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目的地是根據老翁贈予的地圖,以及一路打聽拼湊出的信息,前往一個名為“迷霧澤”的兇險之地——傳說中青龍靈石的封印之處。
“迷霧澤……這名字聽著就不吉利。”陸星辭皺著鼻子,用力嗅了嗅空氣中越來越濃重的水腥氣和一種若有若無的甜膩腐敗味,“感覺比冰川還邪門,至少冰川是明著冷,這地方……陰森森的。”
花照雪正將幾株剛采到的、葉片邊緣帶著鋸齒的紫色藥草小心收進錦囊,聞言翻了個白眼:“怕了就回去!正好省下我的‘清瘴丹’。”她嘴上雖硬,卻也警惕地觀察著四周。腳下泥沼漸深,高大扭曲的樹木枝椏交錯,遮天蔽日,使得林間光線昏暗,彌漫著濃得化不開的灰白色瘴氣。這瘴氣帶著強烈的致幻和侵蝕性,若非提前服用了她的特制丹藥,尋常人吸入一口便會陷入瘋狂或臟腑潰爛。
“花姑娘的丹藥自是靈驗。”蘇挽溫聲道,她手中握著一枚小小的玉符,正散發出柔和的白光,驅散著試圖靠近的瘴氣,這是臨行前凌虛所贈的辟邪之物。她看向身邊沉默前行的白玄,“只是這瘴氣如此濃郁,怕是有古怪。”
白玄步履沉穩,目光銳利如鷹隼,穿透層層迷霧掃視著前方。他體內的神力在瘴氣侵蝕下微微波動,但被他強行壓制住,以免驚動此地可能存在的未知之物。“瘴氣深處,有東西在牽引。”他低沉開口,視線落在蘇挽云腕間的青玉鐲上。此刻,那青玉鐲竟也散發出極其微弱的、與瘴氣截然不同的清輝,仿佛在與遠方的某物共鳴。“青龍屬木,主生發,亦主肅殺。此地生機被瘴氣吞噬扭曲,恐怕封印之地,便是這扭曲的核心。”
越往深處,環境愈發詭異。盤根錯節的巨大樹根裸露在地表,如同虬龍怪蟒,上面覆蓋著滑膩的青苔和色彩斑斕的菌類。渾濁的水洼里不時冒出幾個氣泡,破裂時散發出更濃烈的腐敗氣味。腳下不再是堅實的土地,而是深一腳淺一腳的泥沼,稍有不慎便會陷落。
“小心!”花照雪突然厲喝一聲,同時數點寒芒激射而出。
嗤嗤嗤!
只見幾根原本垂掛在樹梢、看似無害的藤蔓驟然暴起,如同毒蛇般向走在最前的白玄卷去!花照雪的銀針精準地釘在藤蔓關節處,那藤蔓竟發出類似嬰兒啼哭般的尖嘯,迅速縮了回去,斷口處流出腥臭的墨綠色汁液。
“噬靈藤!”花照雪臉色凝重,“專吸生靈精血靈力,被纏上就麻煩了。此地靈氣異常,連植物都成了精怪!”
“不止植物。”白玄冷冷道,目光鎖住前方一處渾濁的水潭。水面咕嘟咕嘟劇烈翻涌,一個龐大的陰影正緩緩升起。水花四濺,露出一個覆蓋著厚重泥漿和青苔的猙獰頭顱,形似巨鱷,但雙目赤紅,口中獠牙交錯,散發著暴虐的氣息。
“吼——!”
水潭巨鱷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腥風撲面,帶著濃烈的瘴毒。它龐大的身軀猛地沖出水面,粗壯的尾巴帶著萬鈞之力橫掃而來,目標直指蘇挽!
“找死!”白玄眼神一厲,一步踏前,擋在蘇挽身前。他并未拔劍,只是并指如劍,指尖瞬間凝聚起一點凝練到極致、幾乎刺破濃霧的寒芒,對著橫掃而來的巨尾凌空點去!
嗤!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聲輕微的、如同利刃裁紙般的輕響。那勢大力沉的鱷尾,竟從白玄指尖點中的位置,被一道無形的鋒銳之力瞬間切斷!斷口光滑如鏡,墨綠色的血液如噴泉般狂涌而出!
巨鱷發出凄厲無比的慘嚎,劇痛讓它徹底瘋狂,不顧斷尾之痛,張開血盆大口,噴吐出一股濃稠的、泛著詭異綠光的毒液洪流,鋪天蓋地罩向四人!
“陸木頭!”花照雪急喝。
“來了!”陸星辭早已蓄勢待發,手中機關盤核心部件光芒一閃,一面由無數細小六邊形金屬片瞬間拼合而成的、流轉著淡金色符文的圓形光盾驟然展開,擋在四人頭頂。
滋滋滋——!
毒液洪流撞在光盾上,發出劇烈的腐蝕聲,金色符文明滅不定,光盾劇烈震顫,邊緣甚至開始融化!陸星辭臉色發白,額頭青筋暴起,顯然支撐得極為吃力。
“撐住!”花照雪雙手連彈,數種顏色各異的粉末混合著靈力撒入毒液之中,試圖中和其毒性。
白玄眼神冰冷,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出現在巨鱷的側面。他手掌虛握,一柄純粹由凝練神力構成的、半透明的冰藍色長劍瞬間成型。劍身嗡鳴,帶著斬斷萬物的決絕意志,對著巨鱷相對柔軟的脖頸要害,無聲無息地斜斬而下!
劍光一閃即逝。
瘋狂扭動的巨鱷動作驟然僵住,赤紅的瞳孔瞬間失去光彩。一道細細的冰線從它脖頸處蔓延開來,下一刻,龐大的頭顱轟然滑落,砸進泥沼,濺起漫天污濁。
危機暫時解除,但四人絲毫不敢放松。陸星辭的光盾徹底報廢,心疼得他齜牙咧嘴。花照雪迅速檢查周圍環境,臉色更加難看:“這畜生血液和毒液里……混雜著青龍靈石的微弱氣息!它長期盤踞在此,已被靈石逸散的扭曲力量污染異化了!”
“看來方向沒錯。”白玄散去神力長劍,看向沼澤更深處。那里的瘴氣濃郁得如同實質,翻滾涌動,隱隱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蘇挽云腕間的青玉鐲,此刻的清輝比之前明亮了數倍,甚至帶著一絲急促的震顫感。
“就在那漩渦中心。”蘇挽篤定道,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一種古老、蒼茫卻又帶著被壓抑暴戾的氣息從漩渦深處傳來。
“固守本心!是瘴氣引動的心魔殘影!”白玄沉聲喝道,聲音中蘊含神力,如同洪鐘大呂,震得霧氣一陣翻騰。他緊緊握住蘇挽的手,一股冰冷卻精純的力量渡入她體內,助她抵御幻象侵蝕。
不知在粘稠的瘴氣和無盡的低語幻象中跋涉了多久,前方豁然開朗。
他們終于穿過了瘴氣漩渦的核心,來到一片相對“干凈”的區域。這里沒有泥沼,只有一片光滑如鏡的黑色巖石地面。巖石中心,矗立著一根高達數丈、布滿古老玄奧符文的青石巨柱。巨柱頂端,并非直接鑲嵌著靈石,而是被無數粗壯的、閃爍著金屬光澤的墨綠色藤蔓層層纏繞、包裹、勒緊!那些藤蔓如同活物般緩緩蠕動,表面流淌著令人心悸的暗綠色光芒,正是它們散發出的力量,扭曲了整片沼澤的生機,催生出致命的瘴氣和毒物!
而在藤蔓纏繞的核心處,透過藤蔓的縫隙,可以看到一塊約莫拳頭大小、通體青翠欲滴、內部仿佛有云霧和龍影流轉的晶石——青龍靈石!它散發出磅礴的生命氣息,但這氣息卻被墨綠藤蔓貪婪地吮吸、污染,轉化為源源不斷的腐朽瘴毒!
“萬噬妖藤!”花照雪倒吸一口涼氣,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傳說中生于至陰穢土,以吞噬天地靈脈為生的上古妖植!它竟在此寄生封印,妄圖吞噬青龍靈石的本源!”
就在這時,那纏繞著青石柱的萬噬妖藤似乎感應到了“食物”的到來。無數藤蔓猛地一顫,如同蘇醒的巨蟒,鋪天蓋地地向四人席卷而來!藤蔓未至,一股更加濃郁、足以侵蝕神魂的腐敗毒瘴已撲面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