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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劉伯溫舉薦天機奇人

劉伯溫跪倒在地,額頭觸地:

“上位息怒!臣萬萬不敢,臣起初見之,亦是驚駭欲絕,然……然此人隨后所治病人,竟奇跡般地活了下來,其醫術神詭奇妙,遠超當世名醫。”

“開顱之法,雖駭人聽聞,但邏輯嚴密,器具設想精巧,絕菲臣憑空捏造。臣……臣后來查閱諸多失傳古籍殘篇,竟也發現上古確有類似‘顱術’的零星記載,只是早已失傳,被視為禁忌,故而……臣敢斷言……此人之能,確非常理所能度之,其言天機神算,洞悉萬物根本。”

朱元璋胸膛劇烈起伏,如同拉破的風箱。

開顱?

這念頭光是想想就讓他頭皮發麻,寒氣從腳底直沖頂門。

那是他的嫡長孫!是標兒的嫡長子!是未來的大明儲君!

怎么能讓一個不知來歷的人用刀子去開腦袋?

簡直是……簡直是比剜他的心還要痛!

然而……太醫們束手無策,難道就眼睜睜看著雄英……

不!絕不!

任何一絲可能,哪怕再渺茫,再荒謬,再兇險也要試試!

朱元璋強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和本能的排斥,眼神審視著跪在地上的劉伯溫:

“劉基,你抬起頭來!”

劉伯溫依言抬頭。

“此人……真有如此神異?”朱元璋聲音低沉,“你既早知此人,為何今日才說?”

劉伯溫心中凜然,連忙解釋:

“上位明鑒,非是臣有意隱瞞!此人……此人名喚陳寒,自號山野散人。其人性情孤高至極,視功名利祿如糞土,更厭惡俗世紛擾,臣當年與之相交,也僅止于論道談玄,他嚴令臣不得泄露其行蹤與所言奇異之事,言道若引來塵俗煩擾,必遠遁深山,永不相見。”

“臣……臣一是受其所托,二是……二是其所言所行過于驚世駭俗,臣亦無實證,貿然舉薦,恐反遭物議,若非今日上位提及太孫病勢沉重,太醫束手,臣……臣是萬萬不敢提及此人的!太孫身體,關乎社稷承嗣,臣豈敢輕忽?這才斗膽進言!”

朱元璋深吸一口氣,眼中翻騰的驚怒、猶豫漸漸沉淀下去,最終化為一種近乎冷酷的決絕:

“武當山陳寒……劉基!”

“臣在!”劉伯溫心頭一緊。

“你即刻動身去武當山,給咱把那陳寒帶來,綁也要給咱綁來應天!告訴他,若能救得咱孫兒性命,高官厚祿,金山銀山,咱絕不吝嗇,若是救不了……哼!”

他眼中寒光一閃,未盡之言殺意凜然。

“上位!”劉伯溫聞言非但沒有領命,反而再次伏地,“此事萬萬不可!”

朱元璋的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怒氣再次上涌:

“不可?劉基,你方才還推崇此人,如今咱要你帶他來,你倒說不可?莫非你方才所言皆是虛妄,意在欺君?”

“臣萬萬不敢!”劉伯溫抬起頭,臉上滿是焦急與為難,“上位明鑒!臣方才所言,句句屬實!正因此人確有非凡之能,其性情才更是……更是孤絕古怪!上位若遣兵甲強行鎖拿,以威勢相逼,此人……此人恐非但不會就范,反而會立刻遁走無蹤,屆時再想尋他,便如大海撈針!太孫殿下……等不起啊上位!”

“混賬!”朱元璋氣得一掌拍在御案上,震得筆架硯臺一陣亂跳,“一個山野匹夫,他好大的架子!”

“上位息怒!”劉伯溫深深叩首,聲音帶著懇切,“此人雖居山野,其見識、胸襟、手段,實乃臣生平僅見,其才學之淵博,見解之奇詭,遠非常人可比。”

“臣斗膽進言,此等身懷奇技、洞悉天機之人,行事往往悖逆常理,卻自有其傲骨與堅持,上位欲求其真心救治太孫殿下,非以帝王之威所能壓服,唯有以至誠之心相待,方有一線希望!”

朱元璋怒極反笑:

“難道還要咱這個皇帝去求他不成?劉基,你好大的膽子!”

“上位!”劉伯溫直起身,迎著朱元璋的目光,沉聲道,“上位可知昔日蜀主劉備,為求臥龍先生諸葛孔明出山,不惜三顧茅廬?周文王為請姜尚,親臨渭水之濱,執轡相邀?”

“此皆明主求賢若渴,禮賢下士之千古佳話!那陳寒,其才其智,在臣看來,于醫道奇術之上,不輸諸葛之謀略、姜尚之韜略,太孫殿下乃上位嫡長孫,國之儲副,關乎社稷承嗣之重!”

“若能救得太孫殿下性命,上位效先賢之行,親臨武當以示至誠,非但無損上位天威,反可彰顯上位為孫求醫,慈愛之心感天動地,更顯上位為社稷計,虛懷若谷之明君風范!此非臣妄言,實乃為太孫殿下計,為上位計,為大明江山計!”

書房內死寂一片,只有燭火噼啪作響。

朱元璋胸膛劇烈起伏。

帝王尊嚴與孫兒性命的天平在他心中瘋狂搖擺。

時間仿佛凝固了許久。

朱元璋眼中的暴怒、猜忌、帝王尊嚴的掙扎,最終被那深不見底的疲憊和對孫兒性命近乎絕望的渴求所吞噬。

他猛地閉上眼睛,再睜開時,只剩下孤注一擲的瘋狂和疲憊不堪的決斷:

“備車……不,備馬!你親自引路!咱……隨你走一趟武當山!”

“臣……領旨!”劉伯溫如蒙大赦,又覺肩上重逾千斤,深深叩首后,不敢有絲毫停頓,立刻起身匆匆退出書房。

朱元璋坐在原地,低頭看著自己布滿老繭的雙手。

這雙手,握著刀劍打下了萬里江山,此刻也要去給孫兒博取一線生機!

“只要能救雄英……管你是神是鬼……是仙是魔……咱都認了!”朱元璋喃喃自語,眼中疑慮被一種近乎瘋狂的偏執取代。

“來人!”朱元璋聲音嘶啞低沉。

守在門口的老太監幾乎是快跑著進來,匍匐在地:

“上位……”

“去,立刻把太子給咱叫來!!”朱元璋語氣里滿是壓不住的焦躁。

“遵旨!”老太監弓著腰飛快地退了出去。

時間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點點流淌。

朱標匆匆趕到奉天殿偏殿書房時,正看見朱元璋背對著殿門,負手而立,身形如鐵鑄的山岳。

“父皇。”朱標躬身行禮,“不知父皇急召兒臣前來,有何要事?”

朱元璋猛地轉過身,目光掃過兒子,語速極快地將方才劉伯溫覲見,提及武當山奇人陳寒,以及那駭人聽聞的“開顱”療法,復述了一遍。

朱標起初只是靜靜聽著,眉頭隨著朱元璋的講述越皺越緊。

待朱元璋說完,他忍不住開口:

“父皇,此事……未免太過離奇,誠意伯他……學識淵博,通曉天文地理,向來持重,怎會……怎會說出這等……近乎巫蠱邪術之言?開顱取疾?這……這豈非等同殺人?兒臣實在……難以置信!”

朱元璋鼻子里重重哼了一聲,眼中厲色一閃:

“咱也罵劉基老糊涂,但如今,太醫們個個束手無策!雄英就躺在那里,進氣多出氣少!劉基雖然平日神神叨叨,但敢在咱面前拿雄英的性命胡扯?他還沒這個膽子!是真是假,是神是鬼,咱親眼去看過便知!”

朱標心頭一緊,立刻上前一步:

“父皇,您要去武當山?”

“不錯!”朱元璋斬釘截鐵,“即刻便走!”

“萬萬不可!”朱標急聲道,“父皇乃萬乘之尊,萬金之軀!豈能輕易離開宮禁,深入山野?武當山道險且遠,若途中稍有差池……兒臣如何向母后交代?”

“這……這尋訪之事,不若讓兒臣代父皇前往,兒臣親自去請那位……那位陳先生,定以禮相待,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務必將其請回應天。”

“你去?”朱元璋發出一聲短促冷笑,“標兒,你太仁厚!也太看重那些虛禮!對付這等自視甚高,裝神弄鬼的奇人,你那套禮賢下士的法子,未必管用!咱算是看明白了,劉基說得對,這種人,骨頭里就帶著一股邪性的傲氣,你請,他未必買賬!”

他走到朱標面前,高大身影帶著巨大壓迫感:

“雄英是你兒子,更是咱的嫡長孫,是大明的未來!他的命,比什么都重!這陳寒,是神是鬼,是仙是魔,咱必須親自去會一會!親眼看看他到底有多少斤兩!咱這把老骨頭,還沒那么金貴,當年提著腦袋打江山的時候,什么刀山火海沒闖過?區區一個武當山,還嚇不倒咱!”

朱元璋頓了頓:

“你給咱留在應天,照看好雄英和你母后!朝中大小事務,你替咱看著,天塌不下來!就算塌了,也有你爹頂著,把家給咱守好!明白嗎?”

朱標看著父皇眼中不容置喙的決絕,知道再勸已是徒勞。

他太了解父皇了,關乎雄英性命,莫說是武當山,便是刀山火海,他也定要闖一闖。

他只能深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憂慮,沉聲道:

“兒臣……遵旨!父皇……父皇此去,萬望以龍體為重!武當山路途遙遠,山勢崎嶇,沿途山匪眾多,請父皇務必帶上毛驤,再精選若干身手絕佳的侍衛隨行護駕!飲食飲水,皆須小心查驗!沿途州府接應,兒臣即刻安排,務必確保萬全。”

“知道了知道了!啰嗦!咱還沒老糊涂,人不用多,七八個好手足矣,多了反倒惹眼!至于沿途……”

朱元璋沉吟了一下,想到此行目的和可能的變數:

“不必驚動地方,微服,秘密前往,咱不想還沒到武當山,就鬧得滿城風雨,讓那個什么陳寒提前得了風聲跑了,一切從簡!”

朱元璋不再看朱標,猛地轉身,大步流星地朝殿外走去。

朱標站在原地,望著父皇消失在殿門外的背影,嘴唇動了動,最終只化作一聲無聲的嘆息。

此刻他能做的,唯有替父皇守好這應天城,守好母后,更要……守好他那命懸一線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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