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 逆骨丹爐我以脊骨鑄道
- 三歲孩童千兩金
- 1802字
- 2025-08-25 18:23:27
倒鉤懸在咽喉前三寸,微微震顫,黑血自指節滴落,滲入泥沼。葉梟未收手,也未前推,只是將左肩向后一擰,借力將右臂從抽搐的軌跡中拽回。皮下黑絲如受驚蟲豸,驟然縮回心口深處,倒鉤緩緩回鞘。他低頭,掌心裂痕貼住孩童后頸,一絲微弱跳動傳入體內——尚存。
他未多看一眼,將孩童重新背起,殘布裹緊其身,右臂纏緊粗麻,布條浸透黑血,勒進皮肉。一步踏出,腳下泥沼如鏡面碎裂,漣漪擴散處,倒影扭曲,卻不再浮現血僵或骨鉤之影。他不再閉眼,也不再以痛覺驅幻,只循腰間青銅鈴中血珠的震顫,向西南行進。
三里外,黑水驟然下陷,百丈寬口如天坑倒懸,無波無紋,似一口巨井吞盡光影。潭邊無石無草,泥沼至此戛然而止,仿佛被某種力量整齊切割。葉梟停步,掌心裂痕貼地,心丹波動自潭底直沖上來,節律沉穩,與體內胚胎搏動同步,但更為古老,更為……完整。
他解下腰間青銅鈴,血珠仍在震顫,頻率與潭底共鳴相合。他未將鈴收回,而是將其系于孩童腰間,以防失散。右臂倒鉤再度探出,割開手腕,三滴反芻黑液落入潭口。黑液未沉,反而在水面鋪開,如活物般游走一圈,腐蝕出一道無波通道。水下百丈,隱約可見石階沉落,通向深處。
他縱身躍入。
潭水陰寒刺骨,鎖脈之氣如針鉆髓,尋常修士靈力立凝。葉梟天生無脈,不受其制,但活丹爐卻受壓制,胃囊中胚胎搏動遲滯,吞噬之力近乎停滯。他掌心裂痕閉合,不敢再引外息,只靠體內殘存之力下潛。皮下鱗紋隨水壓加劇而開裂,血絲自耳后、指縫、脊背滲出,迅速被黑水吞沒。
百丈之下,潭底亂石堆積,石縫間橫臥一具枯尸。灰袍未腐,腰懸銅牌,刻“水月宮·守庫老仆”。尸身完整,唯眉心裂開一道細縫,內嵌青灰鱗片,紋路如活,隨水波微微明滅。葉梟游近,右臂倒鉤護于胸前,左掌緩緩探出,觸其眉心。
剎那間,活丹爐驟然升溫,胚胎在腹中翻轉,脊椎骨節發出細微脆響,似有骨鉤欲破體而出。幻視再臨——枯尸睜眼,口中涌血,血絲凝成三字:“莫熟,莫反,莫歸。”字字如釘,刺入識海。
葉梟咬破舌尖,血腥沖腦,幻象碎裂。他未退,反而將青銅鈴覆于鱗片之上。鈴內血珠驟停震顫,與鱗片微光同步。他掌心裂痕輕撫尸體面頰,吞噬其殘存執念。
畫面閃現——石臺之上,老仆跪地,雙手捧玉匣,匣上刻“飼神九轉·第一獻”。他抬頭,面容模糊,卻與葉梟七分相似。再閃——老仆立于深潭邊,將一具嬰孩尸體沉入水底,嬰孩耳后鱗紋未顯,卻與他掌心裂痕形狀一致。最后一幕——老仆自剜眉心,取出鱗片,嵌入石碑,碑面刻字:“歸者將至。”
葉梟睜眼,潭底七根鎖鏈自石縫浮起,鏈端皆連心形空殼,殼內殘留丹痕,似曾盛丹。他未動,只將老仆尸體背起,與孩童同負身后。右臂倒鉤劃破掌心,血滴落于鱗片。血光交融,鱗片崩解,化為一道青灰印記,沉入他耳后鱗紋之中。
剎那,潭底七心殼齊鳴,如丹成之兆。
他閉目,低語:“我不是祭品……我是歸者。”
話音落,腰間青銅鈴無風自鳴,一聲、兩聲、三聲。鈴聲未斷,他卻未退,也未回頭。自幼不解啞婆手語之意,如今方知——鈴響三聲,是警,是喚,是血脈共鳴的刻印。退三步,是避劫,是逃命,是斬斷歸途。莫回頭,因回頭即歸位,歸位即成丹。
他睜眼,潭底石階盡頭,一道石門半掩,門縫滲出微光。他未上前,只將老仆尸體置于石臺,孩童仍伏于背。右臂倒鉤緩緩探出,割開左肩舊傷,黑血混著反芻液滴落,形成三角封印,護住二人。
他獨自前行,踏上百步石階,抵至石門前。門未鎖,只以一道血紋封印。他掌心裂痕貼上血紋,紋路與他掌心形狀完全吻合。封印無聲裂開。
石門內,七具棺槨環列,中央石臺空置,臺上刻陣,陣心凹陷,形狀如心。他步入,腳步未響,卻驚動棺槨——七棺齊震,棺蓋滑開,露出七具干尸,皆著水月宮弟子白袍,額心月紋,胸腔空 hollow,唯心口殘留丹痕。
他未看棺,只凝視石臺。臺面刻字:“飼神九轉·第三獻已取,待四至九,歸者熟。”
他轉身欲退,忽覺耳后鱗紋劇痛,青灰印記如活物般游走,直抵心口。體內胚胎猛然搏動,脊椎骨節接連作響,三節骨鉤自皮肉中緩緩探出,鉤尖滴血。他未壓制,未反抗,只將右臂倒鉤刺入地面,借痛覺維持清醒。
石門之外,潭水翻涌,一道血線自上方蔓延而下,如蛇行地,直逼封印。血線觸三角封印,未潰,反而滲入,黑血與紅血交融,封印裂開一道細縫。
他未回頭,只將掌心裂痕按于石門內側,血紋再生。門緩緩閉合。
最后一絲光隙中,他看見——石臺陣心,悄然浮起一顆虛丹,未成形,卻已跳動,如胎心初啟。
他閉門,背靠石壁,脊椎骨鉤緩緩縮回。黑血自指縫滴落,滲入石縫。
石門閉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