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縷曙光還在海平面下跳躍。

天快亮了，晨霧在逐漸消散，鬼市也進入了尾聲。

一個藍衣女子出現在鬼市入口。女子十七八歲，瓜子臉，淡娥眉，耳側扎了兩根小麻花辮，雖是大冬天，她只穿了一件藍呢風衣，配藍色荷葉裙，白絨襪，蹬著一對藍色高跟，藍色腰帶將姣好的身材完美地勾勒出來，隨著她的呼吸，渾身散發出一股蓬勃的朝氣。

藍衣小美女徑直坐到空桌旁，臉上浮起兩個淺淺的小酒窩。

“阿婆，一碟金豆腐，要快！”

“呃，玉兒來了。今天打扮得真漂亮，像個新娘子似的。”阿杜嫂憨笑滿目地看著藍衣小美女，麻利地端了兩碟早已準備妥當的臭豆腐，挨著藍衣美女坐下。

藍衣小美女伸出小手指，擰住一塊臭豆腐就往嘴里送。

“停！剛夸你一句，你就原形畢露。這么個吃相，難怪找不到男朋友。”阿杜嫂一把打落小美女手中的臭豆腐，將筷子塞到美女手中。

“阿婆，您這筷子黑嘛漆漆的，玉兒的手比它干凈多了。”

“我說的不是筷子，是你的吃相，女孩子家家，光穿著淑女的衣服沒用，要有淑女的風范。”

“什么鬼淑女？要不是主持慈善會，我才不稀罕穿這身衣服，渾身不自在。”小美女嘟著小嘴兒嘀咕，夾起一塊臭豆腐，整個塞進那張小嘴兒里，鼓著大大的腮幫子，隨著咀嚼，油漬從嘴角溢出，砰然滴在桌面上。

“你這孩子，還是改不了本性。算了，看你還年輕，就讓你多玩幾年，老太婆樂得清閑。”阿杜嫂憨笑搖頭，自己也埋頭吃起來。

“這兩天鬼市里還好吧？”小美女邊大口嚼著，邊含糊其詞地問道。

“情況有變，來了個怪異的年青人，看不清具體長相，也分不清來龍去脈。進市場后，就跟地主老財過了手，地主老財應該是敗了。”阿杜嫂以極小的聲音快速的回復。

小美女包著第二塊臭豆腐，停頓了三息：“難道是金馬甲的人？”

“不是。他也在找金馬甲，還出手五萬，讓我指點，如何今天見到金馬甲。”

小美女咽下食物，拿紙巾擦了擦嘴角，神色肅然道：“阿婆，斬龍卸甲計劃已經啟動，金馬甲是第一個必須清除的目標。試探一下這個年青人的底細，如果是敵人，一并除了。”

阿杜嫂搖頭：“是不是敵人，需要你去把握。既然他要會金馬甲，不如給他機會，咱們靜觀其變。這個年青人給我的印象不算壞，而且他很在乎帝王的走向，有可能是其它堂派下來的人。你應該知道，咱們縱容龍馬行惡太久了，上堂也許有了看法。”

“人在哪里？”小美女頷首道。

“茅坑前。”阿杜嫂說完，起身回到臭豆腐攤邊。

…

唐明捧著黑皮書，手在翻動，眼睛卻不時看向鬼市入口。距離6點還有半小時，他在等待他的運氣，等待他的命運。

白霧輕輕浮動，一個藍色嬌美的身形慢慢映入眼簾。

鬼市的黎明，能見到這么一位氣質美女，確實令人心情愉悅。不管其他人如何，至少唐明笑了。

藍衣小美女走到攤前，一聲不吭翻看起地下的石頭。

十分鐘后。

“老板，這塊石頭怎么賣？”藍衣小美女將一塊磨盤大小的灰黃色石頭搬了出來，輕輕擱在腳邊。石頭被厚厚的橘皮包裹著，右下側裂去了一小塊，崩口上現出了幾條綠絲。

唐明收了黑皮書，瞥了一眼石頭：“二十五萬。”

“這么貴呀，不能便宜點？”小美女嘟起小嘴道。

“不還價。”

“我從沒見過擺在茅坑邊，還賣這么貴的。便宜點，十萬，就算茅坑石，我也認。”

“哼哼，那我把它扔到茅坑去，你要愿意徒手撈，我不要你一分錢。”唐明俯身就去搬石頭。

“好吧好吧，算我口不擇言，我再看看。”小美女撥開唐明的手，蹲下身將黃石抱在胸前，閉目感應著什么，直到三分鐘后，才睜開眼睛。

“二十萬，同意的話，我就拿走了。”

“不還價，不刷卡，不轉賬，不要支票。”唐明連連搖頭，聲音硬邦邦的。

“你這人真怪，不講價就算了，只用現金交易，誰會帶這么多現金來鬼市呀！”小美女有點不高興，起身便走，走了沒兩步，又返回攤前。

唐明聳聳肩：“那沒辦法，這是我的規矩。我可以打包票，你前腳走，后腳這塊石頭的價格立刻就能翻三倍。而且我還可能直接拿去切開，說不準里面有玉，價值三五百萬也不一定。”

藍衣小美女跺跺腳，嘴兒翹得老高，送給唐明一個小白眼：“老板真精，早把我的底細摸得一清二楚了，難怪阿杜嫂說，今天要小心栽坑。好吧，二十五萬就二十五萬，我身上只帶了二十萬，剩下的五萬你隨我去帝王大廈取。”

“不行！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喂！你這老板也太死板了吧？你去問問其他人，我藍玉兒欠過人一分錢嗎？”

“我不管別人，只管我自己。”

“你……哼！算你狠！”藍玉兒兒叉腰一哼，再度轉身。

“當然，如果你能押一件比較重要的東西在我這兒，我還是可以考慮的。”

藍玉兒臉上瞬間陰轉晴，又給了唐明一個小白眼：“早說嘛，還以為你真是茅坑里的青石板，又臭又硬呢。你自己看，要押我什么東西？”

藍玉兒說完，小手在藍呢風衣兩個衣兜里搜個不停，一連拿出了20萬的現鈔，又摸出了一堆女孩子用的絲巾、口紅、頭飾等小物品，外帶一個小巧的粉色皮包，皮包里插了五顏六色的卡片，裝了幾百塊零鈔，還有一張帝玉珠寶圣誕慈善拍賣會201號入場券。

唐明將20萬現鈔統統扒到腳邊，停頓了兩秒，從粉色皮包里抽走那張慈善會入場券：“行了，石頭是你的了。等我吃完早餐，就去帝王集團找你取剩下的錢。”

“為什么是入場券？”藍玉兒歪著腦袋，近距離逼視唐明。

“你的那些卡片，到了我手上，就是一堆廢塑料；絲巾口紅嘛，雖然都是名牌，價值不菲，可我沒女朋友，完全用不上。這個什么慈善拍賣會入場券聽說挺難搞的，如果你耍賴，我就將它倒賣給黃牛。”唐明邊說，邊將入場券塞進灰布袋。

“咯咯！恐怕老板這回要失算了，慈善拍賣會不是交易會，沒有油水可撈，沒有愛心的人，請還請不來呢。當然，老板要將剩下的五萬拿來做慈善，玉兒倒樂觀其成。”

藍玉兒說完，心情大好地抱起石頭，踩著高跟，咯噔咯噔快步走向出口。那塊磨盤大小的原石，至少一百多斤，抱在她懷中，好像一只皮球，毫不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