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停電
- 白日心火
- 糖月寶寶
- 2797字
- 2025-08-28 09:43:12
回到酒店,已是傍晚。蘇晚帶著滿腦子的數據和資料,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紛亂心情,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高強度的工作暫時壓制了情感的波動,但一旦安靜下來,早餐時他那句意有所指的“只是專業嗎?”和工作中那些細微的體貼,又悄然浮上心頭。
她甩甩頭,決定先泡個熱水澡放松一下緊繃的神經。
剛放好水,房間里的座機電話突然響了起來。蘇晚有些疑惑地接起。
“蘇小姐,您好,我是李助理。”電話那頭傳來李助理一如既往冷靜的聲音,“抱歉打擾您。傅總這邊臨時需要處理一份極其緊急的跨境文件,需要立刻用到他私人電腦里的一份加密合約,而電腦的備用密碼器似乎出了點問題,需要他本人立刻返回深圳公司總部一趟進行生物識別驗證。”
蘇晚的心微微一沉。他要回深圳?今晚?
“傅總的意思是,”李助理繼續道,“后續兩天預展的調研工作,您可以按照原計劃自行進行,他會留下司機和助理供您差遣。他處理完事情會盡快趕回來。”
“好的,我明白了。”蘇晚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專業,“麻煩傅總了。”
掛斷電話,蘇晚看著浴缸里氤氳的熱氣,心里忽然空了一下。他就這么突然走了?因為緊急公務?雖然合情合理,但……一種莫名的失落感還是悄然蔓延開來。
她泡在蒸汽裊裊的熱水里,覺得有些索然無味。窗外維多利亞港的夜景依舊璀璨,但似乎少了點什么。
一切都很安靜,她的心也沉落下來。
明明沒有跟傅承嶼相處很久,但早已經習慣了有他在。
而這兩天,要留她一個人了...
到底是什么事情這么急呢?
蘇晚一邊胡思亂想,一邊擦干了頭發躺在床上。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忽然傳來了急促卻克制的敲門聲。
蘇晚一愣,這么晚了會是誰?她裹好浴袍,警惕地從貓眼往外看。
門外站著的,竟然是去而復返的傅承嶼!他眉頭微蹙,臉色看起來比離開時更加冷峻,手里還拿著那個他從不離身的黑色公文包。
蘇晚驚訝地打開門:“傅總?您不是……”
“暴雨紅色預警,所有航班和高速船都停航了。”傅承嶼言簡意賅,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隧道也因為事故大面積擁堵,短時間內恐怕過不去了。”
“啊?”蘇晚徹底愣住,沒想到會是這種情況。
傅承嶼站在門口,并沒有要進來的意思,目光掃過她身上明顯是剛出浴的浴袍和帶著水汽的頭發,眼神暗了暗,隨即移開視線。
“李助理正在聯系看看有沒有其他辦法,或者等天氣和路況稍好一些再說。”他補充道,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你先休息吧。”
說完,他轉身準備回自己的套房。
就在這時,整個樓層的燈光忽然猛地閃爍了幾下,然后——徹底熄滅了!
“呀!”突如其來的黑暗讓蘇晚下意識地低呼一聲,眼前瞬間一片漆黑,只有窗外暴雨中朦朧的城市光線提供了一絲微弱的照明。
酒店應急照明系統似乎延遲了幾秒才緩緩亮起,發出幽暗微弱的光芒,勉強勾勒出走廊的輪廓。
“應該是暴雨導致的臨時跳閘。”傅承嶼冷靜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顯得格外清晰沉穩,“酒店應該有備用供電系統,很快會恢復。”
他的冷靜感染了蘇晚,讓她稍微鎮定下來。但身處完全陌生的環境,又是這樣的暴雨停電夜,獨自一人的恐懼感還是揮之不去。
“您……您要不先進來坐一下?等燈亮了或者李助理消息?”蘇晚幾乎是下意識地脫口而出,說完才意識到這個邀請在此時此地有多么不合時宜。
黑暗中,她聽到傅承嶼似乎極輕地吸了一口氣。沉默了幾秒,他的聲音才響起,比平時更加低沉:“方便嗎?”
“……沒關系的,外面黑。”蘇晚硬著頭皮說,心臟卻因為這意外的獨處而開始加速跳動。
傅承嶼沒有再推辭,借著應急燈微弱的光線,邁步走進了她的房間。
房間內比走廊更暗,只有窗外暴雨和城市霓虹透過雨幕投射進來的、模糊搖曳的光影。空氣中彌漫著她沐浴后淡淡的馨香,以及一種無形的、驟然緊繃的曖昧張力。
蘇晚慌忙摸索著想去開燈,想起沒電又作罷,尷尬地站在原地,有些手足無措。“您……您隨便坐,我去看看有沒有蠟燭……”她記得酒店似乎配備有應急蠟燭。
“不用麻煩。”傅承嶼的聲音從沙發方向傳來。他似乎已經適應了黑暗,精準地走到了客廳沙發坐下,將公文包放在一旁。“等一下吧。”
蘇晚只好也摸索著,在離他最遠的單人沙發邊緣坐下。黑暗中,人的其他感官變得異常敏銳。她能清晰地聽到窗外嘩啦啦的雨聲,能聽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更能聽到不遠處他平穩的呼吸聲。
他身上那熟悉的雪松氣息,在這片黑暗和她沐浴香氣的混合中,顯得格外突出,無聲地宣告著他的存在。
兩人一時無話。黑暗和寂靜放大了所有的微妙和尷尬。
蘇晚緊張得手指蜷縮在一起,大腦飛速運轉,卻找不到任何合適的話題來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冷嗎?”忽然,傅承嶼開口問道。他的聲音在黑暗中顯得格外低沉柔和。
“還……還好。”蘇晚其實覺得有點冷,剛洗完澡只穿著睡衣開的門,但她不好意思說。
一件還帶著體溫的、質地柔軟的西裝外套忽然被遞了過來,準確無誤地落在了她的膝蓋上。
是傅承嶼脫下了他自己的西裝外套。
“披上吧,容易著涼。”他的語氣關切。
蘇晚捏著那件還殘留著他體溫和氣息的外套,指尖像被燙到一樣。披也不是,不披也不是。
“謝謝……”最終,她還是小聲地道了謝,將外套披在了身上。一股暖意瞬間包裹住她,那熟悉的雪松味道更加濃郁地將她籠罩,仿佛被他無聲地擁抱住一般。這個認知讓她的臉頰迅速升溫。
“今天下午的數據采集還順利嗎?”傅承嶼忽然換了個話題,談起了工作,似乎想緩解她的緊張。
“嗯,挺順利的,拿到了很多關鍵參數。”蘇晚連忙回答,抓住這根救命稻草,開始詳細地說起下午的發現。一談到專業,她的語氣自然流暢了許多。
傅承嶼安靜地聽著,偶爾在黑暗中提出一兩個問題,或者給出簡短的點評。
就在蘇晚漸漸放松下來,沉浸在專業討論中時——
“啪嗒”一聲輕響。
房間里的燈光驟然全部亮起!空調也開始重新運轉發出細微的聲音。
供電恢復了。
突如其來的光明讓兩人都下意識地瞇了一下眼睛。
蘇晚適應了光線后,第一眼就看到傅承嶼正坐在對面的沙發上,金絲眼鏡不知何時又戴上了,鏡片后的目光正落在她身上,深邃難辨。而她,正披著他的西裝外套,樣子想必十分尷尬。
她像是被捉贓一樣,慌忙將外套脫下來遞還給他:“謝謝您的衣服。”
傅承嶼接過外套,隨手放在一旁,目光卻依舊沒有離開她。因為剛才的黑暗和放松,她浴袍的領口微微有些松散,臉頰因為之前的緊張和此刻的羞窘而泛著紅暈,頭發濕漉漉地披在肩上,整個人在燈光下顯得柔軟而無措。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和微敞的領口處停留了片刻,喉結幾不可查地滾動了一下。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起來,是李助理。
傅承嶼接起電話,聽了片刻,沉聲道:“知道了。路況還是不行?……嗯,那就等明天再看。”
掛斷電話,他看向蘇晚:“路況一時半會兒恢復不了,看來今晚是走不成了。”
蘇晚的心跳莫名又快了一拍。他……不走了?
“你好好休息。”傅承嶼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公文包和西裝外套,恢復了平日里那種疏離而冷靜的模樣,“明早再看情況。有事打電話給我。”
說完,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便轉身離開了房間。
門被輕輕關上。
蘇晚獨自站在恢復光明、卻仿佛還殘留著他氣息和溫度的房間里,看著沙發上他剛才坐過的位置,心里亂成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