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點五十,蘇晚的書包里多了個保溫杯。她對著鏡子把碎發別到耳后,指尖觸到杯壁時,還能感受到里面溫牛奶的熱度——昨晚特意查了,說晨起喝溫牛奶最養人,她調了三次水溫,才敢把杯子放進書包側袋。
樓下的梧桐葉上還掛著露水。江敘白的單車剛停穩,就看見蘇晚抱著書包跑過來,校服裙擺掃過草地,帶起細碎的草葉。“早。”她把保溫杯遞過去,杯身印著只憨態可掬的小熊,是她攢了兩周零花錢買的,“給你的,熱牛奶。”
他接過杯子時愣了愣,旋開杯蓋的瞬間,白霧裹著奶香漫出來。“你怎么知道我……”話沒說完就被自己咽了回去——他好像從沒說過自己喜歡喝熱牛奶,可蘇晚遞過來的溫度,剛好是他習慣的六十度。
“猜的。”蘇晚踢了踢腳下的石子,耳尖紅得像熟透的櫻桃。其實是上次去他家吃飯時,瞥見他媽媽把牛奶倒進保溫杯,特意叮囑“敘白胃不好,得喝溫的”。
單車碾過柏油路的聲音格外輕快。江敘白突然往旁邊靠了靠,蘇晚沒坐穩,下意識抓住他的腰。指尖觸到他校服里的襯衫,隔著布料都能感受到溫熱的體溫,她像觸電似的縮回手,卻聽見前面傳來低笑:“抓穩了,前面有個坎。”
數學課的隨堂測驗卷剛發下來,蘇晚就看見江敘白的筆在紙上飛快地動。她偷偷抬眼,發現他寫題時會微微皺眉,睫毛在眼瞼下方投出小扇子似的影,和她畫過無數次的側影重合。卷子里最后一道附加題很難,她咬著筆桿發呆時,忽然收到張紙條:“輔助線畫在AB中點,試試?”
字跡是江敘白的,筆鋒帶著點張揚的勁。蘇晚照著畫下去,思路突然就通了,抬頭時正對上他看過來的目光,他挑了挑眉,嘴角彎起個淺淺的弧度。
午休的圖書館里,陽光透過高大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書架的影子。蘇晚抱著本畫冊看得入神,忽然有片陰影罩過來——江敘白在她對面坐下,手里拿著本數學錯題集,卻沒翻開,只是支著下巴看她。
“你不做題嗎?”她把畫冊往旁邊挪了挪,露出點不好意思的笑。
“在看蘇老師的側臉。”他說得坦蕩,指尖敲了敲她攤開的畫冊,“這頁畫的晚霞,用的顏料和你上次臉紅的顏色很像。”
蘇晚“唰”地合上書,耳朵燙得能煎雞蛋。周圍傳來同學的低笑聲,她抓起筆假裝演算,余光卻看見他翻開錯題集,紅筆在紙上劃動的動作,比平時認真了好幾倍。
放學時路過花店,江敘白突然停了車。玻璃柜臺里的向日葵開得正盛,金黃金黃的花盤朝著太陽的方向。他跑進去沒多久,捧著支向日葵出來,花瓣上還帶著水珠。“給你的。”他把花遞過來,耳尖居然有點紅,“看你筆記本上畫過這個。”
蘇晚抱著向日葵坐在后座,花瓣蹭著她的臉頰,癢癢的。她想起自己確實在筆記本里畫過向日葵,還在旁邊寫“像江敘白笑起來的樣子”,沒想到被他看見了。
到了樓下,江敘白支起單車,轉身時忽然說:“周六有空嗎?”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車把,“市美術館有插畫展,聽說……有你喜歡的畫家。”
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蘇晚看著他眼里跳動的光,輕輕“嗯”了一聲,懷里的向日葵好像也跟著晃了晃,像在替她點頭。
夜里的書桌前,蘇晚把向日葵插進玻璃瓶里。筆記本上新寫的字跡帶著點顫抖:“2012年,晴,他說向日葵像小太陽,可他不知道,他比太陽還亮。”窗外的月亮躲進云里,仿佛也在替她藏起這句沒說出口的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