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萊克城中央議會廳的穹頂鑲嵌著七萬顆魂導水晶,此刻全部亮起刺目的白光。凌星河坐在被告席上,銀黑交錯的龍翼被三十六根“禁神釘“貫穿,每一根釘子都連接著閃爍符文的鎖鏈,另一端牢牢固定在地面的九級魂導法陣中。
“被告人凌星河,請陳述你在永恒之樹事件中的行為動機。“
審判長的聲音通過擴音魂導器回蕩在大廳中。凌星河抬頭看向高臺上的九位審判官——三位來自史萊克海神閣,三位代表傳靈塔,最后三位穿著聯邦軍裝。莫云天少將坐在最右側,表情深不可測。
“我沒有動機。“凌星河的聲音因禁神釘的壓制而嘶啞,“只是自保。“
左側的傳靈塔審判官猛地拍桌:“自保?你釋放的深淵能量污染了永恒之樹核心區!十五名史萊克內院弟子至今昏迷不醒!“
右側的海神閣長老冷笑:“傳靈塔倒是撇得干凈。根據我方調查,那些'深淵追蹤者'分明是你們制造的!“
大廳側門突然開啟,兩名醫護人員推著輪椅進入。輪椅上坐著面色蒼白的葉靈瞳,她的右腿膝蓋以下空空蕩蕩,雙眼纏著滲血的繃帶。更令人心驚的是,她周身漂浮著細碎的時間碎片——這是靈眸武魂變異后無法控制的表現。
“證人葉靈瞳,“審判長示意她停在證人區,“請描述事件經過。“
葉靈瞳抬起纏滿繃帶的臉,聲音虛弱但清晰:“傳靈塔先派出了深淵追蹤者...夜無塵體內有深淵君主的分魂...古月娜大人的殘魂救了所有人...“
她每說一句,懸浮的時間碎片就閃現對應的畫面片段。當古月娜的影像出現時,整個議會廳突然騷動起來。
“銀龍王古月娜?“中央的傳靈塔審判官站起身,“這不可能!她早在萬年前就——“
“肅靜!“審判長敲擊法槌,“證人繼續。“
葉靈瞳的身體突然前傾,時間碎片瘋狂旋轉:“等等...我看到了新的未來...歸一會首領是...“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所有時間碎片同時炸裂,形成一個短暫的時空漩渦。當漩渦消散時,葉靈瞳已經消失不見,輪椅上只余幾片銀色龍鱗。
“空間傳送?!“莫云天霍然起身,“誰在干擾審判?“
議會廳瞬間陷入混亂。凌星河感到貫穿龍翼的禁神釘突然松動——有人在暗中削弱禁制!他趁機釋放精神力探查,發現二樓包廂里坐著個戴銀色面具的身影,那人指尖正跳動著與古月娜如出一轍的銀光。
“藍軒宇在哪?“凌星河突然意識到從審判開始就沒見到同伴。
仿佛回應他的疑問,議會廳的地面突然震動。穹頂的水晶燈劇烈搖晃,七萬顆魂導水晶中有三分之一突然變成危險的血紅色。警報聲響徹全場:
“警告!檢測到神級能量波動!“
大廳正門轟然爆裂。一個渾身纏繞銀金雙色能量的人影緩步走入,每踏出一步,地面就生長出藍銀草與銀龍藤交織的奇異植物。當那人抬頭時,凌星河的心臟幾乎停跳——那是藍軒宇,但他的左眼是金龍豎瞳,右眼卻變成了古月娜的紫眸!
“他不是藍軒宇...“凌星河體內的魔龍武魂突然戰栗,“也不是古月娜...這是...“
銀面具人從二樓包廂一躍而下,落在凌星河身邊:“武魂融合的失敗品。“聲音竟是年輕女聲,“金龍王與銀龍王的血脈在爭奪主導權。“
她抬手輕點禁神釘,那些九級魂導器竟如沙塔般崩塌。凌星河的龍翼終于恢復自由,銀黑鱗片因憤怒而全部豎起:“你是誰?“
面具人沒有回答,而是指向混亂的中心。藍軒宇(?)已經走到審判臺前,銀金雙色的能量在掌心凝聚成奇異的長槍。三位傳靈塔審判官同時釋放武魂真身,卻被長槍散發的波動瞬間壓制。
“停下!“海神閣長老云冥突然現身,九個魂環在腳下閃耀,“你不是藍軒宇,也不是古月娜!離開那孩子的身體!“
“藍軒宇“歪了歪頭,這個動作詭異得既不像少年也不像銀龍王:“我們...需要容器...“聲音如同多人合唱,“龍神...必須完整...“
凌星河胸口的銀黑龍鱗突然發燙。他明白了——這不是武魂融合,而是某種強制寄生!古月娜的殘魂正在與藍軒宇體內的金龍血脈爭奪控制權!
“幫我!“他一把抓住銀面具人的手腕,“怎么阻止他們?“
面具人露出的嘴角微微上揚:“用你的鎖鏈。現在它是唯一能連接兩者的橋梁。“
凌星河毫不猶豫地釋放星輝鎖鏈。脫胎換骨后的鎖鏈不再是單純的銀白色,而是流轉著金銀黑三色光暈。當鎖鏈纏上“藍軒宇“手腕的瞬間,整個議會廳的時間仿佛靜止了。
精神世界中,凌星河再次站在那片黑色水面上。但這次水面被一分為二——左側是沸騰的黑海,魔龍在其中翻滾;右側是凝固的金色冰原,金龍被凍結其中。而中央的島嶼上,藍軒宇與古月娜的虛影正在對峙。
“藍軒宇!“凌星河沖向島嶼,“控制你的武魂!“
藍軒宇的虛影轉過頭,臉上交替閃現少年面容與龍女特征:“凌...星河?“聲音斷斷續續,“她在...我腦子里...好吵...“
古月娜的虛影更加不穩定:“金龍血脈...被污染了...必須凈化...“
凌星河突然明白問題所在——古月娜以為藍軒宇體內的金龍血脈被歸一會污染,而藍軒宇的本能則在抵抗外來意識的入侵。兩者在爭奪同一具身體的控制權!
“聽我說!“凌星河將鎖鏈甩向兩人,“這不是融合的正確方式!“
鎖鏈在觸及兩人的瞬間分化成兩條,一條纏繞古月娜虛影,一條連接藍軒宇。凌星河感到自己的意識被撕扯成三部分——魔龍的黑暗、金龍的熾熱,以及某種新生的銀色清明。
“龍神分裂不是為了毀滅...“他忍著劇痛傳遞信息,“是為了...新生!“
這句話如同鑰匙,古月娜的虛影突然停止掙扎。她紫眸中的敵意漸漸消退:“你說...什么?“
藍軒宇趁機奪回部分控制權:“凌星河說得對...融合不是吞噬...“
精神世界劇烈震動。當凌星河的意識回歸現實時,發現議會廳里的所有人都定格在原地,只有銀面具人還能活動。她正用某種銀色能量維持著時間靜止。
“快決定。“面具人催促,“我的時停最多維持十秒。“
凌星河看向逐漸平靜的“藍軒宇“,突然做出決定。他猛地扯動鎖鏈,將自己的銀黑龍鱗撕下一片,按在藍軒宇眉心。
“以鎖鏈為證,以龍鱗為契——“不知從哪學來的古老咒文自動浮現,“分離即融合,破碎即完整!“
銀光爆發。當光芒消退時,藍軒宇癱倒在地,額間多了一片銀鱗。而懸浮在空中的,是古月娜完整的靈魂虛影——不再是殘魂,而是擁有自我意識的靈體。
“聰明的做法。“古月娜的靈體俯視凌星河,“你用自己的龍鱗作為容器,暫時安置了我的意識。“
銀面具人突然單膝跪地:“主上,歸一會正在啟動'天啟裝置'。“
古月娜的靈體轉向凌星河:“現在你明白了嗎?歸一會要復活的不是龍神,而是——“
她的警告被突如其來的空間裂縫打斷。議會廳的穹頂如同玻璃般碎裂,露出后面漆黑的虛空。五道身影從裂縫中降下,為首者披著繡有歸一會徽章的白袍,臉上戴著與銀面具人款式相同的金色面具。
“時間到了,孩子們。“金面具人的聲音溫和得令人毛骨悚然,“讓我們結束這場鬧劇。“
凌星河胸口的龍鱗突然傳來撕裂般的疼痛。他震驚地發現,金面具人手中握著一枚與自己體內完全共鳴的黑色晶核——那是魔龍武魂的本源碎片!
“你以為自己是誰?“金面具人輕笑,“實驗體X-07?不,你只是我們暫時存放魔龍本源的...容器。“
銀面具人突然擋在凌星河面前:“快走!帶藍軒宇離開!“
古月娜的靈體化作銀光沒入凌星河眉心:“記住,鎖鏈已斷,前路自擇...現在,跑!“
凌星河來不及思考,抓起昏迷的藍軒宇沖向側門。身后傳來金面具人遺憾的嘆息:“何必掙扎呢?你們每個人都是計劃的一部分...“
當凌星河撞開議會廳后門的瞬間,整個史萊克城上空亮起了血色的魂導陣圖。陣圖中央懸浮著三個物體:永恒之樹的生命之種、傳靈塔的魂靈圣典,以及...聯邦軍方秘密研發的弒神炮。
“天啟裝置...“古月娜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他們要強行打開神界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