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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玉笛輕吟引仙駐,荷風暗度動塵心

云樂天走后,鏡湖便靜了下來。風拂過荷葉,卷起細碎的漣漪,將陽光揉成一片碎金,灑在蓮音素白的裙角上。

她望著手中那顆嫩白的蓮子,指尖輕輕摩挲著圓潤的外殼,方才云樂天遞蓮子時的溫度,仿佛還殘留在指腹,帶著人間獨有的暖意。

“罷了。”

她輕聲自語,將蓮子收入袖中,轉身走向湖邊。獨角獸乖巧地伏在一旁,銀白的鬃毛在風中輕揚,見她靠近,便用頭蹭了蹭她的手背,像是在撒嬌。

蓮音笑著摸了摸它們的額頭,指尖仙力流轉,兩道淡金色的光暈便纏上了獨角獸的角——那是為它們加持的護罩,以防人間的濁氣侵擾。

她緩步走到荷葉深處,指尖輕點水面,那些挨挨擠擠的荷葉便自動向兩側分開,露出底下藏著的蓮蓬。

鏡湖的蓮子確有不同,尋常蓮蓬多是深綠,這里的卻泛著淡淡的玉色,蓮子飽滿得幾乎要撐破外殼,剝開時,能看到蓮肉里嵌著一絲極細的金線,那是吸收了日月精華才有的靈韻。

蓮音采了十余枚蓮蓬,正欲轉身,卻聽見身后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她回眸望去,只見云樂天去而復返,手里拿著一個小小的竹籃,籃里鋪著干凈的棉布,見她看來,他臉上泛起一絲紅暈,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我想著姑娘采蓮子或許需要裝盛,便回去取了個籃子來。”

他的竹籃是新編的,竹篾間還帶著清新的草木香,顯然是特意為了裝蓮子準備的。

蓮音看著那只籃子,又看了看他額角的薄汗——想來是一路跑著回來的,心中微動,便將手中的蓮蓬遞了過去:“有勞了。”

云樂天連忙接過,小心翼翼地將蓮蓬放進籃子里,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呵護珍寶。

“姑娘,這鏡湖的蓮子當真特別,”他一邊裝著,一邊忍不住開口,“我小時候來玩,總覺得這里的荷花比別處香,原來連蓮子都帶著靈氣。”

蓮音淺淺一笑:“此處地脈與別處不同,水下埋著一塊千年暖玉,故而水土都帶著靈韻。”

“暖玉?”云樂天眼睛一亮,“難怪湖水冬暖夏涼!我娘說,早年有個老道士路過,說鏡湖底下有‘寶貝’,原來竟是真的。”

他說著,忽然想起什么,從布囊里掏出一個小小的畫夾,打開來,里面是幾張素紙,上面用炭筆勾勒著鏡湖的景致,有荷葉田田,有荷花初綻,還有遠處的青山倒影,筆觸雖稚嫩,卻透著一股靈動。

“我喜歡畫畫,”他指著其中一幅,有些靦腆地說,“方才看這里景致好,便畫了幾筆,想著回去上色。”

蓮音俯身看去,只見那幅畫的角落,竟悄悄畫了一個女子的側影,站在荷葉邊,衣袂飄飄,正是她方才佇立的模樣。

畫得并不細致,卻抓住了她望著湖面時的神態,連發間珍珠晃動的弧度,都隱約可見。

她心中一暖,抬眸看向云樂天,卻見他正緊張地盯著她的表情,像個等待先生批閱作業的學生。

“畫得很好,”蓮音輕聲道,“尤其是這處衣袂的褶皺,頗有靈氣。”

云樂天頓時松了口氣,臉上綻開燦爛的笑容:

“真的嗎?那我回去定要好好畫完!若是姑娘不嫌棄,畫好了我送來給你看?”

這話一出,他自己先愣了——他連蓮音住在哪里都不知道,何談“送來”?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露出幾分懊惱。

蓮音看著他窘迫的樣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她抬手輕揮,一片剛從荷葉上落下的露珠便飄到了她掌心,在她指尖化作一張薄如蟬翼的玉箋。

她以指為筆,蘸著鏡湖的水,在玉箋上寫下“忘憂澤詩瀅軒”六個字,字跡清雋,落在玉箋上,竟泛著淡淡的銀光。

“若你畫好了,”她將玉箋遞過去,聲音輕得像風,“持此箋往斷塵山深處走,自會有人引你。”

云樂天接過玉箋,只覺入手溫潤,上面的字跡仿佛活了過來,在陽光下流轉著微光。他知道這絕非凡物,緊緊攥在手心,鄭重地說:“我定會畫好!”

蓮音不再多言,提著裝滿蓮蓬的竹籃,轉身走向獨角獸馬車。

云樂天看著她的背影,忽然想起什么,從布囊里掏出一支新的竹笛——這支比他方才吹奏的那支更精致些,笛身上刻著纏枝蓮紋,是他昨夜剛刻好的,本想送給書院的先生,此刻卻鬼使神差地遞了過去:

“姑娘,這個……送你。”

蓮音腳步微頓,回頭看了看那支竹笛。笛身上的蓮花刻得極細,花瓣層層疊疊,竟與她衣上的暗紋有幾分相似。她接過竹笛,指尖觸到冰涼的竹身,卻仿佛能感受到云樂天刻花紋時的專注。

“多謝。”

她輕聲道,將竹笛收入袖中。

獨角獸馬車緩緩升空,云樂天站在湖邊,望著馬車化作一道銀光消失在天際,才低頭看向手中的玉箋。

陽光透過玉箋照在他的掌心,映出一片細碎的銀斑,像撒了一把星星。

他忽然想起蓮音轉身時,發間月光石簪子閃過的光芒,與這玉箋上的光,竟是一樣的溫潤。

“烏蒙山,忘憂澤,詩瀅軒……”他喃喃念著這兩個名字,將玉箋貼身收好,又低頭看了看竹籃里剩下的半籃蓮蓬——方才他趁蓮音不注意,偷偷留了幾枚,想著回去曬干了,或許能種出像鏡湖這樣的荷花。

他提著竹籃往回走,腳步輕快得像是踩著風。路過溪邊時,他忍不住又拿出那支刻著蘭草的竹笛,湊到唇邊吹了起來。

笛聲不再是方才的輕快,而是多了幾分纏綿的意味,像在訴說著什么,繞著溪邊的蘆葦蕩,久久不散。

而此時的獨角獸馬車內,蓮音正坐在軟墊上,指尖摩挲著那支新的竹笛。

笛身上的蓮花紋被她指尖的仙力一觸,竟緩緩舒展開來,在笛身流轉成淡淡的金色,與她袖中的月光石相呼應。

她輕笑一聲,將竹笛放在膝頭,又從袖中取出那顆云樂天遞來的蓮子,放在掌心把玩。

忽然,蓮子微微一動,竟在她掌心生根發芽,抽出細細的綠莖,轉瞬便開出一朵小小的白荷,花瓣上凝著一滴碎星露,折射出她此刻的模樣——眉眼彎彎,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柔和。

“倒是靈性。”

蓮音指尖輕點,那朵小荷便化作一道流光,鉆進了她的豎琴琴盒里。

她知道,這是蓮子沾了她的仙力,又承了云樂天的心意,才會有此異動。看來這凡子的氣息,竟與她的仙澤格外契合。

馬車飛過斷塵山時,蓮音掀起車簾,看向下方連綿的山脈。人間的山巒不如仙山巍峨,卻帶著一種厚重的生機,像是沉睡的巨獸,默默守護著腳下的生靈。

她忽然想起云樂天說起鏡湖暖玉時的興奮,想起他畫荷花時的專注,想起他遞笛子時泛紅的耳根,心中那片萬年不變的靜湖,便又泛起了漣漪。

“或許,人間也并非那般無趣。”她輕聲道,指尖輕撥車簾上的銀絲蓮花,那些絲線便活了過來,在空中織出一朵半開的荷花,花瓣上,竟隱隱映出云樂天吹笛的身影。

回到詩瀅軒時,已是暮色四合。小仙童早已候在門口,見她回來,連忙上前接過竹籃:

“仙主,您可算回來了!忘憂澤的靈鹿都等不及要聽您彈琴呢。”

蓮音笑著點頭,提著琴盒走進城堡。穿過珍珠風鈴時,那些珍珠忽然齊齊亮了起來,發出清脆的響聲,像是在為她接風。

城堡內的月光石墻壁,也比往日更亮了些,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映在鋪著云錦的地面上,竟與云樂天留在鏡湖的身影,有了幾分重疊的錯覺。

她徑直走向蓮池中央的白玉亭。此時月已上中天,池中荷花在月光下泛著瑩白的光,碎星露滴落時,在空中拼出“相思”二字,轉瞬即逝。

蓮音坐下,將豎琴從盒中取出,指尖剛觸到琴弦,琴尾的月光石便亮了起來,映得她眸中一片溫柔。

她沒有彈慣常的《忘憂引》,而是指尖輕撥,奏出一段全新的旋律。那旋律里有鏡湖的風,有荷葉的香,有云樂天笛聲的清越,還有他遞蓮子時的溫度。

琴聲流轉間,池中荷花竟齊齊轉向她,花瓣上的碎星露匯聚成一條銀色的光帶,纏繞著亭柱緩緩上升,將整個白玉亭都罩在一片流光之中。

忘憂澤的靈鹿、彩蝶、仙魚,都被這從未聽過的琴聲吸引,圍在亭外靜靜聆聽。

靈鹿的眼中映著月光,彩蝶的翅膀沾著星光,連最調皮的仙魚,都不再跳躍,只是浮在水面,吐出一串串帶著光暈的泡泡。

蓮音閉著眼,指尖在琴弦上飛舞,腦海中卻不斷閃過云樂天的模樣——他站在陽光下的笑容,他吹笛時專注的側臉,他攥著玉箋時鄭重的眼神。

這些畫面像是被施了魔法,與琴音交織在一起,竟讓她萬年不變的仙心,生出了一種名為“牽掛”的情緒。

一曲終了,余音繞著蓮池久久不散。蓮音睜開眼,看向琴尾鑲嵌的月光石,只見石中竟映出一幅小小的畫面:

云樂天正坐在書院的窗前,借著油燈的光,小心翼翼地在畫紙上勾勒著什么,桌角放著那支刻著蘭草的竹笛,旁邊還擺著一枚用棉布包好的蓮子——正是她在鏡湖給他的那顆。

“倒是個執著的孩子。”

她輕聲笑道,指尖輕點琴弦,月光石中的畫面便散了開去,化作點點熒光,融入池中。

而此時的書院窗前,云樂天正對著畫紙發愁。他想畫出蓮音在鏡湖的模樣,卻總覺得筆下的線條少了幾分靈氣,尤其是她發間月光石簪子的光澤,無論用多少顏料,都調不出那種溫潤又璀璨的感覺。

“罷了,”他放下畫筆,拿起那枚蓮子,放在鼻尖輕嗅,仿佛還能聞到鏡湖的荷香,“明日再去鏡湖看看,或許能找到感覺。”

窗外的月光落在畫紙上,將那個未完成的女子側影,鍍上了一層銀輝。

云樂天望著畫中的身影,忽然覺得,或許不用刻意模仿,只要將心中的模樣畫出來,便已是最好。

他重新拿起畫筆,這一次,筆尖落下時,少了幾分猶豫,多了幾分篤定。

畫紙上的女子,眉眼間漸漸染上了月光的清輝,發間的珍珠仿佛真的在晃動,連衣袂飄動的弧度,都帶著風的形狀。

畫到一半,他忽然停筆,看向窗外的月亮。今夜的月色,竟與【詩瀅軒】的月光石有幾分相似,溫柔得像是在訴說著什么。

他想起蓮音說的“修仙之路”,想起她遞玉箋時的眼神,握緊了手中的畫筆——或許畫出她的模樣,只是第一步,他要做的,是走到她的世界里去,親手為她畫一幅真正的“詩瀅軒月下圖”。

鏡湖的風,不知何時穿過了窗欞,吹起了畫紙的一角,將云樂天的決心,悄悄送到了遠方的忘憂澤。

【詩瀅軒】的珍珠風鈴,忽然輕輕響動起來,蓮音坐在白玉亭中,聽到那風鈴的節奏,竟與云樂天方才的笛聲,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

她抬頭望向月亮,只見月輪中,竟隱約映出一朵并蒂蓮,一朵向著仙山,一朵向著人間,花瓣相觸的地方,正凝結著一滴晶瑩的露珠,像是誰的眼淚,又像是誰的心動。

“這凡塵緣,倒是纏上了。”

蓮音低語,指尖再次撫上琴弦,這一次,琴音里多了幾分期待,像在等待著什么,穿過山海,穿過仙凡,向著那個執笛的凡子,緩緩而去。

風拂過鏡湖,拂過書院,拂過忘憂澤,將蓮音的琴音與云樂天的笛韻,悄悄纏在了一起,織成了一段跨越仙凡的序曲。

而他們都不知道,這段因鏡湖蓮子而起的緣分,終將在歲月的長河里,開出一朵永不凋零的并蒂蓮,芬芳三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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