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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巷口驚魂

雨絲斜斜地織著,像被誰失手撒落的銀線,密密麻麻斜插在墨色的夜空里。老舊公寓樓的鐵皮雨棚早被歲月磨得銹跡斑斑,此刻正被雨點敲出“嗒、嗒嗒”的聲響,節奏單調卻帶著某種固執的穿透力,順著墻壁縫隙鉆進窗欞,像有人在耳邊不緊不慢地數著數,催眠般漫過深夜的寂靜。

已是深夜11點,城市白日里的車水馬龍、人聲鼎沸都被這場雨澆熄了。遠處高樓的霓虹在濕漉漉的柏油路上暈開一片片模糊的光斑,橙黃與絳紫的光暈在積水中輕輕晃蕩,像打翻了的調色盤,把冷清的街道染得既迷離又荒涼。

我指尖在臺燈開關上頓了頓,暖黃的光線驟然熄滅時,才后知后覺地揉了揉發澀的眼睛。眼尾的酸脹感順著太陽穴蔓延開,合上那本翻得卷了角的《中國古代神話考據》,書頁間夾著的銀杏葉書簽輕輕滑落,又被我隨手夾了回去——那是去年秋天在學校后山撿的,如今邊緣已經泛黃發脆。

我踩著拖鞋走到窗邊,玻璃上凝著層薄薄的水汽,手指按上去能畫出模糊的痕跡。推開一條縫隙的瞬間,冰涼的風裹挾著雨的濕氣猛地灌進來,帶著泥土的腥氣和遠處下水道的淡淡霉味,瞬間驅散了房間里書本紙張的油墨香,還有我身上未散的、帶著體溫的微熱氣息。

18歲生日還有七天。

望著窗縫外被雨水打濕的夜空,輕輕咽了一下口水。成年,這個被同齡人盼著的詞,于我而言更像塊浸了水的海綿,沉甸甸壓在心頭。是意味著要像大人那樣扛起生活的重量?還是......意味著那些困擾了我整個童年的“東西”,會隨著成年禮的到來,變得更加無法逃避?

記憶像被風吹動的舊書頁,嘩啦啦翻回幾年前的黃昏——放學路上,巷口那棵老槐樹下一閃而過的黑影,快得讓我以為是眼花,可后頸驟然竄起的寒意卻真實得刺骨;還有某個深夜,我縮在被子里,耳邊突然響起的細碎低語,像有誰趴在枕頭上用氣音說話,字句模糊卻帶著說不出的陰冷,嚇得我蒙住頭直到天亮。

視線不受控制地落向樓下那條狹窄的巷子。

路燈的光暈被雨霧切得支離破碎,勉強照亮坑洼的路面,巷子深處常年堆著廢棄雜物,舊衣柜的門歪歪斜斜掛著,幾個紙箱被雨水泡得發脹,在昏暗中像蹲伏的怪獸。這里是我放學的必經之路,也是那些“東西”最常出沒的地方。此刻被雨一淋,連空氣里都飄著股若有若無的、令人不安的氣息。

我甩了甩頭,試圖把那些翻涌的寒意甩開。

醫生總說我神經太敏感,想象力又太豐富,母親則每次都紅著眼圈給我熱牛奶,欲言又止的模樣里藏著我讀不懂的憂慮。

我努力學著做個“正?!钡拇髮W生,上課、看書、和同學說笑,可只有我自己知道,那些被冰冷目光緊盯的毛骨悚然,那些突如其來的寒意,從不是幻覺。

就在我指尖抵著窗框,準備關窗的剎那,巷子深處的雜物堆旁,一點異樣的白影猛地攫住了我的目光。

不是被雨水泡白的垃圾袋,也不是偶爾竄過的流浪貓。那是個清晰的人影輪廓,被昏黃的路燈光線勾勒出來,在雜亂的舊家具間顯得格外突兀。

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人影,長發濕漉漉地披散在背后,裙擺垂到腳踝,一動不動地站在那里。雨水穿過她的身體,毫無阻礙地落在積水中,激起一圈圈細碎的漣漪。巷口的燈光斜斜打在她身上,竟透出半透明的質感,邊緣泛著淡淡的、詭異的白光,像水墨畫里暈開的留白。

我的心臟驟然一縮,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又是它們!

身體的本能反應比意識更快,我下意識地想后退,想“砰”地關上窗戶,拉嚴窗簾,像過去無數次那樣,假裝什么都沒看見。可這一次,那白影像是感應到了我的注視,僵硬地動了。

它轉動身體的速度慢得詭異,每一寸移動都帶著機械的滯澀感,像生了銹的關節在強行活動。還沒等軀干完全轉過來,那顆被濕發覆蓋的頭顱,竟以一種違背常理的角度猛地向后扭轉——180度!

“咔噠——”

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順著夜風飄上來,像生銹的齒輪被硬生生掰動,我甚至覺得自己的頸椎都跟著泛起一陣發麻的刺痛。

然后,我看見了。

本該是臉的位置,沒有眼睛,沒有口鼻,只有一片模糊的、不斷微微蠕動的慘白,像被水泡得發脹腐爛的紙漿,又像一團失去形狀的黏液。濕漉漉的黑發緊緊貼在那片慘白上,發絲間還沾著細碎的水珠,隨著頭顱的轉動輕輕晃動,像有生命的水草在無聲地擺動。

呼吸在瞬間停滯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腥氣無視了距離,順著窗縫直沖鼻腔——是腐爛淤泥的惡臭,混合著鐵銹的金屬味,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類似陳年霉斑的酸腐氣息。胃里猛地一陣翻江倒海,我死死咬住下唇才沒讓自己吐出來??謶窒駸o數冰冷的藤蔓,從腳底瞬間竄起,纏繞住我的四肢百骸,連指尖都僵得發木,動彈不得。

那片沒有五官的“臉”,正對著我的方向。

我能清晰地感覺到那道無形的、冰冷的“目光”,像實質的針,密密麻麻扎在他身上。就在我覺得血液都要被凍結時,褲兜里的手機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嗡——嗡——”

震耳的震動聲像一把鋒利的剪刀,“咔嚓”一聲剪斷了那令人窒息的對峙。我渾身猛地一顫,幾乎是踉蹌著后退兩步,后背重重撞在墻上,才找回一絲力氣,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

屏幕亮著,跳動的“媽媽”兩個字在昏暗的房間里顯得格外溫暖。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喉嚨口的腥甜感和胸腔里狂跳的心臟,指尖抖得幾乎按不準屏幕,好幾次才劃開接聽鍵。

“喂......媽?”出口的聲音干澀沙啞,帶著被恐懼攥過的緊繃,完全不像我自己的聲音。

“一一?還沒睡啊?”母親溫柔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背景里隱約能聽見窗外的雨聲,還有她輕輕的咳嗽聲,“雨下大了,關好窗戶別著涼。生日快到了,想要什么禮物?媽媽周末帶你去買新衣服好不好?”

熟悉的聲音像一股暖流,緩緩淌過冰冷的四肢,驅散了些許盤踞在心頭的寒意。我強迫自己移開視線,背緊緊貼著墻壁,聲音盡量放平穩:“嗯...知道了媽。衣服...隨便吧,你挑就好。我...我這就睡了?!?

“好,好,快睡吧,別熬夜看書了。晚安,寶貝?!?

“晚安,媽。”

電話掛斷的瞬間,房間里又只剩下窗外連綿的雨聲。我握著尚有余溫的手機,指腹貼著冰涼的屏幕,卻遲遲不敢回頭。剛才那驚悚的一幕像烙印般刻在視網膜上,白影的輪廓、沒有五官的臉、那股令人作嘔的腥氣......

我深吸三口氣,猛地轉身看向窗外!

巷子里空蕩蕩的。

廢棄的舊衣柜依舊歪著門,泡脹的紙箱在雨里耷拉著,昏黃的路燈光線依舊被雨霧切得支離破碎。那個穿著白裙、沒有面孔的身影,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出現過。

可空氣里那股若有若無的腥氣,還在固執地飄散著,提醒著我剛才的一切絕非幻覺。

我“砰”地關上窗戶,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接著又一把拉嚴窗簾,將濕冷的雨夜和所有詭異的可能都隔絕在外。背靠著冰冷的墻壁滑坐到地板上,后背的T恤已經被冷汗浸濕,貼在皮膚上黏膩冰涼,心臟還在胸腔里瘋狂跳動,像要撞碎肋骨沖出來。

“又是這樣......”我低聲呢喃,聲音里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和煩躁。每次都是這樣,毫無預兆地出現,又悄無聲息地消失,只留下揮之不去的恐懼,和對自己感知的深深懷疑。

我厭惡這種失控感,厭惡這種仿佛與整個世界都隔著一層的“天賦”。

緩了好一會兒,我才撐著墻壁站起來,打算去衛生間洗把臉冷靜一下。經過書桌時,順手按亮了手機屏幕,想看看時間。

屏幕亮起的瞬間,一條幾分鐘前自動推送的本地新聞快訊標題,像一根淬了冰的針,猝不及防地扎進我的眼里:

【突發!城西廢棄工地驚現詭異現象!多名夜班工人聲稱目睹“白衣女鬼”,一人精神受創入院!專家初步調查稱或為集體癔癥......】

標題下方配著一張模糊的現場照片。夜色濃重,像素不高,可照片右上角那片堆積著建筑垃圾的陰影區域,卻讓我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雜亂的輪廓——歪倒的水泥板、露出鋼筋的斷墻、堆在角落的破舊家具......竟和我剛才在自家樓下巷子里看到的廢棄雜物堆,驚人地相似!更讓我脊背發涼的是,照片陰影里似乎還殘留著一抹極其淡薄的白色痕跡,像被雨水沖淡的水漬,若隱若現。

城西?

我住的城東老區,和城西隔著三條主干道,大半個城市的距離!

這絕不可能是巧合!

我猛地跌坐在椅子上,手機“啪”地拍在桌面上,卻渾然不覺。那個沒有面孔的白衣身影...難道不止一個?還是說...它在移動?它在...尋找什么?

一個更可怕、更荒謬的念頭不受控制地鉆進腦海:它剛才出現在樓下,是不是......就是沖著自己來的?因為那個即將到來的、該死的18歲生日?

窗外的雨聲似乎突然變大了,“嘩啦啦”的聲響密集得像無數只手在敲打玻璃,又像催命的鼓點,一下下砸在心上。

我猛地抬手捂住胸口,那里不知何時開始隱隱作痛,像有什么冰冷的東西正在心臟深處緩緩蘇醒,帶著潮濕的寒意,與窗外無邊的雨夜遙相呼應。

倦意毫無征兆地襲來,沉重得像灌了鉛。

眼皮不受控制地往下耷拉,連呼吸都變得緩慢而沉重。我甚至來不及走到床邊,身體已經不受控制地向前傾倒,額頭抵在冰涼的書桌上。

意識沉淪的最后一瞬,眼前的黑暗里仿佛又浮現出那個沒有面孔的白影。這一次,它不再站在巷子里,而是站在一片無邊無際的荒原上。腳下是干裂的黑土,風卷著沙礫呼嘯而過,帶著刺骨的寒意。白影周圍,影影綽綽的黑影在無聲蠕動,形態扭曲,有的拖著斷裂的肢體,有的頭顱歪在肩上,密密麻麻,像潮水般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

而在那片黑暗荒原的盡頭,一輪巨大無比的血月正緩緩升起。暗紅的光芒像融化的血,粘稠地流淌在夜空里,散發著令人窒息的不祥氣息。

冰冷粘稠的黑暗徹底吞噬了我。

意識徹底模糊前,一個冰冷的低語仿佛直接在靈魂深處響起,帶著不容抗拒的宿命感,清晰得如同在耳邊:

“還有......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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