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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筆落朱砂 - 符膽初描

  • 陰兵開錄
  • 熾炫
  • 3137字
  • 2025-08-20 13:46:43

偏殿內,死寂的空氣仿佛凝固成了冰冷的油脂,沉甸甸地壓在陳墨的胸口。他依舊僵硬地盤坐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姿勢勉強維持著趙玄心要求的別扭模樣,但身體各處撕裂般的劇痛如同無數根燒紅的鋼針,反復穿刺著他的神經。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牽扯著胸腔深處的灼痛,每一次心跳都伴隨著太陽穴的瘋狂鼓脹和尖銳的耳鳴。冷汗如同溪流般不斷從額角滑落,混合著灰塵,在他蒼白枯槁的臉上留下污濁的痕跡。

更讓他心神不寧的是那股冰冷刺骨、如同跗骨之蛆般的惡意!它來自山下,來自那些正在逼近的“追兵”!這股惡意如同無形的冰錐,穿透了道觀殘破的墻壁,死死鎖定著他腰間那塊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陰差令!每一次感知到那股惡意距離的拉近,都讓他心臟猛地一縮,一股冰冷的恐懼瞬間攫住全身,幾乎要將他剛剛勉強凝聚起的一絲心神徹底沖散!

他下意識地攥緊了腰間冰冷的陰差令,仿佛那是唯一能證明他還活著的錨點,盡管它帶來的只有更深的絕望和……體內那兩股水火不容力量的劇烈沖突感!那絲微弱的“生氣”如同風中殘燭,在陰差令冰冷“陰氣”的狂暴沖擊下搖搖欲墜,每一次沖突都帶來小腹深處撕裂般的劇痛和眩暈!

“廢物!心神又散了!”

趙玄心冰冷的聲音如同鞭子般抽打在陳墨的耳膜上。他不知何時已經站在陳墨面前,臉色依舊蒼白,眉宇間帶著重傷未愈的疲憊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痛楚,但那雙眼睛卻銳利如鷹隼,死死鎖定著陳墨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變化,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厭惡和不耐煩。

“就你這副引鬼招災、心神散亂的模樣,還想畫符?”趙玄心嗤笑一聲,聲音里帶著濃濃的鄙夷,“符箓之道,首重‘形’與‘神’!形不正,神不凝,畫出來的不過是廢紙一張!連形都掌握不了,趁早滾出去喂了那些東西,省得浪費朱砂!”

他不再看陳墨,而是猛地轉身,走到偏殿角落一個落滿灰塵、半傾倒的破舊木柜前。他粗暴地拉開一個幾乎要散架的抽屜,從里面翻出幾樣東西:一小塊暗紅色、如同凝固血痂般的劣質朱砂;一疊邊緣磨損、顏色暗黃、散發著陳舊霉味的符紙;還有一支筆尖磨損嚴重、幾乎禿了的毛筆。

他拿著這些東西走回火堆旁——那里只剩下一堆冰冷的灰燼。他毫不在意地席地而坐,將朱砂、符紙和禿筆放在身前的地面上。

“看好了!”趙玄心低喝一聲,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他拿起那塊劣質朱砂,用指尖捻起一小撮,放在掌心。他另一只手拿起那支禿筆,筆尖在掌心那點朱砂上輕輕一蘸,動作看似隨意,卻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感。

接著,他拿起一張暗黃色的符紙,鋪在身前的地面上。他深吸一口氣,眼神瞬間變得無比專注、銳利!仿佛整個世界只剩下他、手中的筆和眼前的符紙!

“符箓之‘形’,乃溝通天地之橋梁,束縛靈機之鎖鑰!”趙玄心一邊沉聲說著,一邊手腕猛地一沉!那支禿筆的筆尖如同被賦予了生命,帶著一抹刺目的猩紅,精準而迅猛地落在符紙之上!

筆走龍蛇!

他的動作快如閃電,卻又穩如磐石!手腕靈動,手指如鐵鉗般穩定!筆尖在粗糙的符紙上劃過,發出細微的沙沙聲。一道極其繁復、卻又蘊含著某種古老玄奧韻律的符號,隨著他手腕的急速揮動,在符紙上迅速成型!

那符號由無數扭曲的線條和奇特的節點構成,如同某種活物的經絡,又像是星辰運行的軌跡!筆畫轉折處棱角分明,如同刀刻斧鑿!線條流暢而連貫,一筆貫穿,沒有絲毫猶豫和停頓!整個過程中,他的眼神始終死死鎖定在筆尖,呼吸悠長而平穩,仿佛進入了一種忘我的境界!

陳墨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趙玄心的動作。他看不懂那符號的含義,但那行云流水般的筆觸,那專注到極致的神態,那符紙上逐漸成型的、仿佛蘊含著某種力量的圖案,都讓他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震撼!

“意念專注!一筆貫穿!”趙玄心低喝一聲,手腕猛地一頓!筆尖在符紙末端重重一點!最后一筆落下!

嗡——!

就在筆尖離開符紙的瞬間!

那張原本黯淡無光的黃色符紙,竟然極其微弱地、如同幻覺般閃爍了一下!一層極其淡薄、幾乎難以察覺的、如同晨曦微光般的淡金色毫光,在符紙表面一閃而逝!雖然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轉瞬即逝,但陳墨清晰地看到了!一股微弱卻極其精純、帶著某種安定心神氣息的波動,從符紙上擴散開來,瞬間驅散了周圍一絲令人煩躁的陰冷感!

“看到了嗎?”趙玄心放下筆,拿起那張閃爍著微弱毫光的符紙,聲音依舊冰冷,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傲然,“這就是‘形’!筆法結構,一絲一毫都不能錯!意念灌注筆端,心神鎖定符膽,一筆貫穿,不容遲疑!心神稍有散亂,意念稍有偏移,這符便廢了!”

他將符紙隨手丟在陳墨面前的地上,那微弱的毫光已經徹底消失,符紙又恢復了黯淡的模樣。

“現在,該你了。”趙玄心冷冷地看著陳墨,眼神中充滿了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如同看實驗品般的冷漠,“畫!就畫剛才那道最基礎的‘鎮魂符’!讓我看看你這引鬼之體,除了招災惹禍,還能干點什么!”

陳墨的心臟猛地一沉!他看著地上那張雖然光芒消失、卻依舊散發著微弱安定氣息的符紙,又看了看自己面前那堆劣質的朱砂和符紙,以及那支筆尖磨損的禿筆,一股強烈的無力感和恐懼瞬間涌上心頭!

他顫抖著伸出手,拿起那支冰冷的禿筆。筆桿粗糙,帶著一種腐朽的氣息。他學著趙玄心的樣子,用指尖捻起一小撮朱砂。那朱砂顆粒粗糙,顏色暗沉,如同干涸的血跡,帶著一股刺鼻的腥氣。他小心翼翼地將朱砂倒在掌心,然后學著趙玄心,用筆尖去蘸。

然而,他的手抖得如同風中的落葉!劇烈的顫抖讓筆尖根本無法對準掌心那點小小的朱砂!筆尖在掌心胡亂劃動,沾上了一些,卻又抖落了大半!猩紅的朱砂粉末簌簌落下,染紅了他本就沾滿泥污的手掌和膝蓋下的青石板!

“廢物!連朱砂都蘸不穩!”趙玄心冰冷的斥責如同冰水澆頭。

陳墨咬緊牙關,強忍著身體的劇痛和內心的恐懼,用盡全身力氣試圖穩住顫抖的手腕。他再次嘗試,筆尖終于勉強蘸上了一點朱砂。他拿起一張暗黃色的符紙,鋪在身前冰冷的地面上。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模仿趙玄心那專注的狀態。但腦海中,山下追兵的冰冷惡意、百日油鍋的倒計時、體內冰火交織的沖突劇痛……各種恐怖的念頭如同毒蛇般瘋狂噬咬著他的神經!耳邊的嗡鳴聲尖銳刺耳!手腕的顫抖根本無法控制!

他死死盯著符紙,回憶著趙玄心剛才畫下的那道繁復符號。他強迫自己集中精神,手腕猛地一沉,筆尖帶著一抹猩紅,朝著符紙落去!

噗嗤!

筆尖剛一接觸粗糙的符紙,手腕便不受控制地劇烈一抖!一大滴濃稠的朱砂如同血淚般,猛地滴落在符紙中央!瞬間暈開一大片刺目的猩紅!將原本要落筆的位置完全覆蓋!

“呃!”陳墨發出一聲壓抑的驚呼,手抖得更厲害了!

他硬著頭皮,試圖繼續畫下去。筆尖在沾滿朱砂的符紙上艱難地拖動,試圖勾勒出記憶中那道符號的輪廓。但他的手抖如篩糠!線條歪歪扭扭,如同蚯蚓爬行!轉折處軟弱無力,如同爛泥!筆跡斷斷續續,毫無連貫性可言!他拼命回憶趙玄心那行云流水般的筆觸,試圖模仿那凌厲的轉折和流暢的貫穿,但身體和精神的巨大負擔讓他根本無法做到!他感覺自己像是在用一根燒火棍在泥地里胡亂涂鴉!

“廢物!手抖成這樣!筆都拿不穩嗎?!”

“線條歪了!節點錯了!全錯了!”

“心神散亂!意念不凝!你在夢游嗎?!”

“一筆貫穿!說了要一筆貫穿!你這斷斷續續的鬼畫符給誰看?!”

趙玄心冰冷而刻薄的斥責如同冰雹般砸落!每一句都精準地刺中陳墨的痛處!他感覺自己像一個被扒光了衣服示眾的小丑,在趙玄心那充滿厭惡和鄙夷的目光下,進行著一場拙劣而可笑的表演!

終于,他顫抖著手,勉強在符紙上畫下了一個歪歪扭扭、丑陋不堪、如同幼兒涂鴉般的符號。符紙中央被一大團猩紅的朱砂浸透,邊緣的線條斷斷續續,模糊不清,毫無美感,更無半分靈性可言!

他放下筆,大口喘著粗氣,汗水如同小溪般從額頭滾落,滴在符紙上,瞬間將本就模糊的線條暈染得更加污濁。他看著眼前這張慘不忍睹的“符”,又抬頭看向趙玄心。

趙玄心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那張符紙,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諷。

“毫無靈光。”他聲音冰冷,如同宣判死刑,“廢紙一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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