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兩人就近在食堂吃飯,大學食堂里人聲鼎沸,彌漫著各種食物混合的香氣。
葉溪要了一碗肉圓陽春面,細白的面條在清澈的湯底里舒展,幾顆飽滿的肉圓沉沉浮浮。
蘇云伊則興沖沖地捧著一碗紅油鮮亮的辛拉面,辣油幾乎鋪滿了湯面。她一邊吸溜著面條,一邊掏出手機,撥通了電話,臉頰因為辣意和即將進行的“情報工作”而微微泛紅。
“喂?顧程遠!”
放在兩人餐盤間的電話接通,蘇云伊朝著葉溪比劃,指了指手機,迫不及待湊近桌面,壓低聲音。
“讓你打聽的事兒怎么樣了?那個林橋嶼!”她語氣急切,像等待開獎的賭徒。
電話那頭傳來顧程遠慣有的、懶洋洋又欠揍的聲音:“哦,他啊。身高一米八九,高三(3)班的,我們足球隊隊長,沒了。”
“足球隊隊長?你們隊的!”蘇云伊的聲音瞬間拔高了一個八度,引得鄰桌紛紛側目。
她趕緊用兩只手按住沾滿紅油的嘴巴,眼睛瞪得溜圓看向同樣一臉驚愕的葉溪。
葉溪也忘了攪動碗里的面條,筷子尖停在半空,清澈的湯面上倒映著她微微放大的瞳孔——這,還會踢足球?信息量大到兩人一時消化不了。
“等等!”蘇云伊迅速找回聲音,壓得更低卻更急迫,“那他籃球怎么也打得那么好?昨天放學還跟人打比賽呢!顧程遠你情報工作怎么做的!”
“籃球?”顧程遠在那邊似乎嚼著什么東西,含糊不清地說,“哦,他也是籃球隊的,偶爾打打替補。”
“籃球?也是校隊的!”
蘇云伊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雙手握成拳不停地捶著大腿,“顧程遠!他是你們足球隊隊長!還是籃球隊的!這么重要的事你為什么不早說?你跟他認識你居然不吱聲?”她的聲音因為震驚和對顧某人知情不報的憤怒而微微發抖。
“嘖,”顧程遠那邊傳來不耐煩的咂嘴聲,“他高三我高一,又不是一個年級,平時就訓練的時候見,熟什么熟?再說,你又沒問那么細,誰知道你這顆蘑菇突然對我們隊長這么感興趣?”
“你……!”蘇云伊被噎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臉都氣紅了。
“你這條信息漏勺!沒用的看門狗!”
她氣得往嘴里塞了一大坨卷在筷子上的面條,像根油滋滋的大雞腿,腮幫一鼓一鼓也不放棄繼續追問。
“就這?性格呢?愛好呢?有沒有什么……呃,感情狀況?”
她抬眼瞄向葉溪,邪魅地挑了挑眉,一副“我辦事你放心”的大姐大模樣。
“感情狀況?”對面嗤笑了一聲,“據我所知,沒談過。”
“什么!”蘇云伊嘴里的面條不合時宜地噴了出來,飛進湊得太近的清湯里濺出汁水。
葉溪被嚇得往后一縮,堪堪逃過一波襲擊,她眉毛擰成一團,嘴巴氣得鼓成一只小河豚,一邊隔空戳了戳自己的面碗。
蘇云伊使出渾身的力氣抿住嘴,一只手掐住控制不上揚的嘴角,朝著面前的“潔癖癥患者”比了個“抱歉”的口型,強忍笑意繼續盤問,“不可能!他這種條件…沒談過?你確定情報準確?”
“愛信不信,你隊長還是我隊長。”顧程遠頓了頓,“怎么?蘇小姐動凡心了?”
他忽地聲線一轉,戲謔又玩味,“眼光高嘛,比如看不上某些咋咋呼呼、滿腦子霸道總裁的……”
“姓顧的!你皮癢了是不是!”蘇云伊氣得差點把筷子拍在桌上,對著話筒低吼一句,“你!給我!等著!”然后對著掛斷鍵一通猛戳,像是要把屏幕捅穿,憤憤地掐斷了電話。
然而,頭上的炸毛還沒順平,手機屏幕又亮了起來。蘇云伊低頭一看,嘴角立刻抑制不住地向上翹起,剛才的氣惱瞬間被一種惡作劇般的興奮取代。
她壞笑著,把手機屏幕直接懟到了正低頭吹著面條熱氣的葉溪面前。
“快看快看!獨家猛料!”
葉溪下意識地抬眼。手機屏幕上是一張色彩鮮明的球隊合照,背景是綠茵場,陽光正好。
照片中心,在一群穿著白色隊服的隊員簇擁下,一個穿著醒目藍色隊服的男孩格外顯眼。他個子很高,肩背挺拔,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流暢的肌肉線條在陽光下仿佛鍍了一層暖金。
他正對著鏡頭咧嘴笑著,尖尖的虎牙沖淡了眉宇間隱約的銳利,透出一種陽光又帶點孩子氣的可愛。他一只手隨意地搭在旁邊隊友肩上,另一只手正勾著摘下一半的守門員手套,露出的手腕線條清晰有力。
“我的天……”蘇云伊在旁邊發出夸張的抽氣聲,“這哪里是門將,這簡直是古希臘神話里跑出來兼職的半神英雄吧!這虎牙也太犯規了!”
她捧著手機看了又看,嬉笑著抬手捏捏葉溪的胳膊,“眼光很不錯嘛,葉女士。”
葉溪只覺得一股熱浪“騰”地涌上臉頰,甚至蔓延到耳根。她慌忙低下頭,幾乎要把臉埋進面碗里,用筷子胡亂攪動著碗里的面條和肉圓。
清亮的湯面上倒映出她微微發紅的臉頰,也倒映著手機屏幕上那個穿著藍色隊服的模糊身影,那抹藍色在湯水的晃動中破碎又重聚,亂了心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