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感受到了何翠玲的目光，任代里微微抬頭:“再打電話給陳晨吧，雖然生病，但午飯還是要吃的。要不然中午我可以請假送去她家。”語罷，陸續低頭小心分配著化學藥劑。

何翠玲皺眉神色變幻，額頭間的紅色小痘子被擠在皺著的眉頭之間。她自然而然轉過身子走向窗邊，

“我再給她打個電話。”

“嘟嘟……”聲音再次響起。

通風窗邊，是一道棕白色窗簾。何翠玲將窗簾拉到一邊，繼續打著電話。

秋日風習習，清爽的風帶著幾分涼意送去實驗室。

驀然，窗前一道墜下黑影閃電般砸下去。何翠玲嚇了一跳，踉蹌退后幾步。絆倒一只椅子。其他認真投入實驗的三人皆是抬頭，何翠玲忙趴到窗欞前，朝下望去。鮮血直刺她的雙目，她的臉色頓時煞白如雪，跌倒著退后幾步朝著任代里方向看去。

“啊！那是——那是晨晨！！”何翠玲語言錯亂，嚇得不輕，“那是晨晨，她跳樓了！”

其他三人皆是一驚，臉色瞬間變化。任代里率先奔到窗前，一手扶著窗欞，“先別慌，有沒有什么衣飾特征可以證明是她？”

另外兩個男生，朱子喬和岳陽，沒有走到窗前查看，更多的是懷疑。何翠玲和晨晨兩個丫頭經常開大伙的玩笑。今天他們也懷疑這是個惡作劇。

何翠玲臉色煞白，頗有狼來了的無奈感，她面帶焦慮跺著腳，對幾人的反應有些氣急敗壞:“我是晨晨最好的朋友，她那件綠色衣服化成灰我也認得出來！快點下去看看！”說著，眼眶一紅，豆大的眼淚嘩的落了下來砸在白色地板上。

朱子喬和岳陽一愣。難以置信。忙奔到窗前，伸出腦袋俯視樓下。

血液、人、漸漸圍攏驚訝的人群。

兩人眸子染上難言的復雜，這似乎……不是惡作劇，這個落下的女子，似乎真的有點像陳晨。

最沉穩的任代里心帶凝重，忙指揮眾人道:“快點，我們馬上下去看看。我打電話給120。”

“好！”何翠玲抽噎著說道，忙朝實驗室門口奔去。跑的太匆忙，一腳絆倒門邊的數據線，整個人摔倒在地，啪啪火花作響，長長走廊的十幾盞日光燈閃爍幾下全部熄滅。

走廊兩側實驗室幾乎關閉，日光滲不進，走廊一時漆黑一片。

“該死，電線怎么在門邊！”跟在岳陽怒道，忙扶起摔倒在地的何翠玲，看她眼眶微紅，楚楚可憐，心里涌起不忍便勸解道:“你也別下去了，如果真的是她，相信你也不能承受這痛苦。和老任待在這里好了。”

“……好……”何翠玲心頭翻涌身上摔得也痛，勉強由任代里扶著待在靠門邊的椅子上休息。

岳陽和朱子喬摸黑朝樓下走去。

何翠玲呆了一會兒，眼淚一直往下落。任代里無奈安慰著她幾句，“別傷心……”

“我能不傷心嗎？那是她，我看得到！……很多血……”何翠玲抽噎著，兩行眼淚溪水泉涌般刷地落了下來。

“那我出去，讓你靜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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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學實驗室大樓頂層。

河南推開鐵鎖門，抬步踏入空無一人、略顯寂寥的樓頂。空空曠曠，水泥地上鋪滿了碎石子，風刮在臉上有些讓人睜不開眼睛。遠處高高底底的教學樓，高聳刺天的信號塔，翠綠枯黃交相掩映的樹林公園盡入眼簾。

頂層蕭索風景與整棟大樓大為不符。

河南桃花眼一瞇，腳步不停將頂層走了個遍。巨大的銀色大水塔后，碎渣水泥中，那里放著一朵花色枯萎的黑色玫瑰花。

走近樓臺邊緣。那個位置，應該是死者落下的地方。

河南在樓臺靠近西某邊緣處蹲下身子，纖長有力的白皙五指輕輕捻起地上被磨碎的水泥渣子。樓臺邊緣還有幾道繩索摩擦而過的清晰痕跡。

“果真。這是一起蓄意殺人案。”河南喃喃自語道。如果是這樣，那兇手應該還在這一棟樓里。

陷入沉思的河南如同老僧入定，活在自己的思維里。一年前被子彈集中時，他當時也是這種狀態。根本沒有留意到，有一道黑影鬼魅幽靈悄悄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