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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兇兆與孤狼

青林村今兒個靜得有點邪門。

連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樹上最愛嚼舌根的三只麻雀,此刻都閉了嘴,排排站盯著村尾凌家小院的方向,小腦袋歪得整整齊齊。

凌皓扛著一頭比他還壯實的獠牙野豬,哼哧哼哧從山上下來時,看見的就是這幅景象。

“咋了?里正又娶小妾了?還是張寡婦家的老母雞終于學會上樹了?”他抹了把汗,把幾百斤的野豬往地上一撂,震起一片塵土。

沒人搭話。

風里飄來一絲極淡的、甜膩到發腥的氣味。

凌皓臉上的嬉笑瞬間僵住。那味道…不對勁。

他猛地抬頭,望向自家小院的方向——那是村子里最偏僻的一角,也是這怪味的源頭。

“爹!娘!我回來了!今兒個加餐,烤豬腿!”他一邊揚聲喊著,一邊卸下身上的弓箭柴刀,腳步不自覺地加快。

院子里靜悄悄的。籬笆墻根下,老娘精心伺候的幾壟青菜被踩得稀爛,混著某種暗紅色的、黏糊糊的液體。

凌皓的心往下沉。

他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破木門。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倒在地上、被撕扯得不成樣子的雞籠,幾只老母雞早已不見蹤影,只剩幾根帶血的絨毛。

然后,他看見了半截斷裂的、沾著血的獠牙,深深嵌在門板上——絕不是他剛打的那頭野豬的。

院子中央,土地被某種巨力翻攪過,一片狼藉。那甜腥味在這里濃得幾乎化不開。

爹平時劈柴用的斧頭,斷成兩截,丟在角落里。

沒有血跡,沒有尸體,沒有掙扎的痕跡。

就好像…他爹娘,他那個總是嘮叨他趕緊娶媳婦的娘,他那個喝點酒就吹噓兒子力氣比牛大的爹,連同那幾只下蛋的老母雞,一起被什么東西…抹掉了。

凌皓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那三只麻雀撲棱著翅膀落在他身后的籬笆上,歪著頭,黑豆似的眼睛看著他。

半晌,他彎腰,撿起地上半塊被踩進土里的、焦黑的窩窩頭——那是他早上出門時,娘塞給他的,他嫌硬,偷偷掰了一半扔院里喂雞了。

窩窩頭還帶著點余溫。

凌皓把那半塊窩窩頭慢慢攥進手心,攥得死緊。指甲掐進掌心,滲出血絲,混著干硬的玉米渣。

“呵。”他突然低低地笑了一聲,肩膀微微抖動,“行,真行。小爺我就出門打個獵的功夫,家被抄了?連根雞毛都沒給留?”

他抬起頭,望向莽莽群山,眼神里那點十七歲少年特有的跳脫光芒,一點點冷了下去,沉淀成某種又黑又硬的東西。

“哪個王八犢子干的?”他輕聲問,像是在問那三只麻雀,又像是在問自己,“招呼都不打一個,也太不講江湖道義了。”

麻雀們當然不會回答。

凌皓轉身,走進屋里。再出來時,背上多了個包袱,手里拎著一把磨得锃亮的柴刀——是他爹的遺物,他平時舍不得用。

他把那半塊窩窩頭小心地揣進懷里,然后走到那頭獠牙野豬跟前。

“豬兄,對不住了,計劃有變,烤豬腿是吃不上了。”

他掄起柴刀,手起刀落,剁下最肥美的一條后腿,然后…用力扔向了院子深處。

“吃點好的,上路也痛快。”他對著空無一人的院子說道。

剩下的野豬尸體,他看也沒再看一眼。

扛起柴刀,背上包袱,凌皓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青林村。

那三只麻雀在他頭頂盤旋了幾圈,最后又落回了老槐樹上,繼續歪著頭,看著那個少年的背影消失在進山的小徑盡頭。

深山老林,和村子旁邊那些小山包,完全是兩碼事。

這里的樹長得張牙舞爪,藤蔓粗得能當秋千蕩,蚊子個頭堪比麻雀,一口下去能吸走二兩血。

凌皓走了三天,身上的干糧快見底了,仇家的毛都沒摸著一根。

“失策啊失策,”他一邊揮舞著柴刀砍斷擋路的藤蔓,一邊唉聲嘆氣,“光顧著耍帥放狠話了,忘了問清楚仇家姓甚名誰,家住何方,家里幾口人幾畝地地里幾頭牛…”

咕嚕嚕——

肚子發出嚴正抗議。

凌皓揉揉肚子,愁眉苦臉:“別叫了兄弟,我知道你餓。我也餓。但這荒山野嶺的,我上哪兒給你找吃的去?難道去跟熊瞎子商量,讓它分條魚給我?”

他嘆了口氣,決定發揮一下自己唯一的特長——打獵。

也許是餓出了幻覺,他總覺得林子里有什么東西在盯著他。那眼神…涼颼颼的,讓他后脖頸發毛。

“錯覺,一定是錯覺。”他給自己打氣,“小爺我陽氣旺,一般小鬼不敢近身…”

話音未落,旁邊灌木叢里猛地竄出一道灰影,快如閃電,直撲他面門!

“我靠!搞偷襲?!”

凌皓反應極快,一個懶驢打滾躲開,定睛一看,竟是一頭齜著獠牙的灰狼!這狼體型不大,眼神卻異常兇悍,嘴角還淌著涎水。

“狼兄,商量一下,”凌皓握緊柴刀,慢慢后退,“我三天沒洗澡了,肉是酸的,不好吃。那邊有只兔子挺肥,要不您換換口味?”

灰狼低吼一聲,再次撲來!

凌皓眼神一厲,不再躲閃,柴刀帶著破風聲迎頭劈下!

噗嗤!

血光迸現。柴刀精準地砍入了灰狼的脖頸。

但詭異的是,這狼受了致命傷,竟仿佛毫無知覺,依舊瘋狂地扭動著身體,張開血盆大口要繼續撕咬!

“什么鬼東西?!”凌皓大驚,一腳踹開狼尸,拔出柴刀連連后退。

那狼倒在地上,四肢還在抽搐,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渾濁的眼睛里沒有任何神采,只有純粹的瘋狂和嗜血。

這絕不是正常的野獸!

凌皓想起村子里那詭異的場景,心頭猛地一沉。

他蹲下身,忍著惡心檢查狼尸。終于在狼的耳后,發現了一個極小的、幾乎看不見的黑色符文,正散發著微弱的、令人極其不舒服的氣息。

“這是…”他皺緊眉頭,試圖辨認那扭曲的符文。

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一陣更加密集的窸窣聲和低吼聲。

凌皓頭皮一炸,抬頭望去,只見林影晃動,一雙又一雙泛著紅光的眼睛亮了起來。

粗略一看,至少七八頭!而且形態各異,有狼,有豹,甚至還有一只人立而起的黑熊!它們唯一的共同點,就是那種完全瘋狂的、不死不休的眼神!

“壞了…”凌皓咽了口唾沫,緩緩站起身,柴刀橫在胸前,“捅了瘋子窩了…”

他被包圍了。

一頭花紋豹率先按捺不住,低吼著撲了上來!緊接著,是那頭黑熊,巨大的熊掌帶著腥風拍下!

凌皓罵了句娘,柴刀舞得密不透風。他力氣極大,身手也靈活,但架不住這些野獸完全不怕死,受了傷也照樣撲咬。

很快,他身上就多了幾道血口子。更要命的是,柴刀“咔嚓”一聲,砍在黑熊堅硬的頭骨上,崩斷了!

“爹啊!我對不起您的刀!”凌皓哀嚎一聲,丟掉刀把,被黑熊一掌拍在胸口,倒飛出去,重重撞在一棵樹上,喉頭一甜,噴出一口血。

完了。小爺我今天要交代在這兒了。臨終遺言都沒想好呢…起碼得是“十八年后又是一條好漢”這種級別的吧?

野獸們可不管他的遺言,步步緊逼。

凌皓掙扎著想爬起來,卻牽動傷口,疼得齜牙咧嘴。

就在他以為自己真要變成野獸點心時,眼角余光忽然瞥見不遠處的一個小土洞。

洞里,似乎有什么東西。

一雙眼睛。

不是猩紅的,不是瘋狂的。而是一雙…清澈的,帶著點驚恐和虛弱的,圓溜溜的眼睛。

那雙眼睛正透過雜草縫隙,安靜地看著他。

以及他身邊這群發瘋的野獸。

凌皓和那雙眼睛對視了一秒。

然后,他做出了一個后來被他自己稱為“這輩子最英明神武”的決定。

他連滾帶爬地撲向那個土洞,嘴里大喊:

“兄臺!救命!搭把手啊!江湖救急!!價格好商量!!”

洞里的那雙眼睛似乎愣了一下,顯然沒遇到過這種操作。

凌皓才不管那么多,手腳并用地扒開洞口的雜草,也不管里面是個啥,直接就往里鉆!

就在他半個身子擠進洞口的瞬間,那頭最大的黑熊咆哮著沖了過來,巨大的熊掌朝著洞口狠狠拍下!

這要是拍實了,洞里洞外都得變成肉泥!

凌皓嚇得閉上了眼。

預想中的劇痛沒有到來。

只聽“咚”的一聲悶響,像是拍在了什么極其堅硬的物體上。

凌皓偷偷睜開一只眼。

只見洞口不知何時,被一層淡淡的、土黃色的光暈給擋住了。黑熊那足以拍碎巨石的一掌,拍在光暈上,只是讓光暈蕩漾了一下,紋絲不動!

黑熊似乎被激怒了,更加瘋狂地拍打。其他野獸也圍上來撕咬抓撓,但那層薄薄的光暈穩如老狗,愣是沒破。

“哎喲喂!”凌皓驚呆了,扭頭看向洞里,“神仙?妖怪?謝謝啊!”

借著洞口透進來的光,他終于看清了洞里的“兄臺”。

那是一只…巴掌大的小烏龜。

通體漆黑,龜殼上卻有著天然形成的、極其繁復神秘的銀色紋路。此刻,它正縮在角落,小腦袋耷拉著,看起來虛弱不堪,那層救命的土黃色光暈正是從它身上散發出來的。

一只…會放防護罩的烏龜?

凌皓的腦子有點轉不過彎。

“龜…龜兄?”他試探著叫了一聲。

小烏龜抬起眼皮,懶洋洋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居然帶著點“莫挨老子”的高冷。

洞外的野獸還在瘋狂輸出,但那光罩穩得一匹。

凌皓松了口氣,一屁股坐在地上,齜牙咧嘴地處理身上的傷口。

“龜兄,你這殼挺硬啊?祖傳的?”他一邊撕下布條包扎,一邊試圖跟救命恩龜套近乎,“外面那群瘋子怎么回事?吃錯藥了?”

小烏龜閉上眼睛,不理他。身上的光暈閃爍了一下,似乎維持起來也很吃力。

凌皓摸了摸下巴,從包袱里摸出最后一點傷藥,自己用了大半,剩下一點,猶豫了一下,遞到小烏龜面前。

“那啥,謝了啊。看你好像也受傷了?一點心意,別客氣。”

小烏龜鼻子動了動,睜開眼,看了看那點藥粉,又看了看凌皓,似乎權衡了一下,然后伸出舌頭,小心翼翼地把藥粉舔了進去。

吃完藥,它看起來精神了一點點,再次看向凌皓時,眼神里的戒備少了些許。

凌皓樂了:“嘿,看來是好東西!早知道多帶點了…龜兄,商量個事兒唄?你看你這防護罩能不能撐久點?等外面那群瘋子累了…”

話沒說完,小烏龜身上的光暈突然劇烈閃爍起來,顏色也變淡了許多!

顯然,它傷得太重,快要撐不住了!

“別啊龜兄!堅持住!你可以的!”凌皓急了,“想想你的龜生理想!想想詩和遠方!”

光暈越來越淡,外面的獸吼聲越來越清晰。

小烏龜的腦袋都縮回去了一半,顯然到了極限。

凌皓一咬牙,從懷里掏出那半塊干硬的、沾著血的窩窩頭。

“龜兄!看!獨家秘制·老娘親手和面·孝心牌窩窩頭!吃了它,力氣倍兒棒!一口氣上五樓不費勁!”

他把窩窩頭掰成小塊,遞到小烏龜嘴邊。

小烏龜:“…”

它看著那賣相極其感人的窩窩頭,又看了看凌皓那張寫滿“真誠”(實則走投無路)的臉。

洞外的黑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最后一擊重重落下!

土黃色光暈應聲而碎!

野獸的腥風瞬間涌入洞穴!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小烏龜似乎終于下定了決心,猛地伸出脖子,一口叼住凌皓手里的窩窩頭,囫圇吞了下去!

同時,它小小的身體里猛地爆發出最后一股力量!

不是防御!

而是…

噗——

一股濃郁至極的土黃色煙塵,猛地從它身上炸開,瞬間充滿了整個洞穴,并且急速向外蔓延!

這煙塵不僅徹底遮蔽了視線,還帶著一股極其強烈的、難以形容的…土腥味?還夾雜著點剛才那傷藥味?總之怪得要命!

沖在最前面的黑熊一頭撞進煙塵里,頓時被嗆得連連噴嚏,眼淚直流,瘋狂地揮舞著爪子后退。

其他野獸也瞬間亂了套,在濃煙中迷失方向,互相沖撞撕咬起來。

凌皓也被嗆得夠嗆,眼淚嘩嘩的:“咳咳咳!龜兄…你這必殺技…口味略重啊…”

他感覺衣領一緊,似乎被什么東西咬住了。

然后一股力量拖著他,飛快地向洞穴深處退去。

混亂中,他只來得及胡亂抓了一把,好像撈到了什么圓滾滾、硬邦邦的東西(大概是他的龜兄),然后就徹底被濃煙和黑暗吞噬…

只剩下洞外一群發瘋的野獸在黃色的煙塵里打噴嚏、撞樹、以及互相罵娘(如果它們會說話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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