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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酸雨剛噴出半尺,糖化粒子便從四面合圍,包裹住他的頭部。視野被一層乳白晶膜封死,呼吸通道迅速收縮,林煒的果核在顱腔內劇烈震顫,汁液回流受阻,壓迫感如鐵箍勒緊。

他本能咬破果核內壁,一股高壓酸雨自口中爆射而出。腐蝕性的汁液瞬間撕裂面部糖晶,裂痕如蛛網崩開,視野恢復的剎那,他看見自己正從高空急速下墜。

風聲在耳側撕扯,但腳下再無借力點。他下意識抬腳,荔枝輕功靴在空氣中輕點,卻未激起任何果力共振。往日能踏風而行的靴底,此刻像沉鐵般墜著,連一絲反作用力都未激起。

自由落體的失重感第一次如此清晰。

林煒的葉片猛然豎起,不是因風,而是因恐懼。他曾靠這雙靴子躲過火龍果女王的熔巖追擊,曾在菠蘿國王的劍陣中踏空三轉反殺,如今卻像一顆熟透的果子,直直砸向地面。

“法則變了?!彼а溃庖蚋咚傧聣嫷臍鈮簲D壓而發出細微裂響。

甜味粒子已徹底改寫空氣的物理性質。原本可供果力共振的介質被糖化,輕功靴的“借力”機制失效。他不再是能踏風而行的蘋果俠,只是一個正在墜落的、會飛的靶子。

三百米、兩百米、一百米——

他猛然張口,向腳下噴出一串酸雨。汁液在空中劃出弧線,落地瞬間“嗤”地腐蝕出一片焦黑巖面,三米范圍內的甜晶迅速退化,重力場恢復正常。

林煒瞳孔一縮。

他借著最后的慣性,在酸雨落點處猛地一踩。地面堅實,反作用力清晰可感。他順勢翻滾卸力,果體在巖面劃出數道擦痕,終于停下。

他趴在地上,葉片微微顫抖。酸雨踏步——成了。

“這波我用功夫片知識硬解?!彼鴼?,果核仍在震顫,但眼神已亮起來。

他撐起身,低頭看那片被酸雨凈化的區域。甜晶退化后的巖石表面布滿蜂窩狀孔洞,像是被強酸啃噬過的蜂巢。周圍未被腐蝕的區域依舊泛著糖化光澤,仿佛整個世界都被裹上了一層甜膩的釉。

他抬起腳,荔枝輕功靴的底部已結了一層薄薄的糖晶,像是被糖漿浸過又風干。他用力跺地,靴底發出沉悶的“咔”聲,毫無往日清脆的反彈感。

輕功失效,不是因為傷,不是因為力竭,而是因為這個世界不再承認“輕功”這一法則。

他抬頭,天空已被甜味粒子染成淡粉色,云層如凝固的棉花糖,緩慢蠕動。遠處山脊線模糊,像是被糖漿融化了一角。

他必須移動,必須找到王大錘和熔巖甜心。

他再次張口,向斜前方十米處噴射酸雨。汁液落地,腐蝕出第二塊安全區。他助跑兩步,躍起,在空中再次噴射,第三塊落點成形。他踩踏其上,借力前沖,動作生澀卻有效。

酸雨踏步,三步一噴,五步一停。他像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步都依賴下一滴酸雨的精準落點。

二十分鐘后,他在一處糖化巖壁前停下。酸雨儲備已消耗近半,果核深處傳來干澀的抽痛。他靠在未被糖化的巖角,葉片低垂,汁液滲出速度加快。

就在這時,巖壁另一側傳來指甲刮擦硬物的聲音。

他警覺抬頭,悄悄繞行。

王大錘正蹲在地上,用荔枝核U盤的尖角用力刮擦樹脂鏡片。鏡片表面覆蓋著一層糖晶,像是被蜂蜜潑過。他手指發抖,額頭上滲出汁液,在糖化空氣中迅速凝成細珠。

“信號……信號斷了。”他低聲念著,聲音沙啞,“U盤接口全堵了,EMP模塊失效,連葡萄汁廣播都只剩雜音……”

林煒從巖后走出,腳步沉重。

王大錘猛地抬頭,鏡片剛刮出一小塊清晰區,勉強辨出人形?!傲譄??你還活著?”

“剛學會走路?!绷譄槾鴼?,指著自己腳下的酸雨落點,“輕功沒了,現在靠噴酸雨當踏板。”

王大錘愣住,隨即快速將U盤插回腰間,從葡萄藤腰帶里摸出一塊凝膠狀物,貼在鏡片殘存的糖晶上。凝膠迅速溶解糖層,鏡片恢復大半清晰。

他調出數據流,手指在空中虛點:“甜味粒子擴散速度……指數級增長。三小時后,全球覆蓋?!?

林煒沉默。

“不止是覆蓋?!蓖醮箦N聲音發緊,“是永久改寫。粒子一旦滲透果核,宿主將無法再調用原始果力。我們會被‘甜化’,變成沒有意識的甜品。”

林煒低頭看自己的果體。裂紋尚未愈合,糖化粒子已開始在纖維間隙中沉積,像是細小的針在緩慢穿刺。

“熔巖甜心呢?”他問。

“最后信號來自東南方三百米。”王大錘指向一處糖化森林,“但她的戰衣密鑰系統出現過載預警。法則紊亂導致能量回流,星砂不穩定。”

林煒點頭,張口準備噴射酸雨。

“等等?!蓖醮箦N突然按住他,“酸雨噴射頻率必須精確。我算了下,每八秒一次,能最大化利用腐蝕窗口。太頻繁,酸雨儲備撐不??;太慢,落點間隔過大,跳躍失敗?!?

林煒瞇眼:“八秒?那得掐準時間?!?

“我來計時?!蓖醮箦N將U盤重新接入耳側,導線纏繞在葡萄藤上,“你噴,我喊?!?

林煒深吸一口氣,張口噴射。酸雨落地,腐蝕出安全區。

“走!”王大錘推他。

林煒躍出,踩踏落點,翻滾起身,再次噴射。王大錘在后方數秒:“六、七、八——噴!”

酸雨再次落地。

兩人一前一后,沿著酸雨踏步的路徑推進。每一步都依賴精準的節奏,像是在跳一支生死之舞。

三百米后,他們看見了熔巖甜心。

她靠在一棵糖化樹干上,戰衣表面的葡萄藤紋路閃爍不定,星砂在皮膚下游走,時亮時滅。她一只手按在鎖骨下的刺青上,指尖滲出汁液,似乎在強行壓制能量反噬。

“你們……來了。”她抬頭,聲音微弱。

“戰衣還能撐多久?”林煒問。

“一小時。”她閉眼,“法則紊亂讓密鑰系統過載。再拖下去,星砂會逆向腐蝕我的果核?!?

王大錘迅速調出鏡片數據:“三小時全球甜化,一小時戰衣失效,八秒一次酸雨噴射……我們的時間窗口只有四十分鐘?!?

林煒看向遠方。系統核心的方向,甜味粒子最為濃密,天空如糖漿般厚重。

“我們得走?!彼f,“用酸雨開路?!?

王大錘點頭:“我計算最佳噴射頻率,你負責執行。她由我扶著?!?

熔巖甜心掙扎起身,戰衣發出細微的電流聲。

林煒張口,向第一塊落點噴射酸雨。

汁液落地,腐蝕聲“嗤”地響起。

他邁出第一步。

八秒后,第二滴酸雨噴出。

他們開始移動,三人在糖化世界中,以酸雨為錨,一步步向前。

林煒的葉片微微顫動,果核深處傳來新的異樣——酸雨噴射時,果肉纖維的震顫頻率似乎與甜味粒子產生了某種微弱共鳴。

他沒說。

他只知道,下一次噴射,必須更準。

王大錘數著秒:“六、七——”

林煒張口。

酸雨剛離體,熔巖甜心突然悶哼一聲,戰衣星砂驟然爆閃,一道電流從她指尖竄出,直擊林煒噴出的酸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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