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外灘鐘聲里的百年蹤跡
- 記憶域修復師
- 作家C30CnA
- 2700字
- 2025-08-20 22:22:40
清晨的上海外灘,江風裹著淡淡的海水氣息,吹得萬國建筑群的尖頂微微泛光。蘇棠站在和平飯店門口,手里攥著錦盒,懷表在口袋里持續輕顫——表蓋內側的暖光里,“和平飯店”四個字始終亮著,還混著老式鐘表齒輪轉動的“咔嗒”聲,這是記憶殘響給出的新指引,比在沈園時更清晰,像有人在遠處輕輕叩響時光的門。
周硯之提著行李箱,氣喘吁吁地追上她:“蘇小姐,這和平飯店這么大,咱們從哪找起啊?當年沈老爺要是真活著,說不定早就離開上海了。”
林伯站在飯店的青銅大門前,指尖拂過門把手上的花紋——那是與沈園梳妝臺暗格相似的纏枝紋,眼神里滿是感慨:“當年老爺跟小姐說要帶她來和平飯店,說這里的鐘樓最有名,鐘聲能傳到江對岸。小姐當時還說,要在鐘樓下給老爺繡一塊海棠手帕,讓鐘聲把思念帶給他。”
蘇棠的懷表突然“叮”了一聲,表蓋內側的暖光映出飯店大堂的場景:穿西裝的沈琛(沈玉棠丈夫)正站在前臺,手里拿著本黑色筆記本,跟服務員說著什么,筆記本封面上繡著朵小小的海棠花,和錦盒上的花紋一模一樣。“他當年肯定來過這里。”蘇棠快步走進大堂,暖光順著旋轉樓梯向上延伸,最終停在二樓的鐘表維修店門口——那是家藏在走廊盡頭的小店,招牌上寫著“老徐鐘表行”,玻璃柜里擺著各種老式懷表,和蘇棠口袋里的款式有些相似。
店里坐著位頭發花白的老人,正戴著老花鏡修理鐘表,聽到腳步聲抬頭,看見蘇棠手里的錦盒,突然愣了愣:“姑娘,你這錦盒上的海棠花,是沈玉棠小姐繡的吧?”
蘇棠和周硯之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驚訝。林伯快步走上前:“您認識沈玉棠小姐?”
老人放下手里的螺絲刀,從抽屜里拿出本泛黃的賬本,翻到標注“民國二十五年”的頁面:“我父親當年是這家鐘表行的老板,這是他留下的賬本。民國二十五年秋天,有個叫沈琛的男人來修過懷表,說懷表是他妻子送的,要帶著它去見妻子。他當時還留下了一本筆記本,說要是他沒來取,就交給來找他的人,尤其是帶著海棠花繡品的人。”
老人從保險柜里拿出個黑色筆記本,封面上果然繡著朵海棠花,針腳與錦盒上的如出一轍。蘇棠的指尖剛碰到筆記本,懷表的暖光突然暴漲,裹著三人的意識墜入一段清晰的記憶:
民國二十五年深秋,沈琛坐在鐘表行里,手里拿著懷表,表盤上刻著“玉棠”兩個字。他對老鐘表匠說:“我坐的船遇到風浪,被漁民救了,可行李丟了,只有這塊懷表還在。我要去南京找親戚,要是我沒回來,麻煩您把這本筆記交給來找我的人——我妻子叫沈玉棠,她肯定會來上海找我,她最喜歡繡海棠花。”
他翻開筆記本,在最后一頁寫下地址:“要是她來,讓她去南京夫子廟的‘棠記繡坊’找我,我會在那里等她,直到她來為止。”
記憶結束時,老人的聲音帶著感慨:“我父親當年一直等著沈琛回來取筆記本,可直到去世都沒等到。他說沈琛是個重情義的人,肯定不會忘了妻子,讓我一定要把筆記本好好收著。”
蘇棠打開筆記本,里面記錄著沈琛的行程:從上海到南京的火車班次、沿途的風景,還有對沈玉棠的思念——“今日看到海棠花,想起玉棠繡的手帕,不知她在家是否安好”“鐘樓的鐘聲真好聽,要是玉棠在,肯定會喜歡”。最后一頁,除了地址,還畫著幅小小的素描:和平飯店的鐘樓,鐘樓下站著一男一女,男人手里拿著銀簪,女人手里拿著繡花繃子,正是沈琛和沈玉棠。
“他真的活著!”周硯之激動地拍了下手,“那咱們現在就去南京,說不定能找到他的后人!”
蘇棠的懷表突然輕顫,表蓋內側的暖光里,南京夫子廟的場景慢慢浮現:“棠記繡坊”的招牌掛在木質門楣上,門口擺著兩盆海棠花,穿灰布衫的老人正坐在門口繡花,手里拿著的繡品,和沈玉棠未完成的桂花繡品一模一樣。“不用急,”蘇棠指著暖光,“記憶殘響已經告訴我們,繡坊還在,而且有人在繼續繡沈玉棠當年沒完成的繡品。”
林伯的眼眶紅了,指尖拂過筆記本上的素描:“小姐要是知道老爺還活著,肯定會很開心。當年她等了三年,原來老爺也在找她,只是兩人錯過了。”
就在這時,和平飯店的鐘樓突然響起鐘聲——“當,當,當”,渾厚的聲音傳遍外灘,江面上的輪船鳴響汽笛,與鐘聲交織在一起。蘇棠的懷表突然劇烈震顫,表蓋內側的暖光與鐘聲共鳴,映出段更完整的記憶:
民國三十八年春天,沈琛坐在“棠記繡坊”門口,手里拿著沈玉棠的照片,頭發已經有些花白。他對著繡坊的招牌輕聲說:“玉棠,我找了你這么多年,還是沒找到你。他們說你三年前就去世了,可我不信,我在這開了繡坊,等著你回來,給你看我收藏的懷表,給你戴那支銀簪。”
他從抽屜里拿出支銀簪——和錦盒里的銀簪一模一樣,只是簪頭的藍寶石多了道裂痕:“當年我在南京買到這支簪,本想回來給你戴上,可現在……我只能把它放在繡坊,等有人能把它帶給你。”
記憶結束時,蘇棠手里的錦盒突然輕輕顫動,里面的銀簪與懷表的暖光交織,泛著柔和的光暈。“他后來也買了支銀簪,想送給沈玉棠。”蘇棠的聲音有些發啞,“他們兩人,都在彼此不知道的地方,守著同一個約定,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老人從柜臺后拿出塊懷表,遞給蘇棠:“這是我父親當年送給沈琛的,說能幫他留住時間。沈琛說,要是他沒能見到妻子,就把懷表留給找到筆記本的人,讓懷表帶著他的思念,去見沈玉棠。”
蘇棠接過懷表,表盤上刻著“琛”字,與她口袋里的懷表形成一對。兩只懷表放在一起,暖光瞬間暴漲,在店里映出沈琛和沈玉棠的虛影:沈琛站在鐘樓下,手里拿著銀簪;沈玉棠站在桂花樹下,手里拿著繡花繃子,兩人隔著時光遙遙相望,嘴角都帶著淡淡的笑容。
“他們……他們能看到彼此了!”周硯之激動地擦了擦眼淚。
“因為我們找到了他們的約定,也找到了連接他們的記憶。”蘇棠將錦盒里的銀簪放在兩只懷表中間,“現在,我們需要去南京,把沈琛的銀簪和思念,帶到沈玉棠的身邊,讓這段跨越百年的約定,真正畫上句號。”
林伯拿起那本筆記本,小心翼翼地放進錦盒:“我要把筆記本帶給小姐,告訴她老爺找了她一輩子,從來沒忘記過她。”
離開鐘表行時,鐘樓的鐘聲還在回蕩。蘇棠看著江面上的朝陽,懷表在口袋里輕輕顫動,表蓋內側的暖光里,南京“棠記繡坊”的招牌越來越清晰,還有海棠花與桂花交織的香氣,像一段被喚醒的溫柔時光,在風里輕輕流淌。她知道,這趟南京之行,不僅要完成沈琛和沈玉棠的約定,更要讓兩段被時光隔開的思念,終于在記憶里重逢。
周硯之訂好去南京的高鐵票,興奮地說:“等咱們找到繡坊,一定要把兩支銀簪放在一起,讓沈老爺和沈小姐的約定,在鐘樓下、桂花旁,永遠記下來。”
蘇棠點頭,握緊手里的錦盒——里面裝著兩支銀簪、一本筆記本,還有兩段跨越百年的等待。江風拂過她的發梢,懷表的暖光與外灘的鐘聲交織,像在低聲訴說:時光會帶走很多東西,卻帶不走藏在記憶里的約定,只要有人記得,那些未竟的遺憾,終會在某個清晨,被溫柔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