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忠卿再次朝楊管家看去，楊管家的身子躬成龍蝦樣，不斷戰栗著。

“楊管家，你說你沒時間去豪勝賭莊？這位可是北蕭國的皇七子，難道皇子在說謊話不成？”童尚書氣得臉色發紫，想到這個無法無天的管家背著他在外做些骯臟的事情，鬧出去連自己官職都不保。他又是干販賣私鹽的黑買賣又是豪擲千金去賭博，這管家的膽子未免太大了。

“老爺，我……我不敢！”

童羽冷哼一聲，“你不敢？你不敢還做這些事。你倒是說說你借了誰的膽去做有損童府顏面的事？”

楊管家小心翼翼瞄了童羽一眼，在童羽眼中得出他成為慘敗的一條狗的事實，他徹底傻眼了。他的雙唇不住顫抖，轉身朝一言不發的秦氏看了看，秦氏一臉冷意和淡漠讓他感到心寒。

“按照大梁國律法，販賣私鹽者應該立即被送往斷頭坡就地處決，這個罪名你可擔負得起？不說這條死罪，你去豪勝賭莊哪來的銀兩？你一個管家月錢不過五十兩銀子的收入，哪有過千甚至過萬的銀兩供你去豪賭？”

“我……不是我……不是……”楊管家支支吾吾。

“不是你？那又是誰？”童羽繼續逼問。

楊管家咬了咬唇，望著秦氏沉默不語一張陰沉的臉，看來今日不將秦氏是幕后主使的話說出口，他是小命難保。

“快說啊？”秋娘跟著催促道，她清楚楊管家是秦氏忠實的狗腿子，楊管家在外做了這些勾當，那秦氏肯定少不了。今日楊管家要是將秦氏揭發出來，老爺一定會將秦氏的權交給她，一想到這，秋娘比誰都積極了些。

“是……是主母讓我做的，主母嫌大小姐生母給的商河上的商埠和崗子里的千畝山林，還有佃戶們的租用費太低，入賬太慢，所以就給了銀兩讓小的想辦法。小的察覺私鹽交易和豪勝賭莊押注掙錢又多又快，所以就做了這些事。當然這些事都是找主母商量過的，小的沒有經主母的同意，給十個膽也不會放著管家好端端的差事不做，而去做砍腦袋的事。”

楊管家的一番話說出口，大廳內一片嘩然。秦氏的身子瞬間變得僵硬，萬萬沒料到楊管家會將她這么快給抖落出來。

童羽走到秦氏跟前，冷哼一聲，“主母，這事你怎么看？”

秦氏沒有回話，兩眼看著青石板地面，不知心里想什么。楊管家見秦氏不說話，連忙跪著爬到秦氏的腳下，“主母，你不能不說話，小的能活命全靠你啦！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秦氏一把將楊管家推開，撲通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老爺，這全是大小姐安排好的，是大小姐安排這些人來陷害我啊！”

童忠卿吸了口氣，到了這地步，秦氏居然不承認自己做的齷蹉事，還口口聲聲說是大丫頭故意陷害，她還是自己信得過的妻子嗎？真后悔當初會將一庶出女子扶正，自己瞎了眼了。

“秦梅香，你做的好事啊！枉費我那么信任你，將這個家交付給你打理。如今出了這樣的事讓我這個尚書有何顏面站在天子腳下說話，你啊……讓我失望至極！給我去佛堂思過，禁止走出大院一步！還有楊管家，來人將這個巧偽趨利的小人關押起來，送交府衙審問，即便牽涉到主母，任何人都不得包庇。”

童忠卿一番狠絕的話說出口，秦氏一下暈厥過去，童芯嚇得不知如何是好，想到娘親被父親關入佛堂等候府衙審判，這好日子可算是走到頭了。

童菱在丫頭攙扶下走到大廳，一看到這情形，愣怔半天，想起秦氏在她耳邊嘮叨要快點結果童羽的性命，沒想到童羽下手比她早了一步，看來先下手為強，后下手遭殃，這話果然不假。

“我非殺了她不可！”童菱嘴里輕聲冒出這句話，扭頭朝自己屋子走去，都沒上前去瞧癱倒在童芯懷里的秦氏。

眾人見楊管家被小廝送交到衙府，主母暈厥過去被抬往佛堂，便陸續散去。梅掌柜知道自己不受童忠卿待見，自覺離開童府。令狐蓮和蘭凌是貴客，自然受到童忠卿的待見，一行人朝書房走去。

秋娘笑嘻嘻地走到童羽的跟前，手里絲絹一甩，笑靨如花，“大小姐，還是你狠啊！沒想到你會將北蕭國的皇七子和梅掌柜，還有那個卓然如仙的令狐公子請到童府替你說話。我秋娘以前真小看你了，你快說說用了什么法子讓他們言聽計從的？”

“秋娘，你認為我有什么方法？主母和楊管家之所以有這一天，是他倆自找。父親將童府一家之母的權利送交你手，你可不要讓父親失望。”童羽淡淡說完，便和阿奴朝香桂院走去。

秋娘朝童羽的背影惡狠狠地瞪了一眼，“不要以為嫡出的就是寶，我庶出絕不會處處受白眼，當家主母一失足成千古恨，我可不會，日后這童府該由我說了算。”

童羽走得雖遠，但秋娘的話字字句句聽到心中，不禁冷笑起來。

阿奴嘟囔道：“小姐，秋娘這人不像主母歹毒狠心，但心腸也好不到哪，我們得罪了她，也什么大不了的。”

“阿奴，你可不要小看任何人，即便這人渺小到好似螻蟻，終有一日螻蟻也能撼動參天大樹。”

“難道這秋娘能翻天了不成？”阿奴有些驚訝。

童羽沒有吱聲，秋娘與秦氏相比是個心機較重的人，秦氏所做的一切秋娘都看在眼里，楊管家拿著秦氏的銀兩在外做私鹽買賣和賭博，她肯定比誰都清楚，只不過沒有足夠證據去說。童菱被人猥褻一事如何傳到林旭耳中，這恐怕得歸功于秋娘暗中通報。秋娘就屬于縮在陰處的小人，在別人遇險之際，伸腿絆出一腳，然后又若無其事當成旁觀者看戲。

秦氏站在明處，秋娘站在暗處，兩者是有區別的。

童羽回到香桂院，剛要歇一歇，便看見令狐蓮和蘭凌走進院落，蘭凌手中帛扇輕輕晃動，一副優哉游哉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