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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園中練兵,暗影成型

冷水潑在臉上,刺得后頸舊傷一陣發(fā)緊。云雁抬手抹去額角水珠,指尖觸到尚未結(jié)痂的裂口,血痕已干成暗褐色。他沒再看銅盆里晃動的倒影,轉(zhuǎn)身從案角取了那封黑蠟信的拓本,對著燈焰最后掃了一眼——隱墨繪出的半幅地圖仍清晰可見,西市舊坊四字如釘入眼底。

他將紙頁折起,塞入暗格,鎖扣合攏時發(fā)出一聲輕響。

天光剛透,后園還籠著薄霧,五十名暗影軍已在演武場列隊而立,黑衣裹身,面覆輕紗,靜得像一排插進土里的刀。云雁踏進場中,靴底碾過濕土,未發(fā)一言,只從腰間抽出短匕,手腕一抖,寒光破空,匕首釘入前方木樁,直沒至柄。

“今日練‘無聲殺’。”他聲音不高,卻壓住了園中所有氣息,“匕首入喉,不得見血。”

場中無人應聲,但有人呼吸微滯。昨夜地窖細作落網(wǎng),今晨又聞相爺親訓,誰都知道風要來了。

云雁拔出另一把匕首,走到一名士兵面前,將刀柄塞進他手中。“你先來。”

那人低頭看刀,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才上前對準木樁上的人形輪廓。他動作不慢,刀鋒劃過脖頸,卻帶出一縷紅絲——是割破了皮。

“重來。”云雁道。

第二人上,第三人,第四人……刀光頻閃,木樁上漸漸染出血點。有人手法粗重,有人畏首畏尾,無一達成“不見血”之境。云雁站在場邊,目光如尺,量著每一寸偏差。

“你們是影,不是屠夫。”他終于開口,“殺人不是靠力,是靠準。差一分,命就換人。”

他收刀入鞘,解下外袍搭在石凳上,緩步走到中央。“看好了。”

蒙眼布纏上雙目,他立定,靜如松。全場屏息。

三息后,他動了。

身形微側(cè),左腳前踏半步,右手自腰后抽出匕首,反握上撩,刀鋒貼著假人脖頸掠過,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隨即,一縷黑發(fā)飄然落地,斷口齊整,而脖頸處毫無破損。

“這才是無聲殺。”他扯下蒙布,掃視眾人,“五十人,一人不過關(guān),全隊加練。”

場中氣氛驟然繃緊。有人咬牙握緊匕首,有人額角滲汗。

云雁踱步巡視,逐一糾正動作。他不怒,也不急,只是冷眼盯著每一處破綻,言語如刀,削去浮躁。有人刀勢過猛,他一腳踹在膝彎,逼其跪地重起;有人遲疑不決,他直接奪刀,貼著對方咽喉一劃,冷聲道:“你若猶豫,死的就是你。”

日頭漸高,霧散盡,演武場上已無閑人走動。李嬌鳳遣人送了茶水點心,放在園門外,卻不敢入內(nèi)。侍女遠遠望了一眼,見相爺站在高臺之上,背手而立,目光如釘,五十道黑影在他腳下翻騰如浪,刀光起落,竟無一人敢喘大氣。

洛少君立于園側(cè)回廊下,一身白衣未染塵,雙手垂于身側(cè),靜靜看著場中訓練。他本奉命巡查西院,路過時腳步不由停住。

一名士兵再度演練,刀鋒輕掠假人喉結(jié),發(fā)絲斷落,卻仍帶出一絲血痕。他垂頭懊惱,正欲重來,忽聽身旁低語一聲:

“這法子……像碧落山莊。”

聲音極輕,幾不可聞。

云雁腳步一頓。

他沒回頭,也沒出聲,只是緩緩轉(zhuǎn)過身,目光穿過場中騰起的塵煙,落在回廊下的白衣青年身上。

“洛侍衛(wèi)。”他開口,聲音平靜得像井水,“你說什么像碧落山莊?”

洛少君抬眼,迎上那道目光,眸色微沉。“屬下只是……隨口一說。”

“哦?”云雁緩步走來,靴底碾過碎石,“你見過碧落山莊的兵怎么練?”

“不曾。”他低頭,“只是聽人提過,他們講究‘斷發(fā)不留痕,割喉不見血’,與今日所訓相似。”

云雁停在他面前,距離不過三步。他沒再問,只是靜靜看著對方,眼神如稱,一寸寸壓下去。

片刻,他忽而一笑:“聽人提過?那你倒說說,碧落山莊的‘影刃三式’,第一式是攻喉,還是鎖脈?”

洛少君瞳孔微縮,幾乎不可察覺地頓了一下。“屬下……不知。”

“不知?”云雁輕聲,“那你還敢比?”

他不再追問,只冷冷瞥了對方一眼,轉(zhuǎn)身走回場中。可那道目光,已在洛少君心頭留下一道裂痕。

云雁立于高臺,抬手一揮:“繼續(xù)。”

訓練重開,節(jié)奏更緊。士兵們已不敢有絲毫懈怠,刀鋒劃過脖頸,斷發(fā)飄落,終于有人做到滴血不沾。云雁點頭,未贊一語,但眼神微松。

一名暗影軍接連三次成功,正欲退下,卻被云雁叫住。

“你叫什么名字?”

“回相爺,屬下影十。”

“影十。”云雁重復一遍,“從今日起,你帶左列十人,專練喉部切入角度。其他人,分組輪訓,每半個時辰換一次。”

命令下達,全場迅速調(diào)整。云雁站在高處,目光掃過每一人動作,心中已有計較。五十人,不能只靠他一人盯。必須有人能代他執(zhí)令,成陣,成勢。

這才是暗影軍真正的成型——不是殺人,是控局。

臨淵悄然走近,低聲道:“西市那邊,要不要加人?昨夜密文指向舊坊,恐有埋伏。”

云雁望著場中翻騰的黑影,淡淡道:“不加。”

“可……”

“他要我三日后見他。”云雁打斷,“那我就讓他先看看,我在這三日里,能練出什么。”

他轉(zhuǎn)身,目光如鐵:“傳令下去,全府照常行事。地窖細作暫押刑部,不得提審,不得見客。影七繼續(xù)盯兵部布防圖,其余人,各守其位。”

臨淵遲疑:“若影煞趁機動手……”

“他不會。”云雁冷笑,“一個敢署名的人,不會偷襲。他要的是對決,是名正言順地取我頭顱。所以他一定會等,等我赴約。”

他抬手,指尖輕輕撫過刀柄上的“貺”字,聲音低沉:“那我就讓他等。等他看見,我這五十道影,已不是死士,而是刀陣。”

日影西斜,訓練未停。士兵們額頭沁汗,手臂發(fā)顫,卻無人敢停。云雁立于場中,親自糾正最后一組動作。他走到一名士兵身后,扶正其持刀的手腕,低聲說:“手腕再壓半寸,刀鋒才能貼骨而入。”

那人應聲調(diào)整,再度出刀,發(fā)斷,喉無傷。

云雁點頭,退開一步。

就在此時,洛少君緩步走入場中,雙手捧著一方白巾,恭敬道:“相爺,您后頸的傷……”

云雁抬手制止,目光未離場中。“不必。”

“可血又滲出來了。”洛少君堅持,聲音低而穩(wěn)。

云雁終于側(cè)目,看了他一眼。那一瞬,洛少君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捕捉的情緒,像是愧疚,又像是決意。

云雁沒再拒絕,只微微頷首。

洛少君上前,輕輕托起相爺衣領(lǐng),露出后頸那道裂開的傷口。他用白巾輕壓,動作極輕,仿佛怕驚擾什么。

云雁站著不動,目光卻越過場邊樹木,望向府外朱雀大街的方向。那里人聲漸稀,暮色將至。

他知道,三日之期,正在逼近。

而他要做的,不是逃,不是躲,不是急著破局。

是讓對方親眼看著,他如何把一支影軍,練成一把插在命門前的刀。

洛少君收回手,白巾一角已染紅。他低頭看著那抹血跡,喉頭微動,似有話要說。

云雁忽然開口:“你既知碧落山莊的練法,想必也懂毒?”

洛少君一怔,抬眼:“屬下……略通。”

“那好。”云雁轉(zhuǎn)身,目光如刃,“明日辰時,你來演武場,教他們辨‘斷魂香’的氣味。五十人,一人聞不出,你就陪著再練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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