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魂導陣圖籠罩下的史萊克城如同末日降臨。凌星河背著昏迷的藍軒宇在街巷間狂奔,背后銀黑龍翼上的鱗片因能量過載而不斷剝落。每跑出百米,就有新的傷口在皮膚上綻開——那是體內魔龍武魂與外界陣圖產生共鳴的反噬。
“左轉!“古月娜的聲音在腦海中指引,“前面那棟灰色建筑,地下有唐門留下的應急通道!“
凌星河撞開銹蝕的鐵門,順著螺旋樓梯急速下墜。背后的空間突然扭曲,一道金色光束擦著他的肩膀射入地面,將合金階梯熔出直徑兩米的空洞。
“金面具在追蹤你們!“古月娜警告,“他的精神力至少是神元境!“
地下三十米處,凌星河終于抵達安全屋。這是間不足十平米的密室,墻壁上掛滿了各種魂導武器設計圖。他將藍軒宇平放在簡易醫療艙內,醫療魂導器立刻開始掃描。
“生命體征穩定,但武魂處于紊亂狀態。“古月娜解讀著數據,“金龍血脈與我的靈魂碎片正在融合,這個過程至少需要——“
醫療艙突然發出刺耳警報。藍軒宇的胸口浮現出金色龍紋,而額間的銀鱗則開始生長出細密的紫色紋路。更可怕的是,他的左臂正在龍化,覆蓋的卻不是金龍鱗片,而是與凌星河相似的漆黑鱗甲!
“不可能...“古月娜的聲音帶著震驚,“兩種龍血在產生變異反應!“
凌星河按住藍軒宇顫抖的肩膀:“有什么辦法能阻止?“
“除非完全分離我的靈魂碎片。“古月娜停頓片刻,“但那樣藍軒宇的金龍武魂會崩潰,而你...“
她的話被突然開啟的密室門打斷。銀面具人踉蹌著跌入房間,面具已經碎裂大半,露出下面那張與古月娜靈魂虛影一模一樣的臉——只是更加成熟,眼角帶著歲月留下的細紋。
“本體?!“古月娜的靈魂虛影自動浮現,“這不可能!我的身體應該已經...“
銀面具人——或者說古月娜的本體——虛弱地靠在墻邊:“萬年了...我一直在等這一刻。“她的目光落在醫療艙中的藍軒宇身上,“我的孩子...“
凌星河如遭雷擊。藍軒宇是古月娜的兒子?那他的父親難道是...
仿佛回應他的疑問,密室角落的陰影突然扭曲。一個藍發男子無聲浮現,手中海神三叉戟散發著淡淡的金光。當他走到光亮處時,凌星河看清了那張與歷史記載中一模一樣的臉——海神唐三。
但有些地方不對勁。這個“唐三“的眼神太過冰冷,額間的海神三叉戟烙印是詭異的暗紅色,而且...他看向藍軒宇的目光中沒有任何親情,只有評估實驗品般的審視。
“冒牌貨。“古月娜本體冷笑,“歸一會制造的傀儡。“
“唐三“微微一笑:“銀龍王,萬年不見,你還是這么敏銳。“聲音突然變成金面具人的語調,“不過這次,你阻止不了天啟。“
他抬手射出一道金光,目標卻是醫療艙中的藍軒宇。凌星河本能地撲去阻擋,龍翼在身前合攏成盾。金光擊中龍翼的瞬間,凌星河感到一股陌生的記憶洪流涌入腦海——
【萬年前的戰場,龍神被海神三叉戟貫穿】
【但畫面一轉,持戟者不是唐三,而是個籠罩在黑袍中的身影】
【龍神主動分裂成金銀雙龍,黑袍人發出憤怒的咆哮】
【最后片段:黑袍人將三枚種子植入不同位面...】
記憶沖擊結束后,凌星河驚駭地發現“唐三“的偽裝已經消散,露出原本的金面具。更令人震驚的是,古月娜本體胸口插著半截三叉戟,而銀面具則完全碎裂,露出她蒼白如紙的臉。
“現在你看到了。“古月娜本體咳出銀色血液,“歸一會篡改的歷史。“
金面具人優雅地摘下面具。凌星河預期會看到某張猙獰的面孔,卻愣住了——面具下是張溫文爾雅的中年人面容,看上去像個普通的學者。
“初次見面,實驗體X-07。“男人微笑道,“我是歸一會現任會長,你可以叫我...教授。“
他打了個響指,密室四面墻壁突然變成透明顯示屏,展示著三處實時畫面:永恒之樹正在枯萎,傳靈塔的魂靈圣典自動翻到末章,聯邦軍方的弒神炮充能至98%。
“天啟裝置不是要打開神界通道。“教授的聲音帶著狂熱的顫抖,“而是要吞噬神界!“
古月娜本體突然暴起,殘余的銀龍之力化作長槍刺向教授。但教授只是輕輕側身,銀槍便穿透了他的虛影——這根本不是真身,而是高級全息投影!
“別急,銀龍王。“教授的身影重新凝聚,“好戲才剛開始。“
他指向顯示永恒之樹的畫面。樹心處的綠色晶體已經變成暗紅色,表面浮現出與凌星河胸口完全相同的龍形紋路。
“知道為什么選擇你嗎,X-07?“教授輕聲問,“因為你的魔龍武魂不是來自深淵,而是來自...神界。“
這句話如同一道閃電劈開迷霧。凌星河突然明白為何魔龍武魂能與金龍血脈共鳴,為何星輝鎖鏈能連接兩者——它們本就是同源而生的雙生子!
“萬年前那場戰爭,龍神確實被海神三叉戟貫穿。“教授繼續道,“但不是被殺死,而是被...感染。“他展示出一段塵封的記憶畫面,“海神之力污染了龍神核心,迫使它分裂自保。而我們要做的,是用被污染的雙龍血脈作為誘餌,把那種'污染'反向注入神界!“
古月娜本體的瞳孔劇烈收縮:“你們瘋了...那會毀滅所有位面!“
“毀滅?不,是進化。“教授狂熱地張開雙臂,“當神界被深淵污染,新生的混沌之力將重塑宇宙法則!而我們將成為新紀元的...神上之神!“
顯示屏上的倒計時歸零。三處裝置同時爆發光芒——永恒之樹射出綠色光柱,魂靈圣典釋放出無數魂靈組成的洪流,弒神炮則轟出一道漆黑如墨的能量束。三者在高空交匯,形成一個扭曲的虛空漩渦。
“開始了。“教授的身影開始消散,“好好欣賞吧,孩子們。這是舊世界的終章,也是新紀元的序曲!“
密室突然劇烈震動,天花板開始崩塌。凌星河抱起藍軒宇,古月娜本體則用最后的銀龍之力撐起防護罩。當塵埃落定,他們發現已經置身于露天廢墟中,而頭頂的天空...
“天啊...“凌星河仰頭望去,喉嚨發緊。
原本蔚藍的天空被撕裂出一個巨大的黑洞,洞中隱約可見輝煌的神界建筑。但更可怕的是,黑洞邊緣正在被某種黑色物質侵蝕——就像墨水滴入清水,緩慢而不可逆地擴散。
“神界屏障正在被污染。“古月娜本體虛弱地說,“當腐蝕面積超過50%,神界委員會將失去對法則的控制...“
凌星河懷中的藍軒宇突然抽搐。少年睜開眼睛,瞳孔已經變成金銀雙色:“母親...我看到了...龍神的記憶...“
古月娜本體顫抖著撫摸兒子的臉:“軒宇,你必須...“
她的話沒能說完。一道金光從天而降,貫穿了她的胸膛。凌星河抬頭看去,只見高空懸浮著十二名金袍人,每人手中都握著與海神三叉戟相似但顏色漆黑的長戟。
“深淵神衛...“古月娜本體艱難地吐出最后幾個字,“教授用神界碎片...制造的...傀儡...“
她的身體開始化作銀光消散。凌星河想抓住那些光點,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它們融入藍軒宇體內。當最后一點銀光消失時,藍軒宇的雙眼完全變成龍類豎瞳,額間浮現出完整的銀龍鱗片。
“凌星河。“藍軒宇的聲音帶著雙重回音,“我們必須...合二為一。“
黑洞中突然降下十二道黑光,每道都精準命中一名金袍人。得到能量灌注后,那些“深淵神衛“的體積膨脹了三倍,漆黑的三叉戟上纏繞著血色閃電。
“沒時間了。“藍軒宇——或者說藍軒宇與古月娜融合后的存在——抓住凌星河的手,“星輝鎖鏈的最終形態...是橋梁,也是武器。“
凌星河感到體內的魔龍武魂前所未有的活躍。背后的龍翼自動展開,銀黑鱗片全部豎起。藍軒宇的金龍武魂同時顯現,但鱗片上多了銀色紋路。
“記住。“藍軒宇的金銀雙瞳直視凌星河,“鎖鏈已斷,前路自擇...但這次,我們一起選擇。“
高空的黑洞已經擴張到原先的三倍大,神界建筑開始崩塌墜落。十二名深淵神衛組成陣列,朝兩人俯沖而下。凌星河深吸一口氣,星輝鎖鏈從掌心浮現——不再是單純的銀白色,而是流轉著金銀黑三色光暈。
“怎么做?“他緊握鎖鏈,感受著其中蘊含的三種龍族力量。
藍軒宇露出一個奇異的微笑:“像這樣。“
他抓住鎖鏈的另一端,猛地將兩人拉近。當胸膛相貼的瞬間,鎖鏈突然分化成無數光絲,將兩人纏繞成繭。凌星河感到自己的意識開始與藍軒宇融合,魔龍武魂歡欣鼓舞地迎接著金龍血脈的靠近。
在完全融合前的最后一刻,凌星河聽到古月娜的聲音在精神世界回蕩:
“成為比龍神更偉大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