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牡丹習慣性地問，“能說說您對那位姑娘的感覺嗎？”

紫宸眉眼一凜，有一瞬間的晦暗不明，轉瞬即逝，卻還是被秋牡丹捕捉到了，但是她細細回想自己這一句話，短短的幾個字，到底是哪里會讓眼前之人覺得不舒服？

這個時候的秋牡丹如何也想不到，讓紫宸有了異樣神色的就是‘姑娘’二字。原本對于他自己對一個男子出現不明不白的感受一事，紫宸也過不去自己這一關，好不容易有了想要傾訴的欲望，眼前人一開口卻破滅了他的所有心思。

一瞬間就沒了開口欲望。

“無礙。”紫宸忽然斂起了所有的神色，扯唇，“今日不說這些事情了，認識牡丹姑娘在下很高興，便以酒會友，好好喝一杯吧。”

秋牡丹蹙眉，心中有些忐忑，左思右想也不明白自己到底哪一點說錯了。腦海中隱約有靈光閃過，可是下一刻她再要去抓卻是抓不到了。

她嫣然笑道：“好，公子請！”

兩人將將喝了兩杯，門便被推開，來人人未到，聲先至。

“秋牡丹，你可真不夠意思，竟然背著我約會他人……”那聲音里似乎是含著嗔怒，細細一聽，卻又像是玩笑。

紫宸手一頓，臉色幾乎是瞬間便沉了下來。這樣熟悉的聲音可不就是他這幾日怎么趕也趕不出去的那一道嗓音嗎？

無塵……

紫宸想起老鴇說得秋牡丹已經有了約，不成想這人居然是無塵。他倒是悠閑，沒有時間去探望為他傷重的病人，反倒是來青樓見秋牡丹獻殷勤。

秋牡丹聽到無塵的聲音頓時喜笑顏開，起身迎了上去，一時也沒有注意到紫宸的異樣。她嗔怒地看了一眼白衣飄飄的無塵，柔聲道：“你又胡說了不是？這些日子你總是忙著，也沒有多少時間來看看我……還不興我見見慕名而來的客人？”

對著紫宸，秋牡丹一口一個‘奴家’，可是到了無塵這里，便自然而然地自稱‘我’，其中意味，紫宸便是想一想，心中便怒火蔓延。

心里不爽快了，紫宸少閣主向來不是個隱忍的，他猛地一拍桌子，冷聲道：“牡丹姑娘，在下還未離開，你便要迫不及待地接待下一個客人了？”

秋牡丹嚇了一跳，在她和紫宸不出一個時辰的相處里，她自認為算是看懂了紫宸一星半點的脾性。這個男子不在意她，也不會為此事生氣，頂多會說一句，‘既然牡丹姑娘有約了，在下便先告辭了。’

只是，他此刻的表現，倒是像是在吃醋一般。秋牡丹頓時‘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她松開無塵，笑著轉身解釋道：“很抱歉，紫宸公子，奴家與這位公子早先便是約好了的，可能是媽媽忘了告訴您，是秋牡丹的不是……”

紫宸冷眼看了她一眼，目光從始至終都懶得多看一眼那邊早就在他身上流連的無塵一眼，“哼！所以，牡丹姑娘是要趕在下出去了？”

他猛地飲下一杯酒，神色驀然冷了下來，神色中卻沒有半分要被人趕走的尷尬，反倒是霸氣天成，周身自有一股‘你敢讓我走，我就讓你不好過’的神氣……

秋牡丹有些懵，為何畫風會忽然變成這樣？

無塵不忍心秋牡丹為難，便主動和紫宸打招呼，“紫宸，你這是干嘛？惱羞成怒了？”他唇角笑著，模樣自然溫潤至極，可是看在紫宸眼里卻是諷刺至極。

“什么叫惱羞成怒？”紫宸氣極反笑，一面為自己心中莫名其妙的火氣懊惱，一面又實在看不慣他和秋牡丹站在一起的畫面。最后倒是自己越想越生氣，“無塵，你這幾天不是很忙嗎？原來是忙到牡丹姑娘這里來了……”

這話里冒著濃濃的酸氣，饒是秋牡丹詫異，她也不禁想到那一種可能，方才紫宸生氣的原因似乎也知道了。她挑著眉，目光在無塵和紫宸之間流轉著，沒有說話，心思卻是愈發明亮了。

無塵知道紫宸這是討伐他這些日子借口很忙，沒有主動去看他，但是那一日發生了山洞里那般尷尬的事情，他實在不知道該如何面對紫宸這個妖孽，只能借口事忙躲避著他，正好清風這些日子去了南邊查探紫蘇的消息，他也有了借口。

無塵雖然沒有去看紫宸，但是他的身體調養情況他是時時關注的，否則塵香也不會每一日都去報道了……

但是這些事情卻是不能告訴紫宸的，否則他又要討伐他了。

“今日將將忙完，便聽塵香說……你來晚香樓尋牡丹姑娘了，想到這些日子的疏忽，我特意過來看看，務必要讓紫宸你感到賓至如歸。”

秋牡丹聞言，詫異地看了眼無塵，今日下午無塵便派了人早早來告訴她，今夜他要過來坐坐，沒想到這個紫宸公子……

她聰明地斂起眉眼，低著頭沒有說話，靜靜看著無塵和紫宸二人你來我往地斗嘴，著實有趣。秋牡丹想著，若是風光霽月的無塵公子，那么紫宸公子如此憂心不已倒是應該的了。兩人雖然同為男子，但是最初的震驚過后，現在靜下心來看著，倒是莫名的般配，特別是紫宸公子看著無塵的眼神，帶著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溫情和眷戀。

紫宸冷哼一聲，任由無塵費盡口舌地哄著自己，唇角時不時興奮地上挑，又似乎害怕被他發現一般收回笑容，殊不知這番糾結的模樣盡數落入了秋牡丹眼里。

她眸光轉了轉，忽然笑意妍妍地走近無塵身邊，挽著他的胳膊，嬌聲道：“公子，您今日好不容易得了空來看看秋牡丹，可不能太早就走了……”

無塵有一瞬間的詫異，轉過頭用眼光詢問秋牡丹這是在做什么，秋牡丹但笑不語，刻意在紫宸面前表現出她和無塵之間的親昵……

余光掃過去，果然，紫宸妖孽的臉蛋沉了下來，眸光冷得恨不得要戳穿秋牡丹的笑意。他藏在袖子里的拳頭緊緊握著，強忍著心底的怒意不要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