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唱得深情，我聽得五內俱焚。一字一句，像是尖銳的刀子，割在心上。至少我們中還有人能快樂，這樣就足夠了。他是用什么樣的心情在唱這首歌，夾在我們中間的北北面帶笑容地仔細聽著路飛唱歌。她什么都不懂，也什么都不用懂，只是為了她的快樂，我對自己，對路飛不得不殘忍。

我擔心自己撐不住，跑到外面，給宋思遠打電話。電話響了一聲就被接起來，宋思遠大概已經睡了，聲音有些迷糊。

“我在五一路，你能來接我嗎？”我說。

宋思遠在電話那頭緊張起來，“發生什么事了，你怎么了？”

我握著電話，突然覺得鼻酸，在那一刻，我只想快點有個人帶我逃開這里，我沒有力氣再想更多，像一個落水的人，拼命掙扎，抓到什么就是什么。而現在，我能找的，只有宋思遠。

“沒什么事，你能來嗎？”我啞著聲音。

“好，我馬上就到，你別走開，就在那里等我。”宋思遠在電話里囑咐我。

掛了電話，在外面站了一會兒，然后走進包廂。路飛正和北北說著話，看到我進來，眼光一滯，淡淡地掃開去。包廂里擁擠而喧鬧，我的心卻像是空曠的荒野，空得只有風呼嘯而過的聲音。什么都聽不見，也都看不見，我感覺自己只身一人。

過了半小時，宋思遠趕過來。他推門進來，大家看著他。蘇志成正在唱歌，也停下來。

宋思遠看見我，我站起來。

“我來找喬安有事。”宋思遠對著一幫愣住的人說，有些尷尬地撓了撓后腦勺。

“哦——”眾人發出曖昧的起哄聲，在這樣的聲音里，我硬著頭皮朝宋思遠走過去。

“宋思遠，我家安安交給你了，你負責把她安全送回去啊。”北北在后面帶著笑意說。我回過頭瞪她，她捂著嘴偷笑。旁邊的路飛冷著一張臉，不知道在看哪里。

“那我送送你們吧。”蘇志成放下話筒站起來說。

“不用不用，你們接著唱吧。”我攔住他說，“我和宋思遠有點事。”我看了看旁邊的宋思遠。

“噢，是的，我們實踐協會還有一些東西要處理一下。”宋思遠領會了我的意思，連忙笑著說。

“行吧，那你們自己小心。”蘇志成說。

幾乎是逃一樣的，我拉著宋思遠離開。走出包廂，我就松開他的手，在前面走得很快。他體貼地沒有多問，只是跟上來。

走出大廳，外面路上燈火燦爛，深夜的街道依然人來人往。宋思遠叫下一輛的士，我不說話，從他為我打開的門里鉆進去。

車子在道路上飛馳起來，兩旁的霓虹忽然而過，絢麗地撲面而來照亮雙眼，又迅速飛逝而過暗淡下去。

我將頭靠著座椅后背，覺得很累。宋思遠沒有打攪我此刻的不想說話，他只是在黑暗中握住我的手，我的手很涼，他的溫度瞬間傳來。他隱隱用了力道，將我的手抓得很緊。

這一次，我沒有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