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王妃微笑著看我，婉聲道：“玲瓏妹妹向來快人快語，狐璽妹妹著實是生的太好看了，我看了也是忍不住要驚嘆幾句，妹妹大可不必拘束。”

我微微點頭，坐在身旁的裴夫人開口道：“是啊，狐璽妹妹。早前便聽聞西虬公主貌若天仙，一來便入住在和鳴殿。可惜只聞其人，未見真人，今日一見，方覺不虛。妹妹年紀不大，卻是不慌不忙，端莊持重的很，一顰一笑，一言一行，都似行云流水般自如。”

那裴夫人年紀與曦姐姐相仿，面如凝脂，眼如點漆，身著靛青色銀線滾邊曳地寬袍，梳著六環式垂鬟分肖髻，烏黑的發梢處斜插著一枚白玉雕花嵌銀簪子，清素若九秋之菊。

而一旁的云夫人微微轉身朝向我，隨聲附和著。見她明目皓齒，香腮染赤，耳墜明珠直搖曳，云鬢浸墨，頭插鳳釵振翅欲飛，穿一件月色銀線滾邊織錦曳地寬袍，楊柳細腰，姿態俏麗若三春之桃。

裴夫人素雅得體，云夫人嫻靜不爭，這兩位夫人雖無顯赫的家世，位份也不高，但比翎王妃入宮時間還要早，又深得太王太后賞識，皆是不可小覷之人。

心中正思量著，嫣王妃花無嫣也笑著向我問好。她朱唇微啟，聲音細軟，身著藕粉色織錦寬袍，露出緋色金線溜邊的交領，頸部至下顎的弧度極美，月白色緞面腰封上掛著一串翡翠如意八寶流蘇墜子，梳著流云垂鬟分肖髻。面若銀盆，唇似櫻花，淡眉如秋水，玉肌伴輕風，清秀之至。

“無嫣聽聞狐璽妹妹乃是樂圣筠公在世時唯一的弟子，無嫣自幼也頗愛音律，斷然不如妹妹天資，更無緣能得筠公指教，往后還期待妹妹能有空到我宮里來，指點一二。”

“無嫣姐姐過謙了，狐璽記下了。”

此時，那瓊王妃月兮瓊也朝我微微一笑，身著粉紅色銀線滾邊織錦曳地寬袍，膚若美瓷，瓜子臉，柳葉眉，眼睛笑起來好似彎月，云袖輕擺，纖腰素束，舉措多嬌媚。柔聲道：“我離妹妹住的更近些，穿過松風園，便是我所在的漪蘭居，閑暇時候可多走動些。”

“謝謝月姐姐，狐璽記下了。”

除了雪玲瓏之外，在座的妃嬪皆一一向我示好。

似乎是見眾人圍著我噓寒問暖，一時間搶了她的風頭。那雪玲瓏面上有些掃興，依舊一副目中無人的樣子，不等大家話音落定，便又換了一副喜俏的面孔，面向太王太后，嬌聲道：“啟稟太王太后，今日赴宴，玲瓏為孝敬太王太后，特意備下了一份禮物。”

只見她輕輕揮起寬大的衣袖，便有兩個紫衣宮女共同托著一盞碩大的四方錦盒來到殿上正中央，二人屈膝跪在地上施禮，彎腰前傾著將那錦盒打開并呈上。

好大一株紅珊瑚。單看色澤、體積，便知這紅珊瑚來之不易，當屬稀世珍寶。

引得眾人皆微微欠身瞧著，見眾人無不驚嘆，那雪玲瓏面上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又作乖巧狀，細聲道：“啟稟太王太后，這尊紅珊瑚乃南海罕見之物，與其說是臣妾送的，不如說是臣妾爹爹的一番心意。這是他征戰南海邊戎時，偶然得來的寶物，爹爹和哥哥剛從外頭凱旋歸來，正準備把這紅珊瑚進獻給太王太后，剛好臣妾今個要來赴宴，便差人去了侯府將此物帶來，進獻給您老人家，愿太王太后鳳體康健，福壽延年。”

“好，好，好！這紅珊瑚十分難得，你一片孝心更為難得，哀家一眼看著就十分喜歡。你父親及你哥哥常年帶兵南征北戰，為我大幽屢建戰功，替哀家問候西陵候。”

太王太后一番贊許，令雪玲瓏更加得意。她特意看了我一眼，并朝我微微揚了揚眉毛。

眾人見太王太后高興，自然是跟著對那紅珊瑚極盡贊美之詞。

“還是玲瓏妹妹更體貼周到些，我們幾個榆木腦袋怎就沒想到，來太王太后這兒赴宴，理應備一份禮物以表孝心才是。比起玲瓏妹妹，我們個個都要慚愧，好像沒心沒肺的，真真是枉費了太王太后平日里對我們百般疼愛。待會兒，這酒菜一上來，我便帶著其他幾位姐妹先自罰三杯，以表歉意。”

曦姐姐笑盈盈柔聲道，連說帶笑幾句俏皮話，便將太王太后逗得大笑起來。

“你啊你啊，你這丫頭，平日里柔聲細語，其實嘴巴最不饒人，就數你年紀大一些，就數你貧嘴，待會兒哀家定要多罰你幾杯。”太王太后說罷，又笑了起來。

氣氛瞬時輕松愉悅了許多，我笑盈盈朝曦姐姐望去，向她投去了贊許的目光。

云姑拍了拍手掌，一竿子紅衣宮女魚貫而入，雙手托著各式菜肴，一一擺在了我面前那只朱漆雕花茶幾上，除了一只盛有燕窩梅子湯的白玉湯缽，其余都是清一色的雕花銀壺、銀碟、銀碗、銀筷子，細細一看，每一件雕花銀器上頭雕琢的正是梅花，好生精致。

一眾紅衣宮女上前來斟酒，太王太后已端起面前那只青銅鎏金酒樽，緩緩道：“今日有你們幾個來陪哀家用晚膳，哀家很是開心。本來也邀請了太后前來，差人來說是著了涼，抱恙在身，哀家就讓她在昭德宮好生休養了。來，陪哀家先干了這一杯。”

眾人皆舉起酒樽，異口同聲道：“諾。臣妾謝太王太后恩賜，愿太王太后鳳體安康，長生無極。”

“啟稟太王太后，臣妾此刻便要兌現方才承諾之事。”

只見曦王妃面朝著太王太后，右手高舉起那只酒樽，左手寬大的袖口遮面，一飲而盡，再而三。

眾人皆贊：“曦王妃乃外柔內剛的爽快女子，果然好酒量！”

我向來不勝酒力，見曦王妃此番爽快，心里又是羨慕又是欽佩，思量著，今晚別超過三杯便是。

雪玲瓏當然不甘示弱，隨即提出來要行酒令。

“太王太后，玲瓏瞧著今晚大家都很有興致，這狐璽妹妹又是第一次和姐妹們見面，不如咱們一起來行酒令，一來可增進姐妹之間的情誼，二來也好助助興，您看如何？”雪玲瓏說罷，便笑著瞟了我一眼。

真是怕什么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