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弩鳴震谷,銳士揚名
- 鎮北王:槍指長安,陛下跪迎
- 墨上三生柳
- 2284字
- 2025-08-28 00:00:43
民壯營的校場剛用夯土整平,邊緣還堆著沒來得及清理的碎石,踩上去硌得腳底板疼。
顧北站在高臺上,看著底下黑壓壓的人頭,兩千人的隊伍排得整整齊齊,像片黑色的海洋。
他突然把手里的連弩往地上一頓,機括碰撞的脆響讓喧鬧聲瞬間消弭,連風都好像停了。
“兩千人?”
他的目光掃過隊列,新兵們的甲胄大多是拼湊的,有的甲片上還帶著銹,有的甚至還穿著流民的粗布衣,打了好幾個補丁。
“去年這個時候,咱們連站在這里的資格都沒有。”
“那時候咱們像條喪家犬,被朝廷追,被漠北攆,連口熱飯都吃不上。”
“但今天,我要教你們怎么殺人,怎么活下去!”
林猛扛著二十架連弩走上臺,青銅機括在陽光下閃著冷光,弩箭的尖頭像要吃人。
“這是三段射!”
顧北拿起一架連弩,動作干脆利落,手指在機括上靈活地動著。
“第一排射,第二排裝,第三排備,循環往復,箭雨不斷。”
“記住,在戰場上,遲疑一刻就是死!”
“你們死了,身后的爹娘妻兒誰來護?”
隊列里的陳小三攥緊了拳頭。
他被分到第一排,懷里的連弩還帶著新鐵的腥味,是用謝家那批鐵器改的,機括比之前的更順滑。
旁邊的王小二在第三排,緊張得手心冒汗,汗水把弩身都浸濕了,卻死死盯著顧北的動作,生怕漏看一個細節,他的嘴唇都咬白了。
“預備——放!”
顧北的令下,第一排的連弩同時抬起。
陳小三深吸一口氣,手指扣動扳機,弩箭破空的嗡鳴里,他看見百步外的稻草人應聲搖晃,箭尾白羽在靶心處顫動,像只停在上面的白鳥。
緊接著是第二排裝箭的嘩啦聲,第三排的人已舉起連弩,動作行云流水,竟比演練時快了半拍,引得高臺上的顧北微微點頭。
“不錯?!?
顧北點頭,目光落在靶場,那些稻草人穿著漠北人的服飾,是按他們的身形扎的。
“但還不夠!”
“真正的戰場,敵人不會站著讓你射?!?
“他們會跑,會躲,會砍你的脖子?!?
他對林猛使了個眼色,“把那批移動靶推出來?!?
校場兩側頓時推出二十個木輪靶,上面披著漠北人的皮甲,甲片在陽光下閃著光。
由士兵推著在跑道上快速移動,忽左忽右,像真的敵人在沖鋒。
陳小三的心跳瞬間加速!
這種移動靶最難瞄準,上次演練時他三箭都脫了靶,顧北沒罵他,只說多練。
“第一排,瞄準左側第二個靶!”
顧北的聲音陡然拔高,像塊石頭砸進水里。
陳小三盯著那個左右晃動的靶,突然想起顧北教的訣竅:
預判他的下一步,而不是盯著現在的位置,就像打獵時追兔子,得看它要跑向哪,不是現在在哪。
他屏住呼吸,在木輪即將轉向的剎那扣動扳機。
弩箭呼嘯而出,像道黑閃電,穿透第一個靶心后余勢不減,竟釘進了第二個靶的咽喉!
“好箭!”
校場爆發出喝彩,聲音像浪頭似的涌過來。
顧北卻沒看他,目光轉向少年隊的方向。
王小二正帶著十幾個半大孩子搬石頭,那些石頭都是從梯田里撿來的,磨盤大小,沉得很。
他們把石頭推到斜坡上,用繩索捆住,只等一聲令下便砍斷繩索。
“滾石防御也是保命的本事!”
顧北對圍觀的百姓喊道,聲音傳遍整個校場。
“敵人來了,不光靠士兵,咱們老少爺們一起上!”
“石頭、鋤頭、扁擔,都是武器!”
“放!”
王小二的吼聲帶著稚氣,卻透著股狠勁,小臉憋得通紅。
巨石轟隆隆滾下斜坡,砸在預先挖好的土坑里,激起的煙塵像朵蘑菇云,嗆得人睜不開眼。
有塊石頭彈起來,擦著模擬敵陣的稻草人飛過,竟把碗口粗的木桿攔腰砸斷,斷口處還帶著木屑。
孩子們拍著手歡呼,臉上沾著泥卻笑得燦爛,像群剛打了勝仗的小狼崽。
演武的高潮在午后到來。
顧北讓人在百步外立了兩尊并排的稻草人,身上都穿著鐵甲,是從漠北人手里繳獲的。
他對陳小三道:
“能一箭穿雙靶嗎?”
少年的臉瞬間漲紅。
他知道這意味著什么!
去年鎮北軍里能做到的,十個里也挑不出一個。
那需要極強的臂力和精準的眼力,稍有偏差就會射偏。
但他看著顧北鼓勵的眼神,突然想起流民營地那些期盼的臉,想起忠魂碑上密密麻麻的名字,那些名字都在看著他。
“屬下試試!”
陳小三深吸三口氣,連弩舉得穩如磐石,手臂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
他瞇起左眼,右眼死死盯著兩個靶心的連線,指腹在扳機上懸停片刻,感覺整個世界都安靜了,只剩下靶心和弩箭。
他猛地扣下扳機!
弩箭如一道黑閃電,穿透第一個靶心后余勢不減,竟真的釘進了第二個靶的咽喉!
鐵甲被穿透的脆響,在寂靜的校場里格外清晰。
“銳士!”
顧北突然高喝,聲音震得校場回聲陣陣,驚得樹上的鳥都飛了起來。
他解下腰間的短刀,刀鞘上的云紋在陽光下流轉,那是他早年的佩刀,跟著他殺過不少敵人。
“這把刀賞你?!?
他把刀塞進陳小三手里,刀柄還帶著他的體溫。
“記住,銳士不光要射得準,更要守得住——守住黑風寨,守住這些百姓!”
“什么時候你覺得這刀重了,就說明你擔起責任了?!?
陳小三單膝跪地,刀鞘磕在地上發出悶響。
少年的肩膀在發抖,卻不是因為累,是因為那聲銳士!
因為掌心沉甸甸的刀,更因為顧北眼里那份沉甸甸的信任。
他哽咽著說不出話,只能重重磕頭,額頭撞在地上,發出“咚”的一聲。
夕陽把校場染成金紅時,演武才散場。
百姓們簇擁著往回走,嘴里還在念叨剛才的箭法、滾石的威力,說起來眉飛色舞,好像自己也參與了似的。
王老實讓丫蛋扶著,一步三回頭地望著校場,突然老淚縱橫:
“有這樣的兵,有這樣的帥,咱們黑風寨……穩了!”
顧北站在高臺上,看著漸散的人群,看著正在收拾兵器的士兵,看著遠處炊煙裊裊的流民營地。
秋風卷起他的衣袍,帶著鐵器的腥、泥土的香、還有鹽灶飄來的咸,像一首屬于黑風寨的歌,在山谷里回蕩。
“林猛?!?
他輕聲道,目光望向漠北的方向,那里的天空正漸漸暗下去。
“明日開始,民壯營再加練兩個時辰?!?
林猛望著遠處漠北的方向,甲片在暮色里泛著冷光:
“是要打過去了?”
“快了。”
顧北的聲音里藏著股狠勁,像磨利的刀。
“等他們見識了咱們的連弩和銳士,就該知道,鎮北軍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