

蘇志成轉過身看著我。

“你……”我猶豫著，終于還是問出口，“你是怎么看出來的？”

蘇志成笑了笑，在燈光下的身影顯得特別挺拔頎長，“知道嗎，有時候愛就跟噴嚏一樣，是掩飾不了的。”

離開學校前，我最后一次到圖書館。F大讓我懷念的東西不多，甚至學校的有些角落，四年都沒有去過。但是要離開了，最讓我不舍的，還是那個曾經安放了我諸多幻想和憧憬的角落。

放假在即，人已經走得差不多，圖書館里只有零星的幾個人。在這里，走了一屆，又會來一屆，人來人往，似乎沒什么變化，但人卻不同了。一排排書架，都帶著物是人非的意味。

那本艾米麗·迪金森的詩集依然安靜地在角落里擋著灰塵，因為偏僻，總是鮮有人問津。況且，越來越少的人喜歡讀詩。我走過去，像撫摩一件心愛的寶貝。

翻開書頁，里面空無一物，再也不會有一種讓我臉紅心跳的紙條夾在里面。再也不會有個人在讀完一首詩之后，為我寫下美麗的詞句。再也不會有個人那么細膩而美好地和我共度那么多個安靜的下午。

我合上書，站在書架間，有一種恍然若失的錯覺。那些日子真的存在過嗎，為什么想起來，那么恍惚不真實，像是一場觸摸不到的夢境。真的有那么一段歲月，在我們最美好的年華，我們用這種細微的方式，給過彼此溫暖的回憶嗎？

如果不是小心收藏的那整整一包紙條，我會懷疑這一切都是自己一廂情愿的幻覺。

那段日子終于一去不復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