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期《下》

◎

已經快到家了啊``````可是為什么每走一步，身體都會像壞了的手機那樣顫抖著，按在墻上的手支撐了自己摸到電梯邊，還記得昨天電梯里的許奶奶，我像以往扶著她上電梯那樣，她朝我笑，已經80歲卻又那么健康的老人家。

“閨女啊``````不是奶奶啰嗦```````以后出門要帶把傘````````不然像這樣淋了雨````````會感冒的``````”奶奶

“嗯，奶奶，軒琦……以后會記得的。軒琦……以后全聽奶奶的，奶奶也要好好養病。”

“好……好……”奶奶，“閨女手怎么一直抖啊？”

“……”

“是不是著涼啦，快……快到奶奶家里喝點熱牛奶。”

話還沒說完，電梯已經停在許奶奶家的那層，等待了那閃門打開，一個阿姨站在對面，

“媽，你怎么不聽話啊，眼睛還沒有好，醫生不是說要好好待在家里不要出去走動嗎，你知不知道你兒子回來找不到你到底有多擔心。”李阿姨，“哦……是軒琦啊。”

“阿姨好。”

“多虧你喔，奶奶總是喜歡亂跑，給你添麻煩了。”

“……不會”

“哎，現在像軒琦這樣的好女孩不多啊，現在的女孩子要不學什么歌星趕流行，要不就早戀怎么的，竟和一些不輪不類的人在外面瞎來，這不前幾天報上還說什么有了孩子，什么不干不凈的東西……，對了，軒琦要不要到阿姨家里喝點牛奶去去寒，阿姨看你從剛才就一直抖著，是剛才下雨沒帶雨具淋著了吧。”

“不……不用了”為什么電梯的門那么久還不關上，不是只有3秒鐘的時間而已嗎，壞了嗎，可是再一會就忍不住了啊，求求你快關上，那兒的手猛按著按鈕，然后電梯那頭一個人拖著長長的回音說著“怎么了，軒琦”兩腿一軟，坐在地上便哭起來，忘了自己那天哭得有多狼狽，只記得最后到了15樓，自己是爬著出去的，一路上好像有很多人按錯了電梯的按鈕，門開過，可他們都沒敢進來，也許是以為那個趴在地上哭的女孩是瘋了吧



“軒琦``````不要再等了，我門上車吧”媽

“哦”幫媽手里拿過一個行李箱，媽的手從剛才開始就一直抖著，我看不到她的臉，因為她總是背對著我，所以一直找不到機會說話，然后上車之后，我們一起坐在車窗的旁邊，一閃透明的玻璃門后面，我拉住媽的手，兩個人對視了很久卻安靜的一句話也沒說。

“媽，我們還會回來嗎？”

“也許……吧”媽

她的手放在我的頭上，讓我的頭靠著她的肩，我發現媽身上的味道真的很安全，埋著發的手，最后放在清晨第一縷陽光布滿的窗邊，她吻了我的額頭，我抬起頭看著她，看著媽這幾年受的委屈，她從來沒有在我面前倒下過，這個家我和媽在這個城市最后的回憶，還有……

窗外靜靜略過的樹陰，印在臉上小小而干凈的影子，一望無際的荒蕪的田野，高聳入云的山峰，我又夢到他了，夢見一個人從16樓的陽臺身后抱著自己，冷俊的側臉，夢見一個人蹲在地上幫自己揉著腳，可愛的表情，夢見一個讓自己從他嘴里咬過面包的人，乘人之危，夢見他的所有一下子全部消失了，就像沙雕上突然卷起的海嘯，剩下平和的海風靜悄悄的刮過。卻什么也沒留下，好像什么事都沒發生

一閃即逝的路燈，還記得一起走過的雨季，記得雨里燈下一條細長的繩下兩個單薄的路人，影子呼閃呼閃著拉近拉遠，還記得他每次都從繩子的那頭跑到這頭來，把自己的身體往不大的傘里拉，最后總會疊在肩上，總是這個時候心里就好暖好暖。

“啊~”……

“你個笨，一點平衡感都沒有。”蕭然

“你去死。”

“我也想，要不你幫我。”蕭然

“才不要，你都說我平衡感不好，小刀子一下下死不了怎么辦。”

我靠在他的肩上，一開始是被拉的，因為他說傘都那樣小。怕我淋著雨，還要送我去醫院嫌麻煩。

“是啊，要不還要我干嘛。”蕭然，夜雨里他的眼睛好好看，毛茸茸棉被般厚的風衣包裹住自己，身體便情不自禁的往里躲，強烈的溫度差，他的身體……好暖和

“如果有一天你不在了”

“笨……，你那么希望我死嗎？”蕭然

“不是……，只是……，如果有一天你不要我了怎么辦，蕭然不要軒琦了，蕭然離開軒琦了呢？”我看著他的臉慢慢的靠近，抱著我，自己的手自然而然的放在他的身后，輕輕晃著的發，耳邊他的側臉。他在說

“那么，你讓我如何用一顆不完整的心，再去愛另一個人。”

手里突然好冷，就像抓著正在溶化的冰，一點點的帶走手上的熱，從身體別處前來補充的溫，最后自己雖然活著，卻正如書里說的那樣，自己已經死了。

蕭然，他受了好大傷，我看著他一動不動的躺在雨里流著血，他叫著我的名字，我哭了，好像那天夜里的畫面就發生在剛才，小巷里微弱的心跳聲，還有地上暗褐色的血，在他的臉上一點點的分叉，湍急的水，“你要活下去”他的身體浸泡在冰冷的水里，然后睡著了。

“下雨了，媽”

“嗯……”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