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术网_书友最值得收藏!

第9章 底艙迷宮

黑暗。粘稠的、幾乎可以觸摸的黑暗。

蘇遲在狹窄的管道中拼命爬行,手肘和膝蓋摩擦著冰冷、粗糙的金屬內(nèi)壁,火辣辣的疼痛早已麻木。身后,藤壺海尸那令人心悸的撞擊聲和嘶吼被厚重的金屬隔斷,變得沉悶而遙遠(yuǎn),但依舊如同擂鼓般敲打在他的神經(jīng)上。

他不敢停下,直到肺部的灼痛和肌肉的酸軟達(dá)到極限,才猛地癱軟下來,側(cè)躺在冰冷的管道底部,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銹味、油污味和那股縈繞不散的、屬于深海腐爛物的腥臭——他自己身上也沾滿了那東西的黑色粘液。

絕對的黑暗剝奪了視覺,其他感官因此變得異常敏銳。他能聽到自己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的聲音,血液沖刷耳膜的嗡鳴,以及遠(yuǎn)處隱約傳來的、規(guī)律性的“咚……咚……”聲,像是這艘巨輪銹蝕的心臟仍在緩慢搏動。空氣潮濕冰冷,帶著濃重的霉味和金屬氧化的氣息,每一次吸氣都感覺像是吸入了冰冷的鐵屑。

他摸索著全身,試圖找到那支救命的手電筒,但指尖只觸碰到冰冷濕滑的管壁和身上濕透的、散發(fā)著惡臭的衣物。手電丟了。在剛才亡命的奔逃中,不知道掉在了哪個角落。

絕望如同冰冷的海水,緩緩漫上心頭。沒有光,在這艘結(jié)構(gòu)復(fù)雜、危機四伏的幽靈船上,他幾乎寸步難行。

“向左……三十七米……有岔路……”鏡中人的聲音突然響起,微弱卻清晰,帶著一種奇異的篤定,仿佛他腦中有一張這艘船的地圖。

“右邊!右邊有東西!燒了它!”燒傷者的聲音則焦躁而充滿破壞欲,指向另一個方向。

蘇遲用力按壓著太陽穴,試圖分辨這些聲音是幻覺、是“污染”,還是……某種被激發(fā)的、源自“人格碎片”的詭異知識?鏡中人似乎對這里很熟悉?

沒有時間猶豫。他選擇相信那一點點看似理性的指引。他咬緊牙關(guān),忍受著全身散架般的疼痛,開始沿著管道向左艱難爬行。

管道內(nèi)部并不平整,常有突出的螺栓和斷裂的線纜,不時勾住他的衣物,劃破皮膚。爬行時發(fā)出的細(xì)微聲響在絕對的寂靜中被無限放大,仿佛在向黑暗中的某些存在宣告他的位置。

三十七米……他在心中默默計數(shù),依靠觸覺和一種模糊的方向感前進(jìn)。終于,指尖觸摸到了管壁的變化——前方出現(xiàn)了分岔!一條繼續(xù)向前,另一條向下傾斜,更深地通往船體內(nèi)部。

“向下……”鏡中人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下面……更安全……但也更……”

話未說完,聲音便戛然而止,仿佛被什么東西強行掐斷。

蘇遲的心沉了下去。更安全,但也更什么?危險?詭異?他沒有選擇。向上的管道或許離海尸更近,向下雖然未知,但鏡中人的提示是目前唯一的指引。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帶著鐵銹味的空氣,選擇了向下的管道。

傾斜的管道更難爬行,他必須用腳蹬住管壁,小心地控制速度,避免滑落。向下爬了大約五六米,管道變得水平,但空間似乎寬敞了一些。他伸出手臂向四周摸索,觸碰到的不再是冰冷的金屬管壁,而是……粗糙的、濕漉漉的磚石結(jié)構(gòu)?

這里不是船艙了?他心中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難道爬出了船體?

他繼續(xù)向前摸索,指尖突然觸碰到一個冰冷、圓柱形的物體——是他的手電筒!它竟然掉到了這里!

狂喜瞬間涌上心頭!他一把抓過手電筒,急切地按動開關(guān)。

“咔噠。”

昏黃的光柱再次亮起,雖然光線比之前微弱了一些,鏡片上也沾滿了污漬,但這微弱的光明在此刻無異于神跡!

他迫不及待地用光柱掃視四周。

這里似乎是一個狹窄的、廢棄的通道,但絕不是船體內(nèi)部常見的金屬結(jié)構(gòu)。墻壁是粗糙的、長滿青苔的磚石,腳下是凹凸不平的、積著污水的石板地。空氣中彌漫著更濃重的霉味和一種……陳舊的、如同古墓般的土腥氣。通道向前延伸,消失在黑暗深處,而在通道的一側(cè)墻壁上,他看到了一扇低矮的、腐朽的木門,門上掛著一把銹跡斑斑的老式鐵鎖。

這根本不是一艘遠(yuǎn)洋貨輪上應(yīng)該有的結(jié)構(gòu)!這更像是某個古老地下室的通道!

“錯了……走錯了……”鏡中人的聲音再次響起,充滿了困惑和一絲恐懼,“這里不該有……時間的碎片……船體記憶的褶皺……”

“砸開它!看看里面藏著什么好東西!”燒傷者卻興奮起來。

蘇遲的心臟狂跳起來。系統(tǒng)的副本名稱是《銹蝕船塢:幽靈貨輪》,但眼前這景象,分明暗示著這艘船隱藏著遠(yuǎn)超想象的秘密。難道這艘船在成為貨輪之前,還有別的歷史?或者……“輪回之淵”的副本,本身就會扭曲時空?

他的目光落在那個腐朽的木門上。門縫里,似乎透出一點極其微弱的、不同于手電光的、幽幽的藍(lán)綠色光芒。

好奇心和對線索的渴望壓倒了不安。他舉起消防斧,用斧背對準(zhǔn)那把銹蝕的鐵鎖,深吸一口氣,狠狠砸下!

“鐺!”

一聲刺耳的金屬撞擊聲在狹窄的通道內(nèi)回蕩!鐵鎖應(yīng)聲而斷,掉落在積水中。

蘇遲屏住呼吸,用斧尖小心翼翼地推開腐朽的木門。

門軸發(fā)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向內(nèi)打開。一股更加陰冷、帶著陳腐紙張和奇異香料味道的空氣涌出。門后的空間很小,像是一個儲藏室。里面沒有貨物,只有……

一個巨大的、占滿了大半個房間的、用暗紅色木頭和黃銅制成的復(fù)雜儀器!儀器上布滿了齒輪、杠桿、玻璃管和刻滿陌生符號的轉(zhuǎn)盤,許多部件已經(jīng)銹蝕損壞,蜘蛛網(wǎng)和灰塵覆蓋其上。儀器的中央,是一個碗口大小的凹槽,里面盛著少許干涸的、暗藍(lán)色的結(jié)晶物,而那幽幽的藍(lán)綠色光芒,正是從這些結(jié)晶物上散發(fā)出來的!

而在儀器下方的地板上,散落著幾頁發(fā)黃的紙張,上面用某種暗紅色的墨水畫著復(fù)雜的星圖和人體解剖圖,還有一些難以辨認(rèn)的筆記。

最讓蘇遲頭皮發(fā)麻的是,在房間的角落里,蜷縮著一具穿著古老船長制服的白骨!白骨的右手緊緊抓著一本黑色封皮的、厚實的日志,左手指骨則深深插入地板的一個縫隙中,仿佛死前經(jīng)歷了極大的痛苦或恐懼。

“導(dǎo)航儀……古老的……不屬于這個時代……”鏡中人的聲音帶著震驚和敬畏。

“能量源!那藍(lán)水晶是能量源!”燒傷者卻死死盯著凹槽里的藍(lán)色結(jié)晶。

蘇遲小心翼翼地避開那具白骨,撿起地上散落的紙頁。紙張脆弱得幾乎要碎掉,上面的字跡潦草而瘋狂,用的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語言,但奇怪的是,他居然能模糊地理解其中的含義:

“……風(fēng)暴……迷失……星空之路……祂在呼喚……船員在融化……必須校正坐標(biāo)……”

“……錯誤的獻(xiàn)祭……導(dǎo)航儀吞噬了……時間裂開了……”

“……黑匣子……不是記錄儀……是牢籠……絕不能打開……”

黑匣子!是牢籠?不是記錄儀?系統(tǒng)的任務(wù)說明是假的?還是說,這艘船上所謂的“黑匣子”,根本就不是常規(guī)意義上的飛行記錄儀,而是別的、更可怕的東西?

信息量巨大,沖擊著蘇遲的認(rèn)知。他強壓下心中的驚駭,目光投向那具白骨緊緊抓著的黑色日志。

那或許才是關(guān)鍵。

他深吸一口氣,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試圖從白骨僵硬的手指間取出那本日志。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日志黑色封皮的瞬間——

“咚!!!”

一聲遠(yuǎn)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重、都要接近的巨響,猛地從通道深處傳來!整個磚石通道都在劇烈震動,頭頂簌簌落下灰塵和碎屑!那聲音不像撞擊,更像是什么極其沉重的東西……重重地砸落在地面上!

緊接著,一種新的聲音加入進(jìn)來——緩慢的、濕漉漉的、如同巨大拖把在地上拖行的聲音,正從通道的黑暗深處,朝著他這個方向而來!

那聲音不快,但帶著一種無可阻擋的、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來了……另一個……更老的……”鏡中人的聲音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恐懼,甚至帶上了哭腔,“快走!離開這!不能被它碰到!”

蘇遲頭皮瞬間炸開!他再也顧不上那本日志,猛地轉(zhuǎn)身,抓著手電和消防斧,像受驚的兔子一樣沖出這個詭異的房間,沿著來時的通道拼命爬回向上的管道!

那濕漉漉的拖行聲,似乎停頓了一下,然后……轉(zhuǎn)向了他逃離的方向!

它跟上來了!

主站蜘蛛池模板: 正安县| 博爱县| 宝清县| 桃园县| 梁山县| 吉安市| 正宁县| 普陀区| 万载县| 周至县| 阳曲县| 肃宁县| 澄江县| 沅陵县| 涟源市| 微山县| 方正县| 梨树县| 彩票| 花莲市| 淮安市| 泰州市| 平谷区| 和田市| 桃源县| 邹平县| 林州市| 阳曲县| 罗定市| 应用必备| 德格县| 临沂市| 开鲁县| 金川县| 商洛市| 乌兰浩特市| 汽车| 武冈市| 汤原县| 威远县| 包头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