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煙嗆入喉嚨,引發一陣劇烈的咳嗽。凌曦面無表情地直起身,目光落在自己那雙瘦弱無力的手上。
就是這雙手,連最基本的生火都做不到。
這場可笑的失敗,反而讓她徹底冷靜下來。
神魂再強,終是無根之萍。這具凡軀,才是她此刻唯一的立足點。而它,太過虛弱。
一個念頭在她腦中清晰地浮現:必須立刻淬煉這具身體。
“姐姐?”凌明怯怯的聲音從一旁傳來。
凌曦的目光轉向他,語氣簡短:“待在屋里,別出去。我去找些東西。”
她沒給凌明追問的機會,說完便徑直走了出去。
屋外的空氣帶著雨后的濕冷。凌曦的目光如利劍般掃過周圍的雜草與灌木,神魂深處,那浩如煙海的知識正在被喚醒。
她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徑直走向一叢貼地生長的、葉片細長如針的綠草。
“龍須草,性溫,可固本培元,只是根部毒腺必須剔除。”
將其采下。接著,她又在一塊潮濕的巖石縫隙中,找到了一株莖干呈暗紅色的藤蔓。
“鐵骨藤,能強筋健骨,但汁液有微腐,需以石髓葉中和。”
最后,她在茅屋的屋后墻角,找到了那片不起眼的、葉片肥厚的灰綠色植物——石髓葉。
搜集齊三味主藥后,她才帶著這幾把看似普通的野草,返回了茅屋。
“姐姐,這些草……”凌明想說什么,卻被凌曦專注的眼神制止了。
凌曦沒有解釋。她將草藥放在木桌上,拿起豁口的陶碗和一塊石頭,立刻開始了處理。
她的動作快得讓人眼花繚亂。手指輕捻,便將龍須草根部的黑色毒腺精準地抽離;雙指發力,堅韌的鐵骨藤便寸寸斷裂,汁液被完美地擠壓入碗中;石頭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每一次碾壓,都將石髓葉分解為最細膩的藥泥。
旁觀的凌明張大了嘴巴,感覺眼前的姐姐是如此的陌生。
當三種藥材在陶罐中熬制成一碗暗綠色的詭異藥液時,一股奇異的清香彌漫開來。
凌曦將其倒入兩個碗中,將其中一碗遞給凌明,用不容置疑的語氣命令道:“喝了它。”
凌明有些害怕,但還是在姐姐那威嚴的目光下,一口氣將藥液灌了下去。
下一刻,一股暖流猛地從他的胃里炸開,瞬間流遍四肢百骸。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因長期饑餓而隱隱作痛的肚子,此刻正變得暖洋洋的,舒服極了。
“姐姐,我,我好暖和,好有力氣!”凌明驚喜地叫道,蒼白的小臉上也浮現出了一絲健康的紅暈。
凌曦點了點頭。她端起自己的那碗藥,一飲而盡。
藥液入喉的瞬間,一股狂暴無匹的力量,如同燒紅的鐵水,轟然灌入她的經脈之中!
劇痛!
仿佛有無數把鋼刀在她的經脈里瘋狂地切割。
但凌曦的臉上,卻沒有絲毫痛苦的表情。她立刻在原地盤膝坐下,雙目緊閉。
這點痛楚,與她當年在天界“戮神臺”上所受的痛苦相比,不過是螢火與皓月之別。
她那強大無比的神魂之力,如同一只無形的大手,強行攥住了那股在她體內橫沖直-撞的狂暴藥力。她忍受著經脈被撕裂的劇痛,以神魂為引導,將這股力量一絲一毫地梳理、壓縮,再狠狠地砸向那些堵塞的、脆弱的脈絡。
破而后立!
汗水瞬間浸透了她單薄的衣衫,她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牙關緊咬,唇邊甚至滲出了一絲血跡。
不知過了多久,當最后一絲藥力被徹底吸收,融入四肢百骸后,那撕心裂肺的痛苦終于如潮水般退去。
凌曦緩緩吐出一口帶著腥甜味的濁氣。
她再次睜開眼時,那雙眸子深處,仿佛有星辰明滅,精光一閃而逝。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身體里那股如影隨形的虛弱感和寒意,已經被驅散了大半。她握了握拳,指節發出一聲輕微的脆響,一股久違的力量感從掌心傳來。
成了。
她冰冷的目光,穿透了茅屋的墻壁,投向了遠處那個惡棍錢三所在的方向。
身體的問題暫時穩住了。
接下來,該去會會那個叫錢三的“障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