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死亡游戲
- 玄墟迷影:被詛咒的命格
- 山耘仙人
- 3441字
- 2025-08-21 15:04:56
眼睛還沒睜開,一股濃重的、混合著鐵銹和陳舊木頭的寒意就先鉆進了鼻腔。張軒猛地吸了口氣,嗆得咳起來,后腦勺一陣悶痛,像是被人套了麻袋狠狠掄過一棍。
視線模糊地聚焦。
不是他那堆滿泡面盒和稿紙的狗窩。
一個巨大的、近乎圓形的空間,墻壁是冰冷的某種金屬,泛著啞光。頭頂一盞低矮的鐵藝吊燈,燭焰形狀的燈泡投下昏黃卻刺目的光,把他自己,還有圍坐在一張巨大黑色圓桌旁的其他幾道身影,都拉出扭曲搖晃的影子。
一共七個座位,連他在內,坐了七個人。
除了他,另外六個都還昏沉著,腦袋耷拉在桌面上或仰靠在椅背上。而圓桌的正中心,站著一個“人”。
純白色的、光滑得沒有一絲起伏的面具覆蓋了整張臉,沒有五官的輪廓,只是一片空白。它披著一件寬大的黑色斗篷,垂墜感極好,紋絲不動,像一尊凝固的雕像。
張軒的心臟先是停跳了一拍,隨即瘋狂擂鼓。綁架?惡作劇?他使勁眨了眨眼,又偷偷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尖銳的痛感無比真實。
不對勁。
他強迫自己冷靜,視線掃過桌面。每個人面前,都擺放著一張倒扣著的卡牌,卡背是繁復扭曲的銀色荊棘花紋,透著不祥。
這時,呻吟聲陸續響起。
他左手邊那個穿著色彩斑斕刺繡馬甲、額角有塊舊疤的男人猛地抬起頭,眼神先是茫然,隨即銳利如鷹,警惕地掃視四周,身體下意識做出一個向后仰避的動作,像是舞臺上的閃躲。斜對面,一個穿著靛藍染布短褂、脖頸上掛著一串獸牙和羽毛項鏈的精悍男人幾乎在同一時間繃直了背脊,嘴唇無聲翕動,眼神兇悍。
其他人也接連轉醒,驚喘、低呼、壓抑的質問瞬間填滿了冰冷的空氣。
“什么地方?!”
“誰把我弄來的?!”
“操!這什么鬼玩意兒?!”一個穿著醒獅褲褂,身形矯健的短發女生猛地要站起來,卻砰地一聲又跌坐回去,臉色煞白,“……動不了!”
這話像是一盆冰水,澆在每個人頭上。嘗試掙扎的結果是相同的——一股無形的、絕對的力量將他們死死按在各自的椅子上,除了頭顱和手指,身體其他部分沉重得如同灌了鉛。
恐慌開始實質性地蔓延。
圓桌中心那個無臉面具人,就在這時動了。它沒有轉身,只是平滑地抬起一只藏在斗篷下的手,那手也戴著白色手套。它指向桌面那些卡牌。
一個冰冷、毫無頓挫的電子合成音在每個人耳邊直接響起,無視了空氣的傳導:“規則很簡單。玩一局游戲。勝者生,敗者亡。”
“玩你媽!”那個醒獅女生破口大罵,“有本事放了你姑奶奶單挑!”
另一個穿著戲服、水袖搭在椅背上的年輕女人則相對冷靜,但聲音也在發顫:“我們憑什么聽你的?這到底是什么地方?”
無臉人的手指動了動。
合成音再次響起,內容卻讓張軒頭皮瞬間炸開:“‘七名身份特殊的陌生人,在一處詭異密室醒來,被迫參與一場致命的狼人殺游戲……’嗯,開端還算有趣。”
這……這不是他昨晚熬夜趕稿,寫在文檔最開頭的那段設定嗎?!一個字不差!
荒謬絕倫的寒意順著脊椎猛地竄上天靈蓋。
沒等他消化這駭人的事實,那個穿著神怪紋樣紅裙、被稱為“乩童”的少女,似乎叫青禾,厲聲開口:“藏頭露尾的邪祟!吾乃……”
威脅的話語尚未說完。
無臉人抬起的、原本指向卡牌的手,極其隨意地,像拂去灰塵一樣,朝著她的方向輕輕一擺。
沒有任何聲音,沒有光效。
青禾的身體猛地僵直,那雙還帶著凜然之氣的眼睛瞬間失去了所有神采,變得空洞。她的頭顱以一個極不自然的角度歪向一側,嘴角溢出一縷暗紅的血,滴落在她紅裙的前襟,迅速洇開一大片更深沉的暗色。
一切發生在百分之一秒內。
死寂。
絕對的死寂吞噬了所有聲音。
濃烈的血腥味混著冰冷的鐵銹味,猛地沖進每個人的鼻腔。
剛才還是一個鮮活潑辣、出口威脅的人,此刻就成了一具迅速冷卻、死狀凄慘的尸體,凝固在他們面前。視覺和氣味帶來的沖擊力,粗暴地碾碎了所有人最后的僥幸和心理防線。穿儺戲服的男人牙關咯咯作響,薩滿漢子額角青筋暴突,卻死死咬著牙不敢發出一點聲音。醒獅少女趙潔的臉色白得嚇人,死死盯著那縷血跡,嘴唇抿成一條慘白的線。
純粹的、原始的恐懼攥緊了每一顆心臟。
“現在,”無臉人的合成音毫無波瀾地再次響起,那只剛剛完成殺戮的手平穩地移回,示意那些卡牌,“抽牌。游戲開始。”
沒有人再敢多說一個字。顫抖的手伸向各自面前的卡牌。
張軒的手指冰冷,幾乎感覺不到卡牌的厚度。他將其翻過。
牌面上,一個戴著氈帽、肩扛獵槍的身影眼神銳利,下方是兩個清晰的漢字——獵人。
他盯著那兩個字,又抬眼看了看桌心那具剛剛制造了死亡的無臉雕像,再掃過周圍那些面色慘白、強忍驚懼的“玩家”,一種極度荒誕又極度熟悉的抽離感猛地攫住了他。他幾乎是無意識地,極輕地喃喃出聲,帶著一種連自己都厭惡的、作者面對爛俗橋段時的疲憊無奈:“……搞什么啊……抄作業也動動腦子行不行……非要玩狼人殺?能不能來點新意……”
聲音很輕,但在死寂的恐怖中,異常清晰。
旁邊的芮金才(儺戲)猛地扭頭看他,眼神像是看一個瘋子。
無臉人似乎并未在意這句吐槽,合成音宣布:“身份抽取完畢。游戲開始。天黑請閉眼。”
燈光驟然熄滅,陷入絕對的黑暗,濃重得如同實質。只能聽到彼此粗重或壓抑的呼吸聲,還有無法控制的牙關相擊的細響。
“……狼人請睜眼。”
黑暗中,似乎有極其輕微的視線掃過。
“……狼人請殺人。”
短暫的寂靜。仿佛能聽到意志交鋒的無形電波。
“……狼人請閉眼。”
“……女巫請睜眼……”
“……獵人請睜眼……”
張軒感到一股無形的力量讓他睜開了眼。黑暗依舊濃稠,但他卻能模糊地看到桌心那個無臉人的輪廓,它正“看”著他。他沒有任何動作,只是回望著那片空白的面具。幾秒后,力量消失,他重新閉上眼。
流程在絕對的黑暗和寂靜中,一項項進行。
不知過了多久,仿佛一個世紀。
“……天亮了。請大家睜眼。”
燈光重新亮起,刺得人眼睛發痛。
所有人都第一時間望向青禾的位置——然后齊齊倒抽一口冷氣,臉上血色褪盡。
那雙空洞的眼睛,竟然又睜開了!
不只是睜開。她歪斜的腦袋正發出細微的、令人牙酸的“咔咔”聲,極其緩慢地、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掰回原位!她嘴角那縷已經干涸的血跡下,肌肉在不自然地抽搐、跳動。裸露的皮膚下,像是有什么東西在竄動,讓她的肢體開始發出輕微卻劇烈的顫抖。
下一秒,她猛地吸進一大口氣,胸口劇烈起伏,發出破風箱般的嘶啞聲響。那雙原本死寂的眼睛里,重新有了神采,卻不再是之前的凜然,而是一種非人的、極度茫然的空洞,瞳孔深處似乎閃過一抹難以捕捉的金色流光。
她活了過來。
字錦坤(薩滿)喉嚨里發出一聲壓抑的驚呼,像是看到了最褻瀆神靈的景象。芮金才(儺戲)臉上的儺面紋身似乎都扭曲了。趙潔(醒獅)猛地向后一縮,椅子腿在金屬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噪音。
無臉人對此毫無反應,仿佛一件家具的自動修復般平常。合成音響起:“第一夜,平安夜。無人死亡。從死者右側開始,順時針順序發言。”
漫長的、令人窒息的幾十秒沉默。
最終,坐在青禾右側的芮金才艱難地吞咽了一下,粗糙的嗓音帶著無法掩飾的顫抖:“我……儺戲,芮金才……我,我不知道說什么……沒人死……是好事吧?”他語無倫次,眼神根本不敢看復活過來的青禾。
下一個是楊鈺芳(川劇變臉),她臉色蒼白得像是撲了過厚的粉,聲音卻意外地維持著某種舞臺上的穩定,盡管細聽之下尾音散亂:“川劇,楊鈺芳。既然沒人出事……或許……或許我們可以聊聊?總得搞清楚……”
再下一個是趙潔(醒獅),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語氣又沖又驚惶:“趙潔!醒獅!這有什么好聊的?那玩意兒殺了人!她又活了!這他媽是聊天的場合嗎?!”她指向無臉人,又像被燙到一樣縮回手。
然后輪到了死而復生的青禾。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她身上,充滿驚懼和探究。她眼神里的空洞茫然消退了些許,但依舊蒙著一層詭異的薄霧,聲音飄忽而沙啞:“乩童……青禾……有……有什么東西……進來了……我看不清……”她痛苦地蹙起眉,按住自己的太陽穴。
她旁邊的字錦坤(薩滿)緊緊盯著她,眼神銳利如刀,沉聲道:“薩滿,字錦坤。她身上有‘別的東西’的味道。”他沒再多說,但緊繃的下頜線說明了一切。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了張軒身上。他是最后一個發言的。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那股荒謬絕倫的感覺和越來越強烈的不安。他知道自己必須說點什么,必須融入進去,至少看起來像那么回事。“張軒,寫小說的。”他頓了頓,盡量讓聲音聽起來和 others一樣帶著驚疑不定,“平安夜……可能是女巫用了藥,或者狼人空刀?信息太少了,這輪……我建議過。”
發言完畢。空氣再次凝固。
無臉人漠然宣布:“發言結束,現在進行公投放逐。”
沒有人動彈,沒有人說話。信息為零,投誰都有可能觸發那可怕的抹殺。
“無人投票。第一日,無人被放逐。”無臉人的聲音毫無意外,“天黑請閉眼。”
燈光再次熄滅。
這一次的黑暗,比上一次更加沉重,更加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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