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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暗巷密訓,影衛雛形

夜風卷著灰土掠過巷口,貺云雁的靴底碾碎一片枯葉。他剛從西郊回來,袖口還沾著驗尸時的焦味。那本染血賬本已交刑部存檔,王虎的供詞也錄了三遍,可他知道,真正的刀子才剛出鞘。

獨眼漢蹲在賭坊后巷的門檻上,獨臂搭著膝蓋,缺了兩指的右手始終沒離開刀柄。他抬眼打量著眼前這人——玄色錦袍未換,腰間帶鉤卻少了青玉扣,顯然是臨時拆過。他咧嘴一笑:“相爺今夜來得比約定早了半個時辰。”

“我從不守約。”貺云雁解下護腕,金屬輕響中露出袖底暗槽,“你手里那二十條命,昨夜已有人出價千兩黃金買我項上人頭。”

獨眼漢瞳孔一縮,尚未開口,墻頭三道黑影已撲下。刀光未至,風先割面。

短弩自袖中彈出,鋼針破空,第一人咽喉洞穿,倒地時喉間只擠出半聲悶響。貺云雁側身避過第二刀,左手反扣住獨眼漢手腕,將他整個人拽起擋在身后。刀鋒切入皮肉,血濺上他的衣領。

“你若想活,現在就喊停。”他貼著獨眼漢耳畔說話,聲音像冰渣刮過鐵器。

獨眼漢喉嚨滾動,終于嘶吼:“住手!都給我住手!”

剩下兩人僵在原地,刀尖垂地。貺云雁松開手,獨眼漢踉蹌后退,背靠土墻喘息,左肩血流不止。

“我要的不是殺手。”貺云雁收起短弩,從懷中抽出一卷羊皮紙,“是能在刀下替我擋箭的死士。你帶來的這些人,家破人亡、無親無故,最好連名字都忘了。”

獨眼漢盯著那卷紙:“相爺如何知道他們來歷?”

“淮南十七村被洪水沖垮那年,”貺云雁指尖劃過紙面,“你王二狗的妻女賣入青樓,你因拒交贖金被剁去三指——那家青樓,上月剛被東臨細作接管。”

獨眼漢猛地抬頭,眼中驚疑未散,貺云雁已將火鉗捅進他靴筒。皮肉焦糊聲驟起,他慘叫一聲跪倒在地。

貺云雁扔出瓷瓶:“金瘡藥,換你一條腿不亂動。”

獨眼漢咬牙拾起藥瓶,顫抖著倒出粉末敷在傷口。貺云雁不再看他,轉身走向火盆,將羊皮紙投入其中。火舌舔上紙面,二十個生辰八字在焰中扭曲。

“從今夜起,你們沒有過去。”他盯著火焰,“沒有身份,沒有名字。你們只屬于暗影軍。”

火光映照下,十八名死士沉默佇立。有人呼吸粗重,有人手指微顫,但無人開口。

貺云雁抽出腰間軟劍,劍身薄如蟬翼,寒光流轉。他抬手一擲,匕首釘入石墻,劍柄嗡鳴不止。

“誰想試試這把劍的分量?”

無人應答。

他正要開口,背后風聲突起。一根毒針自陰影射出,直刺后心。

針尖入肉剎那,他肩頭肌肉驟然繃緊。杏仁味順著傷口滲入血脈,他卻笑了。

轉身,軟劍如蛇信吐信,纏住偷襲者脖頸,猛然發力。那人喉骨碎裂,身體被甩向石墻,撞出沉悶聲響。另一人見勢不妙,轉身欲逃,卻被他一腳踩住腳踝。

“南詔‘見血封喉’?”貺云雁俯身拔出毒針,傷口涌出黑血,“可惜你主子沒告訴你,我十二歲就能空手接七寸。”

那人瞪眼欲言,脖頸已被劍鋒絞斷。尸體倒地時,袖中滑出半片密令殘頁,墨跡未干,寫著“影七”。

貺云雁看也不看,抬腳碾碎。他轉向余下十八人:“去兩個人,把西市藥鋪的王掌柜帶來——我要買十斤砒霜。”

兩名死士領命而去。獨眼漢掙扎起身,臉色慘白:“相爺真要殺人立威?”

“我不殺人。”貺云雁將軟劍纏回腰間,“我只收死人。”

話音未落,他忽然抬頭。三十步外的屋脊上,一點銀光微閃,像是月照金屬。

他袖中銅錢無聲飛出。

銀光碎裂,蒙面巾隨風飄落。那人左眼下方一道刀疤清晰可見,深如溝壑,與三年前死在淮南的“影三”一模一樣。

“相爺好眼力。”黑影沙啞開口,手中筒鏡已斷成兩截,“養狼的人,最怕狼回頭咬主人。”

貺云雁不動聲色:“那你該回去告訴影煞——他養的狗,我收定了。”

黑影冷笑一聲,縱身躍下屋檐,消失在巷尾陰影中。

獨眼漢低聲道:“那是影衛殘部,三年前奉命潛伏,從未歸建。”

“現在歸建了。”貺云雁拍去肩頭灰塵,“回去告訴剩下的人,明日卯時,西郊亂葬崗集合。遲到者,死。”

他轉身走向巷口,腳步未停。身后火盆漸熄,灰燼中殘留的“王二狗”三字被風吹散。

三更天,相府西角門輕啟。十八名黑衣人魚貫而入,身上皆帶血痕。獨眼漢走在最后,左腿拖地,卻未落后半步。

貺云雁立于院中,手中捧著一只陶碗,熱氣裊裊。他將碗遞給獨眼漢:“姜湯,喝了。”

獨眼漢遲疑接過,一飲而盡。碗底沉著一枚銅片,刻著“影一”二字。

“這是你的代號。”貺云雁收回空碗,“從今往后,你不再叫王二狗。”

獨眼漢低頭看著掌心銅片,喉結滾動,終是將它收入懷中。

“訓練從明日開始。”貺云雁掃視眾人,“第一課:如何在不發出聲音的情況下殺死一個人。”

他話音剛落,巷外傳來腳步聲。十二名黑衣人列陣而入,刀光連成一片。

“相爺。”獨眼漢提刀上前,“十八對十二,賭幾息?”

“七息。”貺云雁退后半步,負手而立。

第一息,兩名死士突前,刀鋒交錯,斬斷一人手臂。

第三息,三人圍攻,刀光翻飛,又一人咽喉中刀倒地。

第五息,最后三人背靠背結陣,攻勢凌厲,卻已被逼至墻角。

第六息,最后一人被按在泥水里,刀抵咽喉。

貺云雁踱步上前,靴底踩住那人后頸:“影衛排第七?就這點本事?”

那人掙扎抬頭,眼中兇光未滅。貺云雁俯身,翻開其衣襟——沒有東臨密記,也沒有影衛腰牌。

“不是東臨的人。”獨眼漢低聲提醒。

貺云雁眼神一冷:“是沖著消耗我們來的死士。”

他直起身,掃視滿地尸首:“回去。讓廚房準備姜湯,明天卯時,訓練加三成。”

月光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像一柄出鞘的利劍,橫在十八名死士面前。

一名死士低頭看著自己染血的刀,忽然開口:“相爺,若有一天……我們要殺的,是曾經的自己呢?”

貺云雁停下腳步。

他沒有回頭,只將左手按在劍柄上。那柄軟劍的纏繩早已被血浸透,滑膩發亮。

劍柄上的血順著指縫滴落,在青石板上砸出一個小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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