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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夜谷戰(zhàn)柱

夜霧像浸透了墨的棉絮,沉沉壓在富士山谷的上空。林間腐葉在腳下碾出黏膩的聲響,濕冷的風(fēng)卷著松針掠過,將墨黑的樹影吹得扭曲,唯有月光透過枝椏的縫隙,在青石路上投下細(xì)碎、晃動的銀斑。

洛寧提著“焚龍”傘劍,墨黑羽織的盤龍刺繡在暗光里泛著冷金,左臉龍疤的灼熱感隨著深入山谷愈發(fā)強烈。

無慘說彼岸花藏在此處,可這夜已過半,他連花的影子都沒見著,只有指尖傘柄的涼意,能稍稍壓下心底的焦躁。

“深夜闖入禁谷,周身鬼氣如此濃烈,你便是近期作亂的惡鬼?”

一道沉穩(wěn)的聲音突然刺破霧氣,鱗瀧左近次握著日輪刀從樹后走出。水藍(lán)色的羽織沾著夜露,下擺被風(fēng)吹得輕輕晃動,日輪刀的刀刃映著月光,泛著能讓鬼本能心悸的冷光,他本是在此巡查,并未預(yù)料到會撞上如此強大的鬼,指尖已悄悄扣緊了刀鞘。

洛寧收傘而立,黃金瞳掃過對方的刀身,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傘柄上的龍紋。他不想與鬼殺隊的柱糾纏,尤其是在尋找彼岸花的關(guān)鍵時候,可這水柱擋在路前,眼神里的決絕,顯然不會輕易放行。

“我要找的東西,與你無關(guān)。”

洛寧的聲音壓得很低,左臉龍疤的灼熱讓他有些煩躁,再找不到彼岸花,天就快亮了,陽光會像烙鐵一樣燙穿他的皮膚,連骨頭都剩不下,他絕不能讓這種事發(fā)生。

鱗瀧左近次腳步輕挪,周身漸漸泛起淡藍(lán)色的水汽,日輪刀在手中平穩(wěn)舉起,刀刃與地面保持著微妙的角度。

“水之呼吸·叁之型·流流舞!”

刀刃隨著他的動作劃出流暢的弧線,如山間溪流般纏上周身,既守住了肩頸要害,又能隨時借著轉(zhuǎn)身的力道發(fā)起突襲。這招沒有暴烈的殺意,卻帶著滴水穿石的韌勁,顯然是他根據(jù)林間狹窄的地形,選的最穩(wěn)妥的防御招式。

洛寧眼神一凜,傘劍斜挑。

“貳之型·炎龍破陣!”

傘尖迸發(fā)的金色火焰瞬間化作咆哮的龍首,帶著灼熱的氣浪撞向鱗瀧左近次的刀光。火焰與水流碰撞的剎那,水汽被蒸騰成白茫茫的霧,彌漫在兩人之間,洛寧趁機(jī)側(cè)身,墨黑羽織擦過樹干,想繞開鱗瀧左近次繼續(xù)往山谷深處闖。

“休想過去!”

鱗瀧左近次旋身阻攔,日輪刀順著轉(zhuǎn)身的慣性劃出一道水弧。

“水之呼吸·捌之型·瀧壺!”

一道巨大的水浪從刀身涌出,如瀑布般從斜上方澆向洛寧,水浪帶著沖勁,將周圍的矮灌木都沖得歪倒在地。

洛寧旋身避開,傘劍在手中轉(zhuǎn)出半圈,劃出灼熱的弧光。

“叁之型·日照龍旋!”

金色火焰在傘劍周圍旋轉(zhuǎn)成圈,如小太陽般驅(qū)散迎面而來的水浪,余波擦過鱗瀧左近次的羽織,將衣角燒出焦黑的痕跡。就在此時,鱗瀧左近次突然看清了洛寧的臉,墨發(fā)下左臉那道猙獰的龍疤、挺拔卻帶著冷意的身形,竟與他曾看過的一本殘破古籍里的畫像有七分相似。

那本古籍里畫著一位身著龍紋服飾的強者,傳聞她能在一名上弦的追捕下逃命,她能夠使用哪位戰(zhàn)國時代強者的呼吸法和龍之力,只是名字與性別皆語焉不詳,只隱約記著畫像旁寫著“洛”字。

“你……你的樣貌,為何與古籍中的‘洛’姓強者如此相似?”

鱗瀧左近次忍不住開口,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洛寧的動作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轉(zhuǎn)瞬即逝的疑惑,隨即被冷意徹底覆蓋。洛姓強者?那個只存在于記憶碎片里的模糊影子,連無慘都不許他多問,這些人類柱,又憑什么提起?

“你不配提起她的名字。”

他猛地發(fā)力,傘劍將日輪刀往下壓,金色火焰順著刀身蔓延,逼得鱗瀧左近次連連后退,腳后跟撞上石頭,才勉強穩(wěn)住身形。

就在此時,一只黑羽鎹鴉突然從林間飛出,尖聲叫道。

“嘎嘎嘎嘎嘎,緊急支援!富士山谷發(fā)現(xiàn)特級鬼類!請求柱級支援!請求柱級支援!”

鎹鴉盤旋兩圈,翅膀抖落的水珠濺在洛寧手背上,他下意識地縮手,像碰到了什么臟東西,隨即看著鎹鴉朝著鬼殺隊總部的方向飛去,這是鱗瀧左近次開戰(zhàn)前便放出的信號。

洛寧抬眼望向鎹鴉消失的方向,心底的焦躁像野草般瘋長。夜霧開始變得稀薄,東方的天際隱隱泛起淡青色的魚肚白,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皮膚下涌動的不安,陽光,所有鬼的天敵,很快就要來了。他必須盡快找到彼岸花,哪怕只有一絲希望,也要拿到手。

“分心可是惡鬼的大忌!”

鱗瀧左近次抓住洛寧失神的瞬間,日輪刀再次揮出,刀刃帶著水汽直刺洛寧的腰側(cè)。

“水之呼吸·柒之型·雫波紋擊刺!”

刀刃如水滴般精準(zhǔn),瞄準(zhǔn)的正是洛寧的脖子。

洛寧慌忙回手格擋,傘劍與日輪刀碰撞的剎那,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突然從谷口傳來,伴隨著低沉的誦經(jīng)聲。悲鳴嶼行冥提著流星錘與鎖鏈奔來,巖灰色的羽織在夜色里顯得格外沉重,鎖鏈拖拽著地面,劃出深深的痕跡;他身后跟著很矮的小老頭,鳴柱桑島慈悟郎。

“水柱!你無礙吧?”

悲鳴嶼行冥的聲音如巖石般沉穩(wěn),流星錘在手中一轉(zhuǎn),帶著破空聲朝著洛寧砸來,鎖鏈在空中織成網(wǎng),試圖纏住他的四肢。

“巖柱、鳴柱!此鬼能同時操控三種力量,小心應(yīng)對!”

鱗瀧左近次高聲提醒,同時揮刀再次攻向洛寧,試圖與兩人形成夾擊。

“雷之呼吸·壹之型·霹靂一閃!”

突然桑島慈悟郎身影猛地向洛寧靠近,迅速施展出拔刀斬,洛寧迅速躲開,手中的傘劍都微微顫抖,傘面上的血色龍紋都黯淡了幾分。

洛寧眼底閃過一絲狠戾,左臉龍疤的紅光幾乎要將半邊臉染透。三位柱的圍攻讓他壓力驟增,尤其是東方天際的魚肚白越來越亮,淡青色漸漸被橙紅取代,恐懼如藤蔓般纏繞著他的心臟,再拖下去,他會被陽光燒成灰燼。

“陸之型·炎月焚海!”

金色日火、銀色月焰與紅色龍氣在傘尖匯聚,化作一片翻涌的火海與月浪,朝著三人席卷而去,火焰燒得空氣噼啪作響,月浪則凍得周圍的樹枝結(jié)上白霜。

悲鳴嶼行冥揮起流星錘,鎖鏈在身前纏繞成盾。

“巖之呼吸·叁之型·巖軀之膚!”

巖石般堅硬的氣息在他周身凝聚,形成無形的屏障,擋住火海的沖擊,可火焰的溫度還是燒得他手臂發(fā)麻;鱗瀧左近次則施展水之呼吸,水浪澆向月焰,試圖減緩其蔓延速度;鳴柱再次施展出雷之呼吸。

可洛寧的力量遠(yuǎn)超他們的預(yù)料。金色火焰沖破巖盾,燒到悲鳴嶼行冥的羽織,將布料燒出焦洞;銀色月焰凍結(jié)水浪,順著刀身蔓延向鱗瀧左近次的手腕;紅色龍氣則穿透聲波,直逼桑島慈悟郎。洛寧抓住桑島慈悟郎防御的破綻,猛地沖向他,傘劍帶著殘影刺出。

“血鬼術(shù)·傘劍·三曜噬心!”

血色光絲如毒蛇般直取鳴柱的心臟,桑島慈悟郎慌忙側(cè)身,卻還是慢了一步,光絲擦過他的右腿,“咔嚓”一聲脆響,腿骨瞬間被斬斷。

“呃啊!”桑島慈悟郎慘叫一聲,右腿重重摔在地上,鮮血順著褲管涌出,很快浸濕了身下的腐葉。

洛寧正要乘勝追擊,卻突然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從頭頂罩下。他猛地抬頭,東方天際已泛起刺眼的橙紅色朝霞,第一縷陽光正透過枝椏的縫隙,照在不遠(yuǎn)處的地面上,將青石烤得微微發(fā)燙。恐懼瞬間攫住了他,連左臉的龍疤都開始灼燒,皮膚下的鬼血仿佛要沸騰起來。

“鳴女!快開啟傳送!”

洛寧在心底嘶吼,他知道鳴女能通過無限城的能力將他傳送回去。不能再等了,哪怕彼岸花還沒找到,他也不能死在陽光下,不能讓無慘失望,更不能讓那些嘲笑他的上弦看笑話。

就在此時,一聲琵琶音響起,洛寧消失在了原地。悲鳴嶼行冥與鱗瀧左近次見狀,立刻揮刀沖來,日輪刀帶著破風(fēng)之聲,卻還是慢了一步,最終徹底消失,只留下滿地狼藉的戰(zhàn)場和捂著斷腿、臉色慘白的鳴柱。

東方的陽光越來越盛,將山谷徹底照亮,霧氣被驅(qū)散,連空氣都變得溫暖起來。鱗瀧左近次望著洛寧消失的方向,眉頭緊鎖。

“此鬼實力極強,且似乎在山谷中尋找什么……必須盡快查明他的目的。”

悲鳴嶼行冥扶起受傷的桑島慈悟郎,誦經(jīng)聲低沉而肅穆。

“他身上的鬼氣極為精純,遠(yuǎn)超普通上弦……此事,需立刻上報總部,商討應(yīng)對之策。”

陽光灑在地面的血跡上,將其漸漸曬干。沒有人知道,洛寧要找的彼岸花,正藏在山谷深處的巖石縫隙里,只在白天綻放,此刻正迎著陽光微微晃動;更沒有人知道,這朵花,或許藏著能顛覆鬼殺隊與鬼之間千年平衡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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