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瑜叫了聲：“坐好吶，各位！”馬兒打個響鼻蹬蹬小跑，不過一箭之遠，茉瑤猛然聞見刺鼻的血腥味兒，她心忽地一沉，馬車蓋得極嚴實恐走了風，即便如此也不能阻擋濃重的血腥氣涌進，車內都是如此，車外更不必說，剛剛的打斗死傷不少人！想著，心中又大為慶幸，這撥人不是沖爺來的。

馬車又行了一箭地下個緩坡，停住，墨瑜倒抽一口冷氣說：“爺，看樣子咱們得清清路了。”

那彥霆聞言皺眉，單手掀開簾子，茉瑤也隨著伸出腦袋，只看了一眼，她便受不住，捂著嘴干嘔。滿地死尸沒有一絲人氣，滿地的白雪被飛濺的鮮血染成黑紫，地上的殘肢斷臂一下一下抽搐，每抽動一下就冒著熱氣流出烏紫的血水，一灘一灘黃白的黏物浸在血水里不時地蠕動，空氣里濃重的腥氣熏人。

那彥霆替她輕輕拍背，好一會兒止住嘔吐的欲望，茉瑤再沒有掀開簾子的勇氣，隔著簾子喊：“墨耘，千萬別讓茉笛下馬車，好好看著她！”

墨耘答應一聲，茉瑤放下心，轉而對那彥霆擔憂地說：“爺，你也別出去。”

那彥霆給她倒一杯茶，笑著說：“爺這次不能聽你的，放心，爺沒那么嬌氣。”說著他掀開簾子跳下馬車，對墨瑜說：“去看看，有能喘氣的嗎？”

墨瑜答應著小心翻查每一具尸體，連翻了七八具死尸，每翻一具他驚訝一分，翻到第八具，他簡直驚訝到和不攏嘴。

“爺，沒有活口。而且沒一個挨過第二下，全是一劍封喉或者穿心而過。傷口齊整血涌如箭，一看就是數一數的快劍，殺他們的人是個絕頂高手，并且是一個人。真的很難想象，一個人一把劍這么短的時間殺死了將近三十個會武功的人，干脆利落，太強了！”墨瑜搖頭說。

那彥霆沉吟一會兒說：“你與墨耘跟此人相比呢？”

墨耘繼續搖頭，眼睛盯著滿地死尸，沉聲說：“若我們聯手戰他還有四分取勝的把握，單個對決，簡直是找死。這個人下手沒有任何猶豫，他很自信，自信到懶得出第二劍。”

那彥霆莫名地興奮，隱隱的夾雜著恐懼，兩種情感交織在一起如同同時喝兩種陳年烈酒，辣的人火燒火燎欲罷不能。他第一次覺得那個江湖也不是太遙遠。

“這人真有趣，連你們都不是對手。”那彥霆笑著說，“看看到底有沒有活的，若有就救上來，順便清出來一條車道，咱們趕路吧，不出兩個時辰，官兵必來打掃收尸，那時不好脫身。”

正準備回頭，冷不丁脖上一涼，一柄青紋長劍如毒蛇般悄無生息纏上他的脖子，只是微微一動，脖子上立刻沁出細小的血珠。那彥霆暗暗握緊拳頭，他第一次命不由自主，全然握在劍的主人手里。

墨瑜冷冷地瞧著，爺身后那個如同鬼魅的身影，全身裹在灰色的衣服里，從頭到腳裹得嚴嚴實實。他把手不動聲色的放在腰間，低聲說：

“朋友，大路朝天各走一邊咱們互不相干。放了我家爺，有什么事兒好商量，若傷了他，掂量你也不能全身而退。”半是商量，半是威脅。

灰衣人哂笑一聲，如同破風箱的聲音戒備地問：“你們是誰？”

“過路的客商。”那彥霆答，脖子上的血珠匯成一線順著劍鋒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