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在道路上飛馳起來，兩旁的霓虹忽閃而過，絢麗地撲面而來照亮雙眼，又迅速飛逝而過暗淡下去。

我將頭靠著座椅后背，覺得很累。宋思遠沒有打攪我此刻的不想說話，他只是在黑暗中握住我的手，我的手很涼，他的溫度瞬間傳來。他隱隱用了力道，將我的手抓得很緊。

這一次，我沒有反抗。

在公寓門口，師傅把車子停下來。宋思遠下車幫我開門，我下車，他繞回去付了錢。已經很晚，公寓保衛處的大爺已經熄了燈休息，我要進去，還得叫他開門。

“你在這里等著，我去叫大爺開門。”宋思遠說。

“別……”我叫住他，“我還不想回去。”

宋思遠停住，“那你想去哪里？”

“你陪我走走好嗎？”我看著他，他的臉在昏黃的路燈下輪廓分明。我仿佛被蠱惑，心情在這樣的場景里柔軟起來。

“行。”他停了停說，我的反常他大概感覺到了。只是他是細膩耐心的人，我若不說他也不會多問。這一點，從我們認識的時候起，就是如此。

夜涼如水，初秋的深夜，空氣里都充斥著冰涼的寒意。沒有風，也沒有星星，黑夜安靜得仿佛已經入睡。我踩著地上燈光打下的影子，走得很慢，仿佛踩著一地破碎的思緒。

宋思遠默不作聲地脫下外套，披到我的肩上。我回過神，朝他笑笑，說了聲謝謝。

“到底怎么了，你愿意告訴我嗎？”宋思遠低聲說。

我將外套往身上裹了裹繼續往前走，那外套上有宋思遠的氣息，陌生的氣息，帶著一種侵襲的霸道，強烈地侵入了我的感官。但是此時此刻，這氣息卻讓我安定。

“我只覺得一個人太孤單了。”我說，說得很輕，我懷疑宋思遠壓根都不會聽到。

“你不是一個人。”事實是他聽到了，他走到我前面，攔住我的腳步。

“我一直都在，只是你看不到，只要你愿意睜開眼睛看看，你就會看到我一直都在這里，渴望保護你照顧你陪伴你。”他情緒激動，伸出手緊緊抓住我的雙肩。

我仰著臉，回應他的注視。那目光如此炙熱，像在這夜晚里燃氣的一束火苗。

“讓我照顧你好嗎？”宋思遠看著我，他的眼睛，黑亮閃爍，熱切地期盼著我的回答。

那個夜晚在我的印象中蒙上了一層迷蒙的煙霧，我努力回想，亦想不起自己是如何答應了宋思遠。亦或者我并沒有答應，事情的發展有一種水到渠成的順其自然，我們在一起了，這就是事實。

我記得宋思遠捧著我的臉輕輕親了我的額頭，那個吻，輕柔而溫情，在我的記憶里很多年都揮之不去。我們之間，在后來幾乎少有溫暖的回憶，但那個吻，卻讓我在偶爾想起宋思遠的時候，依然有感念，至少在最初的時候，他待我真心，這一份真心，在那個時候，對我來說，是多么的彌足珍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