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蓉娘
- 死生
- 姜太貓電魚
- 2960字
- 2025-08-28 16:27:55
蓉娘第一次懷孕,是在嫁到官道邊包子鋪的第三個月。
那天是五月初七,天悶得像扣了口熱鍋。午前,趙二郎揣著最后三錢碎銀進了鎮西的“鴻運賭坊”。
賭坊里煙氣繚繞,骰子在碗里滾得噼啪作響。他蹲在最里頭的長桌邊,眼睛熬得通紅。
前兩把“大”都輸了,他攥著僅剩的一角碎銀,狠狠的用力,在掌心膈出尖細的紅印子——那是蓉娘的銀簪換的。第三把,他將銀子押在“小”,骰盅揭開,卻是“大”。
銀角滾落,被莊家一腳踩住。趙二郎紅了眼,掀翻木桌,可緊接著便被兩個打手拖進后院柴房。
鐵鉤般的拳頭落在肋下,他聽見自己骨頭“咔嚓”一聲,像干柴般折斷。打手搜遍他全身,只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當票:銀鎏葡萄簪一支,當銀三錢——那是蓉娘母親臨終塞給她的唯一念想。趙二郎嘴角滲血,卻還咧嘴笑:“給我留口氣,回家拿錢贖。”打手嫌惡地踹他一腳,讓他滾。
酉時,天已擦黑,趙二郎瘸著腿往回走。雨落在官道上,砸出一個個小坑,泥水濺在他裂開的衣襟上。他懷里揣著半壺偷來的劣酒,走一步灌一口,火辣辣地燒著喉嚨。
草屋門前,土狗嗅到他身上的酒氣,嗚咽一聲,夾著尾巴鉆進槐樹下。趙二郎一腳踹開門板,門軸發出“吱呀”一聲長哭。
屋里悶熱,灶膛余火未滅,火光映著蓉娘彎腰添柴的側臉。她沒聽見門響,直到頭發被猛地揪住——趙二郎像拎小雞一樣把她提起,頭皮撕裂的痛讓她眼前一黑。下一瞬,她整個人被摜向灶門,額頭撞在生硬的灶沿上,皮肉綻開的聲音輕脆,血順著鼻梁往下滴,落在灶膛,火“啪”地竄起一尺高。
趙二郎喘著粗氣,在屋里翻箱倒柜,把僅有的半吊錢、一只裂口瓷碗、蓉娘藏在枕頭下的銅簪全掃進懷里。臨走,他回身又補一腳,踢在她小腹,像踢一只不肯下蛋的母雞。
那一下,蓉娘聽見肚子里“咚”一聲悶響,接著一股熱流從腿間涌出,濕透了粗布裙。她蜷縮在泥地上,雙手護著肚子,血泊迅速擴散,黏得像稠糖漿。土狗湊過來舔她的手指,被血腥味嚇得退開,發出低低的嗚咽。
夜深,風從門縫灌進來,吹得灶火東倒西歪。
蓉娘醒來時,身下血泊已冷,黏得她動彈不得。她爬向門口,指尖在門檻上摳出一道道血痕。隔壁的何婆婆被狗吠吵醒,提著油燈趕來,燈光照見地上的血,驚得燈油灑了一地。
郎中趕到時,月亮已偏西。他把完脈,掀開裙子看了眼,嘆息像一把鈍刀:“碎了,爛石榴似的,籽留不住了。”說完,用草藥糊住她額頭的裂口,留下一包益母草就走了。
分文未取。
趙二郎蹲在門檻外,手里轉著空酒壺,眼睛空洞地盯著遠處官道,像在等下一局賭局開盤。
當夜,蓉娘發起高熱,夢里聽見有嬰兒在耳邊哭,哭聲尖細,像貓崽。她伸手去抱,卻只摸到一灘血水。
天亮,高熱退了,肚子平了,她睜開眼,看見屋頂漏洞透進來的一線光,灰塵在光柱里跳舞。
在那之后的四年里,趙二郎賭得更瘋。賭坊的人給他取諢號“趙三刀”,說他輸到極處敢押命。
他每夜回家,都帶著新傷:左眼被戳青,右臂被烙鐵燙出月牙疤,嘴角永遠裂著口子。這些傷最后都一模樣結結實實地落在蓉娘身上——賭輸了,要喝酒;喝了酒,要打人;打完了,倒頭便睡,鼾聲像鈍鋸在木頭上推拉,也在蓉娘心頭撕扯。
包子鋪的屋頂在一次暴雨后塌了半邊,趙二郎不肯修,只用破草席蓋了了事。雨天,屋里滴水,蓉娘拿鍋碗瓢盆接,叮叮咚咚像奏喪樂;冬天,北風卷雪灌進來,灶膛的火苗被吹得橫躺,她蜷在稻草堆里,背上一道道舊疤新痕交錯,像一張裂開的舊地圖。
“趙記包子”的木牌原是一塊青岡木,新漆時金黃耀眼。有一年,趙二郎賭贏過一回,掏錢給它刷了桐油;第二年,他輸紅了眼,一拳砸裂牌面,裂紋從“趙”字中間劈開;第三年,秋雨泡脹木頭,裂縫里長出黑霉;第四年,催債的打手追到家門口,一刀劈下半邊,只剩“記”字歪歪斜斜吊在風里,裂了又裂。
蓉娘生在北地山村,三歲那年鬧蝗災,蝗蟲遮天蔽日,像一張銹黃的幕布,把天空壓得低低的。娘把她抱在懷里,蹲在門檻上,手里攥著最后半碗麩皮粥,用小木勺一點點喂她。麩皮里摻著沙粒,嚼在嘴里沙沙地疼,娘卻一口沒喝,只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夜里,娘躺在炕上,肚子脹得透亮,用手指戳一戳,皮膚下發出“嘭嘭”的空聲。第二天清晨,蓉娘醒來時,娘已經涼了,嘴角掛著白沫,手里還攥著半塊觀音土。爹用破草席把娘卷了,拖到后山埋了,只蓋了一層薄土,像蓋一張破被。爹說:“人死了,跟牲口一樣,埋淺點,省力氣。”
蝗蟲過后,寸草不生。爹帶著她往南逃荒,父女倆沿著官道走,腳下塵土沒過腳踝。
夜里,他們擠在廢棄的土地廟里,爹用破瓦片給她煮野菜湯,湯里漂著幾只螞蟻。爹吃螞蟻,把湯留給她。
走到第七天,遇上一伙潰兵。潰兵們穿著破甲,臉上蒙著黑灰,像從地府爬出來的鬼差。
他們搶走了爹的包袱,里頭只剩半塊發霉的豆餅。爹跪在地上求饒,潰兵頭子不說話,一矛捅進他胸口,像捅爛一張破布。血順著干裂的樹皮流到根底,活像給柳樹上了新漆。
小小的蓉娘被踢到一邊,頭磕在石頭上,昏了過去。醒來時,爹的尸體已經涼了,眼睛睜得大大的,望著天。她用手去合爹的眼皮,卻怎么也合不上,只好用泥土糊住。
有鹽販子路過,把她從尸體旁拎起來,像拎一只小雞,說:“這丫頭瘦是瘦,骨頭輕,賣去鎮上給豆腐坊當燒火丫頭,還能換半塊豆腐。”鹽販子用繩子捆了她的手腕,像捆一只小貓,扔進鹽車。鹽車一路顛簸,鹽粒硌得她后背生疼。到了鎮上,鹽販子把她賣給豆腐坊的老掌柜。
老掌柜是個駝背老頭,手指像枯樹枝,指甲縫里塞滿豆渣。他讓蓉娘睡在灶房,夜里有老鼠成群結隊地跑過,尾巴掃過她鼻尖,她不敢動,怕老鼠咬她耳朵。
十三歲那年,豆腐坊生意不好,老掌柜又把她轉賣給驛站。
驛站里全是粗糲的男人,汗味、馬糞味、燒酒味混在一起,熏得她頭暈。她每天要挑二十桶水,從井邊到馬廄,肩膀磨出厚厚的繭。有一次,她挑水時木桶的榫頭松了,一路滴水,被驛站管事看見,一鞭子抽在她背上,血痕像蜈蚣爬過皮膚。
夜里,醉酒的馬夫摸進她的草垛,掐著她的脖子把她按進干草里,嘴里噴著酒氣:“小丫頭,陪大爺樂一樂。”她咬破了馬夫的舌頭,血腥味在嘴里蔓延,馬夫疼得松了手,她才逃出來。
從那以后,她學會了把影子縮得極小,走路像貓,說話像蚊,只求不惹人注意。
十五歲那年,她用攢了三年的月錢贖身。錢藏在貼身的荷包里,荷包是用破布縫的,針腳歪歪扭扭。她把錢遞給驛站管事時,手抖得像風中的樹葉。管事數了數錢,啐了一口,說:“滾吧,別臟了老子的地。”
她背著小包袱走出驛站,包袱里只有一件補丁摞補丁的褂子和半個冷饅頭。她站在官道上,望著天,不知道該往哪里走。南邊是富庶的江南,北邊是戰亂的邊關,她選了往東,因為東邊有海,風里帶著水汽,也許能活下去。
走到官道邊的草屋時,她已餓得眼冒金星。草屋門口蹲著一個男人,瘦得像根秫秸,眼睛卻亮得出奇。男人盯著她褲腳的水漬笑,說娶個能干活的女人比買驢劃算。這個男人就是趙二郎。草屋只有兩間,屋頂漏光,地上鋪著稻草,墻角堆著一堆爛桌椅。趙二郎說:“以后你就是我媳婦,給我生娃,給我做飯。”她點點頭,不敢說不。
嫁來的第一晚,趙二郎就把她按在稻草堆里,像餓狼撲食。她疼得咬破了嘴唇,血滴在稻草上,像一朵小小的紅花。
第二天一早,她第一件事就是找塊木板刻神位。沒有朱砂,就用鍋底灰調水寫上“天地諸神”四個字,擺在灶頭。
官道邊的夜比別處更黑。風從曠野吹來,帶著濕土與腐草的味道。老槐樹的枝丫像伸出的手,在墻上投下亂晃的影子。有時遠處傳來狼嚎,有時近處響起夜梟,她都把被子拉到鼻尖,只露一雙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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