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空間隧道的瞬間,漫山遍野的暖潤靈息便如潮水般涌來,瞬間裹住了三人。楊夜下意識深吸一口氣,鼻腔里滿是靈草與熟果混合的清甜,那股氣息順著喉間滑入丹田,竟讓他之前在空間湍流里繃得發緊的朱雀靈韻,輕輕舒展了開來。他低頭看了看掌心的青紋短刃,刃身上沾著的空間靈韻,在青丘靈息的映照下,漸漸化作細碎的光點消散,只留下刃身本身的淡青光澤,連之前被赤蜈毒槍震出的細微劃痕,都似乎被靈息潤得淺了些。
腳下的土地并非尋常泥土,而是泛著溫潤淺綠的靈巖,踩上去能感覺到細微的靈韻順著鞋底往上滲,暖得腳踝都發輕。路的兩側是成片的古靈樹,樹干粗壯得需兩人合抱,枝椏間纏繞著發光的“靈絲藤”,藤上綴著的紫色小花每隔片刻便會綻放一次,吐出一縷縷能安撫心神的香氣。偶爾有透明的“靈蝶”從花叢中飛出,翅膀上沾著的靈粉落在衣擺上,竟能讓周身的靈韻都變得更柔和幾分。
“這里的靈息,比我想象中還要濃,不愧是青丘圣地啊。”楊夜忍不住放緩腳步,目光掃過遠處的景致——靈林深處隱約能看到飛檐翹角的輪廓,那是青丘狐族的聚居地,飛檐上雕刻的狐紋在靈霧中若隱若現,卻沒有半分張揚,反而透著股歷經歲月沉淀的平和。靈林與聚居地之間,蜿蜒著一條泛著暖光的靈泉,泉水順著地勢流淌,在巖石上濺起的水花都帶著靈光,看得人心里發暖。
凌霜比楊夜更顯自在,裙擺掃過路邊的靈草時,草葉竟會輕輕向她傾斜,像是在親近。“小時候我聽姐姐說,青丘的靈樹都是活了上千年的,每棵樹都能感知到族人的靈韻。”她指著不遠處一棵枝椏特別舒展的靈樹,眼底滿是歡喜,“你看那棵‘迎客樹’,只有遇到親近的人,它的枝椏才會往這邊彎呢!”
青丘雪走在兩人身側,周身的靈韻比在空間里穩了不少。她的分身雖仍有些透明,但在青丘靈脈的滋養下,之前耗散的靈息正緩慢恢復,袖口的靈玉碎片也不再像之前那般急亮,而是泛著平穩的青光。“前面就是靈狐院,我已經讓人收拾好了。”她抬手指向靈林深處一處小巧的院落,院門前掛著串泛著金光的靈鈴,風一吹便發出清越的聲響,“那院子建在靈泉眼上方,靈脈最盛,又偏僻安靜,適合你穩固靈韻。我還讓族醫備了些‘凝靈露’,能幫你梳理在湍流里紊亂的靈息,免得影響后續修煉。”
不多時,三人便走到了凝韻院門口。推開院門的瞬間,靈泉的暖霧撲面而來,霧絲纏繞著地面的淡青靈紋,像無數條細弱的靈蛇,緩緩在院中流轉。院角種著一棵“千年雪桃樹”,枝椏上綴滿了粉白相間的靈果,果皮上的靈韻在陽光下閃閃發亮,湊近了還能聞到淡淡的甜香。屋內的陳設簡單卻雅致,石桌上擺著個瑩白的玉瓶,旁邊放著一張鋪著軟絨的蒲團,蒲團下方的地面,靈紋比院中其他地方更密集,顯然是特意布置過的聚靈陣。
“這就是凝靈露,你先服下一滴試試。”青丘雪拿起石桌上的玉瓶,倒出一滴淡藍色的液體遞給楊夜,“這是用靈泉底層的‘凝靈草’熬制的,性子溫和,不會沖撞你的靈韻。你在空間湍流里耗了不少心神,先歇半日,等靈息穩了,再琢磨修煉的事。”
楊夜接過凝靈露,滴入喉間時,瞬間化作一股清涼的靈韻,順著經脈游走。那些被湍流攪得發疼的經脈,像是被溫水浸泡過般漸漸舒緩,丹田處的朱雀靈韻也跟著平穩下來,不再像之前那般躁動。他走到蒲團旁坐下,能清晰感覺到,地面靈紋正將靈泉的暖霧一點點引向自己的周身,連呼吸都變得格外順暢。
“我去給你摘些雪桃來!”凌霜說著,便蹦蹦跳跳地跑到院角的雪桃樹下。她踮著腳,伸手去夠枝椏上最紅的那顆靈果,指尖剛碰到果皮,樹上的靈韻便輕輕晃了晃,像是在幫她把果子往手邊送。不多時,她便捧著滿滿一捧雪桃回來,放在石桌上:“族里的長輩說,雪桃能潤靈基,你吃了正好幫著恢復。而且這果子剛摘下來最甜,放久了靈韻會散的。”
楊夜拿起一顆雪桃,咬下一口,清甜的汁水混著醇厚的靈息滑入丹田,像是給朱雀靈韻覆上了一層溫膜。他看向凌霜,發現她自己也拿著一顆,正吃得眉眼彎彎,耳尖的絨毛隨著咀嚼的動作輕輕顫動,顯得格外鮮活。
青丘雪看著兩人的互動,眼底閃過一絲柔和,隨即又恢復了沉穩:“我還要去族里交代些事。凌霜,你若無事,便在院里照看著些,楊夜若有靈息不穩的情況,你用狐族的聚靈術幫他疏導一下——你小時候學的那些基礎術法,現在正好能用得上。”
凌霜用力點頭,嘴里還塞著雪桃,含糊地應道:“姐姐放心!我肯定照看好楊夜哥,不會讓他出岔子的!”
青丘雪又叮囑了幾句“別貪多靈果,免得靈韻滯澀”“靈泉的水雖好,卻不能多喝,免得經脈發脹”,便轉身離開了院子,臨走時輕輕帶上了院門,將外界的動靜徹底隔絕在院外。
院子里只剩楊夜和凌霜兩人,陽光透過靈樹葉隙灑下來,落在青石板上,映出斑駁的光點。楊夜繼續坐在蒲團上,感受著靈脈的滋養,丹田處的朱雀靈韻越來越穩,之前在空間湍流里殘留的疲憊,也漸漸消散。凌霜則坐在院中的石凳上,一邊吃著雪桃,一邊時不時看向楊夜,見他靈韻平穩,便放心地起身在院子里轉悠,一會兒摸一摸靈泉邊的靈草,一會兒又湊到雪桃樹下,跟樹上的靈韻輕聲說著話,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楊夜緩緩睜開眼。他抬手召出青紋短刃,指尖靈韻順著刃身游走,之前在空間里略顯滯澀的靈息,此刻已能順暢地裹住刃身,揮出的淡紅刃芒也比往日更凝練。他對著院中的靈木輕輕一揮,刃芒落在樹干上,只聽“噗”的一聲,便切下一段帶著靈光的枝干,切口平整得沒有一絲靈韻外泄——顯然,青丘的靈脈已幫他將之前紊亂的靈息梳理順暢,連帶著靈韻的掌控力都精進了幾分。
“看來靈息總算穩了!”凌霜湊過來,看著那段被切下的靈木,眼睛發亮,“剛才你打坐時,我能感覺到院中的靈紋都在往你那邊聚,連靈泉的水都比平時涌得更急些呢!”
楊夜收起短刃,對著凌霜笑了笑:“多虧了青丘的靈脈,還有你摘的雪桃,不然哪能這么快恢復。對了,你之前說青丘有不少好玩的地方,趁著現在有空,要不要帶我四處看看?總待在院子里,也怕錯過了青丘的景致。”
凌霜一聽,立刻來了精神,拉著楊夜的手腕就往院外走:“我知道一個好地方!就在靈林深處,有一片‘螢光草’,白天的時候會泛著淡綠的光,特別好看!而且那里的靈息更柔和,你要是去了,說不定還能再穩固些靈韻呢!”
兩人走出凝韻院,沿著靈泉旁的小路往靈林深處走。路邊的靈樹越來越密,靈絲藤纏繞著枝椏,在頭頂織成一片發光的天幕,靈蝶在其間穿梭,偶爾落在兩人的肩頭,又輕輕飛走。凌霜一邊走,一邊給楊夜介紹著路邊的靈植:“這是‘醒神花’,聞著能讓人不犯困;那是‘固脈草’,熬成藥汁能幫著穩固經脈……”她的聲音清脆,帶著少年人的活潑,讓原本安靜的靈林都多了幾分生機。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的靈林突然開闊起來。一片約莫半畝地的空地上,長滿了半人高的淡綠色小草,草葉上泛著柔和的熒光,遠遠看去,像是鋪了一層發光的綠毯。微風拂過,小草輕輕晃動,熒光也跟著閃爍,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你看!這就是螢光草!”凌霜拉著楊夜跑到草地邊,蹲下身子,指尖輕輕碰了碰草葉,“你試試坐在上面,能感覺到靈息往身體里鉆呢!之前我跟族里的小狐妖來這里玩,坐一會兒就能恢復不少靈韻!”
楊夜依言坐下,剛碰到螢光草,便感覺到一股溫潤的靈息順著后背往身體里滲,比院中的靈脈更柔和,卻更持久。丹田處的朱雀靈韻輕輕顫動起來,像是在享受這份滋養,之前突破顯靈三重時殘留的一點靈韻雜質,竟也在這股靈息的包裹下,緩緩消散。
“這里的靈息確實特別。”楊夜閉上眼睛,感受著靈息在經脈里游走,“若能在這里靜坐半日,想必靈基能更穩些。只是我不能在青丘待太久,等靈韻徹底穩固,便該啟程了。”
凌霜坐在他身邊,指尖撥弄著螢光草的葉子,聞言抬頭看向他,眼底滿是期待:“那我跟你一起走!我長這么大,除了青丘附近,還沒去過別的地方呢!而且我會聚靈術,能幫你穩固靈韻,遇到小麻煩也能搭把手,咱們一起游歷大陸,肯定比你一個人有意思!”
楊夜轉頭看向凌霜,見她眼神真摯,帶著少年人特有的熱忱,心中一暖:“你愿意跟我一起走?青丘這么安穩,留在家里,有你姐姐和族人照顧,不是更安全嗎?”
“安穩有什么意思呀!”凌霜晃了晃狐耳,語氣堅定,“姐姐說過,修士要多見見外面的世界。而且有你在,我不怕危險!再說了,我也想看看南大陸的其他地方,比如落霞城的晚霞,還有東海岸的靈海,聽說那里的海水都是藍色的,還能看到會發光的魚呢!”
楊夜看著她眼底的向往,忍不住笑了:“好,那我們就一起走。等我在青丘把靈韻穩固好,咱們就按著你姐姐給的地圖,先去落霞城看看。”
凌霜一聽,立刻歡呼起來,伸手摘了片帶著熒光的草葉,遞到楊夜手里:“那我們可說好了!到時候你可不能反悔!”
楊夜接過草葉,草葉上的熒光映著他的指尖,暖得人心頭發軟。他點了點頭:“不反悔。”
兩人在螢光草地里待了約莫兩個時辰,直到夕陽透過靈樹的枝椏,將靈林染成一片暖橙色,才起身往凝韻院走。回去的路上,凌霜還在興奮地說著自己聽說過的外界景致,從南大陸的靈山大川,到北大陸的冰封雪原,說得眉飛色舞,連腳步都比來時快了幾分。
回到凝韻院時,青丘雪已在院中等候。她手里拿著一個棕色的木盒,旁邊還放著一個黑色的布袋,見兩人回來,便迎了上去:“看你們的靈韻,比出去時更穩了些。這木盒里是‘淬靈散’,用十種靈草磨制而成,能幫你打磨靈基,免得后續游歷途中靈韻虛浮;布袋里是些‘避邪符’和南大陸的靈脈地圖,你們路上能用得上。”
她將木盒和布袋遞給楊夜,又看向凌霜,語氣帶著幾分叮囑:“你要跟楊夜一起走,我不反對,但在外要多加小心。遇事別沖動,若遇到解決不了的危險,就捏碎這個玉符,我會盡快趕過去。”說著,她從袖中取出一枚瑩白的玉符,塞進凌霜手里。
凌霜握緊玉符,用力點頭:“姐姐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也會幫楊夜留意周圍的動靜!”
青丘雪看著兩人,眼底閃過一絲欣慰:“明日清晨,我送你們出青丘地界。今晚你們再好好歇一晚,也收拾收拾東西。若有什么需要的,隨時跟我說。”
楊夜接過木盒和布袋,對著青丘雪拱了拱手:“多謝前輩的幫助和周全。此恩我記在心里,日后若有能幫到青丘的地方,我定不推辭。”
青丘雪微微頷首,沒有再多說什么,轉身離開了院子。夕陽的余暉灑在院中,靈泉的暖霧泛著橙紅的光,雪桃樹上的靈果也被染成了深粉色。楊夜和凌霜站在院中,看著彼此眼底的期待,都明白——青丘的安穩是暫時的,他們的路在更廣闊的大陸上,那里有未知的風景,有等待探索的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