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妖異的血液
- 以下犯上者
- 零零小生
- 7176字
- 2025-08-20 22:44:18
滾燙的鮮血,如同決堤的生命之泉,從程瀟手腕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中洶涌而出,滴滴答答,濺落在老瘸子沾滿泥污的破舊褲腳和冰冷的銹泥地面上。那血色在昏綠搖曳的應急燈光下,呈現出一種近乎妖異的鮮紅,與周圍污濁骯臟的環境形成觸目驚心的對比。
時間仿佛凝固。
李輝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驚怒瞬間化為一片空白,只剩下難以置信的駭然。巷口塌方堆積的金屬廢墟散發著濃烈的銹蝕和塵土氣息,旁邊那攤被劍氣絞碎的戰熊殺手留下的血肉泥濘散發著令人作嘔的甜腥,但此刻,所有的感官似乎都被那手腕上噴涌的、帶著奇異生命力的鮮紅所占據。
老瘸子臉上的暴怒如同被凍結的巖漿,僵在縱橫的皺紋里。他那雙深陷在眼窩中、原本充滿桀驁和怒火的眼睛,此刻死死地釘在程瀟伸到他面前、血流如注的手腕上,瞳孔因為極度的震驚而收縮成針尖大小。他像是看到了某種完全超出理解范疇、顛覆認知的東西!
“你…你…”老瘸子的嘴唇哆嗦著,聲音干澀沙啞,如同砂紙摩擦著生銹的鐵皮。他像是被燙到一般,猛地后退了一步,撞在身后棚屋廢墟的殘骸上,發出“哐當”一聲響。但他根本沒在意,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噴涌的鮮血上,鼻翼劇烈地翕動,似乎在拼命捕捉空氣中那股血腥味里…隱藏的某種東西。
不是單純的鐵銹味…那濃烈的血腥氣之下,似乎…似乎還縈繞著一縷極其微弱、卻又無比清晰、與這污濁絕望的廢土環境格格不入的氣息!像是什么?像雨后初晴的巖石?像剛剛破土而出的嫩芽?一種…難以言喻的、帶著生機的清新感!雖然極其微弱,被濃重的血腥掩蓋,但老瘸子常年與各種毒素、草藥、輻射病變打交道的鼻子,卻精準地捕捉到了那一點異樣!
他的目光猛地從程瀟的手腕抬起,如同兩把淬了毒的鉤子,狠狠刺進程瀟那雙因為失血而瞳孔微微渙散、卻依舊燃燒著瘋狂執念的眼睛里!
“你的血…”老瘸子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夢囈般的顫抖,又夾雜著極度的驚疑和一絲…難以抑制的狂喜?“你的血…不對!”
程瀟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失血帶來的冰冷感如同跗骨之蛆,迅速蔓延全身,抵抗著墨劍修復身體帶來的微弱暖流。眼前陣陣發黑,老瘸子的臉在視野中扭曲晃動。他聽不清老瘸子在說什么,只知道自己不能倒下!喬菲菲…還在等藥…
“救…她…”程瀟的嘴唇翕動著,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傾倒。
“操!”李輝終于從巨大的震驚中回過神來,他低罵一聲,一個箭步沖上前,在程瀟徹底栽倒前一把扶住了他!觸手處一片冰涼,程瀟的身體軟得像一灘爛泥,只有握劍的右手還死死攥著那柄墨色長劍,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慘白。
“老東西!你到底救不救!”李輝抬頭,對著還在失神狀態的老瘸子發出野獸般的低吼,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殺意和絕望的逼迫,“他要是死了!老子拆了你這把老骨頭!還有菲菲!她要是活不了!誰都別想好過!”匕首的寒光在他手中閃爍著,指向老瘸子,也指向那堆堵住巷口的廢墟——威脅的意味不言而喻。
老瘸子被李輝的吼聲驚得一個激靈,眼神瞬間恢復了兇狠和警惕。他看了一眼李輝手中的匕首,又看了一眼幾乎昏死過去、手腕還在汩汩冒血的程瀟,最后目光掃過那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墨劍。他臉上的肌肉劇烈地抽搐了幾下,像是在進行一場極其艱難的斗爭。
幾秒鐘的死寂。只有程瀟微弱的呼吸和鮮血滴落的“嗒嗒”聲。
“媽的!算老子倒了八輩子血霉!”老瘸子猛地一拍那只瘸腿,臉上的皺紋扭曲著,露出一種混合著肉痛、惱怒和一絲隱藏極深興奮的表情。他不再廢話,一瘸一拐地沖到那堆被劍氣摧毀的棚屋廢墟里,如同一條刨食的老狗,瘋狂地扒拉著那些碎裂的瓦罐、散落的草藥和扭曲的金屬片。
“輝…輝哥…”程瀟在李輝懷里,意識模糊地呢喃著,“藥…”
“閉嘴!省點力氣!”李輝低吼著,眼神卻死死盯著老瘸子的動作。他看到老瘸子從一堆破爛里扒拉出一個用防水油布包裹的嚴嚴實實的小包,又從一個塌了半邊的破柜子下拖出一個同樣骯臟、但還算完整的金屬小箱子。
“把他弄進來!還有那個快死的女人!”老瘸子頭也不回地吼道,聲音沙啞急切,“快點!他這血流得跟不要錢似的!再流下去神仙也救不活!”他一邊說,一邊飛快地打開那個金屬小箱子,里面是幾把閃著寒光、但明顯銹跡斑斑的簡陋手術器械,還有一些用臟兮兮瓶子裝著的、顏色詭異的藥粉和膏體。
李輝不再猶豫,咬緊牙關,半拖半抱著幾乎失去意識的程瀟,艱難地挪向棚屋廢墟里相對還算完整的一個角落。那里地面鋪著幾塊相對平整的破木板,算是老瘸子的“手術臺”??諝庵袕浡鴿庵氐牟菟幬丁⒀任逗蛷U墟的塵土氣息。
“去!把那女人弄來!別他媽磨蹭!”老瘸子一邊用一塊還算干凈的破布死死壓住程瀟手腕上那道恐怖的傷口,試圖止血,一邊對著李輝咆哮,“她的毒再拖下去,大羅金仙也救不了!快去!”
李輝看了一眼臉色慘白如紙、呼吸微弱的程瀟,又看了看老瘸子那副豁出去的樣子,一咬牙:“你他媽最好別耍花樣!”他猛地轉身,像一頭受傷但依舊兇悍的孤狼,朝著洞穴的方向狂奔而去,身影迅速消失在狹窄、危機四伏的甬道陰影里。
棚屋廢墟內只剩下老瘸子和瀕死的程瀟。
昏黃的應急燈光被廢墟切割得支離破碎,投下光怪陸離的陰影。老瘸子花白的頭發被汗水打濕,也許是恐懼的冷汗黏在額頭上,他粗糙、沾滿污垢和血跡的手死死壓著程瀟的手腕,但鮮血依舊從破布的縫隙里不斷滲出,染紅了破布,也染紅了程瀟身下的破木板。
“小兔崽子…你到底是什么東西…”老瘸子盯著程瀟慘白的臉,低聲嘟囔著,眼神里充滿了探究、驚疑和一種近乎貪婪的狂熱。他小心翼翼地、用兩根臟兮兮的手指,蘸了一點從破布里滲出的、程瀟那依舊溫熱的鮮血。
他將沾血的手指湊到自己鼻子下,深深地、貪婪地吸了一口氣。那股奇異的、混雜在濃烈血腥中的微弱清新氣息,這一次,無比清晰地鉆入他的鼻腔!
老瘸子的身體猛地一震!渾濁的老眼瞬間爆發出駭人的精光!
“凈化…真的是…凈化?!”他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激動而變得尖銳刺耳,如同夜梟的嘶鳴!他像是發現了什么絕世珍寶,又像是看到了某種禁忌的存在!他猛地低下頭,再次看向程瀟手腕的傷口,看向那不斷涌出的鮮血,眼神變得無比復雜,有恐懼,有狂喜,更有一種不顧一切的瘋狂!
他不再猶豫,動作變得異常麻利。他一把掀開壓著傷口的破布——那布已經被血浸透,變得沉重而粘膩。他用一把銹跡斑斑但鋒刃依舊閃著寒光的短刀,更像是刮骨刀,飛快地清理傷口邊緣的污物和翻卷的皮肉。動作粗暴,毫無憐惜,帶著一種廢土醫生特有的冷酷效率。
劇痛讓昏迷中的程瀟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發出無意識的痛苦呻吟。
老瘸子置若罔聞。他拿起一個臟兮兮的小瓶子,里面是粘稠的、散發著刺鼻怪味的黑色藥膏。他用一根同樣臟的木片刮了一大坨,看也不看,直接糊在了程瀟手腕那深可見骨的傷口上!
“呃啊——!”劇烈的、如同燒灼般的疼痛瞬間將程瀟從昏迷邊緣徹底拉回!他猛地睜開眼,身體因為劇痛而繃緊、弓起,喉嚨里發出不似人聲的慘嚎!那藥膏仿佛不是療傷,而是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傷口深處!
“忍著點!鬼叫什么!”老瘸子不耐煩地低吼,手上動作卻不停。他又拿起幾根用某種變異獸筋鞣制的、堅韌異常的線,穿在一根彎曲的粗針上。那針尖閃爍著冷光,同樣帶著斑駁的銹跡。他按住程瀟瘋狂掙扎的手臂,用膝蓋死死壓住,然后,毫不猶豫地將那帶著銹跡的粗針,狠狠刺入翻卷的皮肉邊緣!
嗤啦!嗤啦!
粗針帶著獸筋線,如同縫補破麻袋般,在程瀟手腕那道猙獰的傷口上粗暴地穿梭!每一次穿刺、拉扯,都帶來撕心裂肺的劇痛!程瀟的慘嚎變成了壓抑的、如同野獸瀕死般的嘶吼,身體劇烈地痙攣,冷汗瞬間浸透了全身,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眼前陣陣發黑,幾乎再次昏厥過去。
這根本不是在治療!更像是在進行一場殘酷的酷刑!
老瘸子卻面無表情,眼神專注得近乎狂熱。他縫合的動作極快,針線在皮肉間穿梭,手法雖然粗暴,卻異常精準。他在利用這極致的痛苦,強行刺激程瀟殘存的生命力,同時也…在貪婪地觀察著程瀟傷口處涌出的鮮血,觀察著那血液接觸到黑色藥膏后的細微變化。
當最后一針拉緊、打上一個丑陋的死結時,程瀟幾乎已經虛脫,只剩下無意識的抽搐和微弱的喘息,如同一條被丟上岸的魚。
老瘸子看著那被黑色藥膏覆蓋、用粗線粗暴縫合起來的傷口。藥膏似乎起到了某種強效的止血和封閉作用,雖然過程慘烈,但血…確實止住了。他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隨即又立刻被更深的急切所取代。
就在這時,沉重的腳步聲和粗重的喘息聲由遠及近。李輝背著依舊昏迷不醒、臉色死灰的喬菲菲,如同一頭負傷的蠻牛,撞開擋路的碎石和扭曲金屬,沖進了棚屋廢墟。他渾身被汗水濕透,臉上帶著搏殺后的戾氣,顯然回來的路上并不太平。
“喬姐!”李輝小心翼翼地將喬菲菲放在程瀟旁邊那塊稍微干凈點的破木板上。喬菲菲左臂的傷口暴露在昏黃的光線下,暗紫色的腫脹已經蔓延到了肩胛,皮膚下的血管呈現出不祥的黑色脈絡,散發著愈發濃烈的甜腥腐敗氣味。她的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生命體征如同風中殘燭。
老瘸子只是瞥了一眼喬菲菲的傷口,眉頭就緊緊皺起,臉上露出極端厭惡的神色?!啊g髓’…程斌那狗雜種,用的是最下作的玩意兒!”他啐了一口,隨即目光灼灼地看向剛剛被自己“處理”完傷口、虛弱得只剩一口氣的程瀟。
“把他扶起來!”老瘸子對李輝命令道,語氣不容置疑。
李輝雖然滿心疑惑和警惕,但看到喬菲菲危在旦夕,只能強壓下怒火,依言將程瀟扶坐起來。程瀟渾身癱軟,頭無力地垂著,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干裂,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證明他還活著。
老瘸子從那個金屬小箱子里拿出一個碗口大小的金屬容器。他走到程瀟面前,動作粗暴地捏開程瀟的下巴,然后,拿起一把小刀,毫不猶豫地在程瀟剛剛縫合、還糊著黑色藥膏的手腕傷口旁邊,又劃開了一道淺淺的口子!
“呃…”程瀟痛得身體一顫,發出微弱的呻吟,幾滴新鮮的血液從新傷口滲出。
老瘸子立刻用那個金屬容器接在下面。鮮血滴落在冰冷的金屬容器底部,發出細微的“嗒嗒”聲。他接了小半碗,大約只有幾十毫升,就立刻用一塊破布按住新傷口,粗暴地止了血。這點血量,對剛剛大出血的程瀟來說,如同雪上加霜,他的呼吸更加微弱了。
老瘸子端著那半碗程瀟的鮮血,如同捧著什么稀世珍寶,小心翼翼地走到喬菲菲身邊?;椟S的光線下,那碗中的鮮血呈現出一種奇異的、仿佛帶著微弱光澤的暗紅色。
“按住她!”老瘸子對李輝低吼。
李輝立刻上前,用盡全力按住喬菲菲的肩膀和沒受傷的右臂,防止她在痛苦中掙扎。
老瘸子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無比專注。他拿起一把鋒利的小刀,動作極快地在喬菲菲左臂那暗紫色腫脹的傷口中心,劃開了一個十字形的口子!
嗤!
一股粘稠的、散發著惡臭的、如同腐敗油脂般的暗紫色膿血,瞬間從傷口中涌了出來!那膿血滴落在地面的銹泥上,竟發出輕微的“滋滋”腐蝕聲!
老瘸子眼神一凝,迅速將手中那半碗程瀟的鮮血,毫不猶豫地、直接傾倒在了喬菲菲剛剛切開的傷口上!
滾燙的、帶著奇異清新氣息的鮮紅血液,與那惡臭粘稠的暗紫色膿血瞬間混合在一起!
“滋——!”
如同冷水潑進滾油!一股更加濃烈、更加刺鼻的、帶著強烈腐蝕性的白煙猛地從傷口處升騰而起!同時,傷口周圍的皮膚如同被強酸灼燒般,瞬間變得焦黑、卷曲!
“呃…?。。?!”昏迷中的喬菲菲身體猛地劇烈抽搐起來!仿佛遭受了極致的酷刑!她緊閉的雙眼驟然睜開,瞳孔因為劇痛而渙散失焦,喉嚨里發出壓抑不住的、凄厲到極致的慘嚎!被李輝死死按住的身體瘋狂地扭動掙扎,力量之大,幾乎要掙脫束縛!
“喬姐!忍住!”李輝目眥欲裂,用盡全身力氣壓住她,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喬菲菲身體里爆發的、瀕死野獸般的恐怖力量!
老瘸子卻死死盯著傷口的變化,對喬菲菲的痛苦置若罔聞。他拿起一把小鑷子,動作快如閃電,在混合著程瀟鮮血和膿血的傷口深處飛快地撥弄著、擠壓著!
令人驚駭的一幕發生了!
隨著程瀟鮮血的涌入和沖刷,那暗紫色的膿血仿佛遇到了天敵克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變淡、稀釋!傷口深處那些如同活物般蠕動、散發著不祥黑氣的壞死組織和毒素脈絡,在接觸到那鮮紅血液的瞬間,如同被投入熔爐的冰雪,發出微不可聞的“滋滋”聲,飛快地消融、瓦解!
更多的、顏色相對正常的暗紅色污血被擠壓出來,那股刺鼻的甜腥腐敗氣味也在迅速減弱,被一種更純粹的血腥味和那股奇異的清新氣息所取代!
喬菲菲的掙扎和慘嚎在達到一個頂峰后,如同被掐斷了源頭,驟然減弱下去!她身體猛地一僵,隨即如同泄了氣的皮球般癱軟下來,再次陷入深度昏迷。但這一次,她緊蹙的眉頭似乎微微舒展了一些,臉上那層死灰般的顏色也褪去了少許,呼吸雖然依舊微弱,卻不再像之前那樣斷斷續續,似乎…平穩了一些?
李輝喘著粗氣,看著喬菲菲傷口處那驚人的變化,又看了看地上那碗已經空空如也的金屬容器,最后目光落在旁邊再次陷入昏迷、氣息微弱得如同游絲的程瀟身上。他眼中充滿了極度的震撼和一種難以言喻的復雜情緒。
老瘸子停下了動作,長長地、帶著巨大疲憊和一種難以抑制興奮地吐出一口濁氣。他扔下沾滿污血和膿液的鑷子,用一塊破布胡亂擦了擦手,看著喬菲菲傷口處雖然依舊猙獰、但已經不再流出暗紫色膿血、邊緣開始出現微弱紅潤跡象的創面,眼中閃爍著奇異的光芒。
“活了…”老瘸子的聲音帶著一絲夢囈般的顫抖,他猛地轉頭,看向昏迷的程瀟,那眼神如同饑餓的禿鷲看到了腐肉,充滿了赤裸裸的、毫不掩飾的貪婪和一種發現了驚世秘密的狂熱。
“小子…”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聲音沙啞而急促,“你的血…是寶貝!天大的寶貝!”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撲到旁邊那堆廢墟里,瘋狂地翻找起來。很快,他找出幾個大大小小、材質不同的瓶瓶罐罐——有玻璃的,有塑料的,甚至還有一個是某種變異獸的頭骨磨制的。他拿著這些容器,如同捧著圣物,跌跌撞撞地沖到程瀟身邊?!安粔颍偛拍屈c根本不夠!”老瘸子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他拿起一把小刀,就要再次割向程瀟的手腕!“再給我點!一點點就好!讓老子研究研究!這他媽到底是什么玩意兒!”
“滾開!”一聲炸雷般的怒吼響起!
李輝如同暴怒的雄獅,猛地擋在老瘸子和程瀟之間!他手中的匕首帶著冰冷的殺意,直指老瘸子的咽喉!剛才的震撼瞬間被更強烈的憤怒和守護的本能所取代!
“老東西!你他媽想干什么?!”李輝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而微微發顫,眼中燃燒著熊熊怒火,“救人是救人!抽血?你他媽把他當什么了?!移動的血庫嗎?!”
他指著地上氣息奄奄的程瀟,又指向臉色稍緩但依舊昏迷的喬菲菲,低吼道:“看看他們!一個差點被你縫死!一個剛剛被你用血燙醒又弄暈!老子警告你!人要是救活了!該給你的報酬,老子砸鍋賣鐵也給你湊!但你要是敢再動他一根汗毛!”李輝的匕首往前遞了半分,鋒刃幾乎要貼上老瘸子枯瘦的脖頸,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寒冰,“老子現在就讓你變成這銹水巷里的一堆爛肉!和外面那個雜碎作伴!”
冰冷的殺意如同實質的刀鋒,瞬間刺穿了老瘸子狂熱的貪婪。他打了個寒顫,看著李輝那雙布滿血絲、充滿暴戾和絕對守護意志的眼睛,又看了看他手中那柄隨時能割開自己喉嚨的匕首,那股不顧一切的瘋狂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只剩下后怕和清醒的恐懼。
他訕訕地后退一步,放下了手中那些瓶瓶罐罐,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急…急什么…我…我就是想…留點樣本…研究…對!研究!萬一…萬一那毒有反復呢…”
“沒有萬一!”李輝斬釘截鐵地打斷他,匕首依舊穩穩地指著,“人,你必須救活!他們兩個,都必須活著離開這里!少一個,老子讓你全家陪葬!”他最后看了一眼喬菲菲那明顯好轉的傷口,心中稍定,但警惕絲毫未減?!艾F在!把你最好的傷藥拿出來!給他們用上!別他媽再?;?!”
老瘸子看著李輝那不容置疑的態度,又看了看昏迷的兩人,尤其是程瀟手腕上那被黑色藥膏覆蓋的縫合傷口,以及旁邊地上殘留的、已經開始凝固的暗紅色血跡。他渾濁的老眼里,貪婪的光芒如同鬼火般明明滅滅,最終還是被更深的忌憚和一絲…對未知力量的恐懼所壓下。
他悻悻地哼了一聲,不再言語,轉身在廢墟里繼續翻找,拿出一些氣味相對不那么刺鼻的藥粉和相對干凈的布條,開始為喬菲菲仔細清理傷口并重新包扎,動作比之前“溫柔”了許多。給程瀟處理時,也只是重新檢查了一下手腕的縫合,涂抹了一些促進愈合的藥膏。
李輝緊繃的神經這才稍稍放松一些,但手中的匕首依舊緊握,如同最忠誠的護衛,守在兩人身邊。他靠著冰冷的巖壁坐下,巨大的疲憊如同潮水般席卷而來。激戰、逃亡、絕望、震驚、憤怒…短短時間經歷的一切,幾乎榨干了他所有的精力。
他的目光落在程瀟蒼白如紙的臉上,又落在他手腕那被黑色藥膏覆蓋的丑陋傷口上。腦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剛才那驚心動魄的一幕:程瀟的鮮血澆在喬菲菲傷口上,如同圣水凈化污穢,那暗紫色的毒血迅速消融的景象…
“凈化…”李輝低聲重復著老瘸子失態時喊出的那個詞,心臟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起來。他猛地想起,在F32區入口,程瀟加入“野狗”的那場試煉,自己曾用匕首劃破了他的脖子…當時似乎…似乎并沒有感覺到任何異常?不…好像…好像傷口愈合得…比平時快一點?只是當時自己根本沒在意!
一個荒謬絕倫、卻又帶著致命誘惑力的念頭,如同毒蛇般鉆入李輝的腦海,讓他瞬間口干舌燥,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他下意識地、極其隱蔽地,用自己沾著污垢和血跡的手指,悄悄抹了一點程瀟手腕傷口邊緣、剛剛滲出、尚未被藥膏完全覆蓋的、極其微小的血珠。
指尖傳來溫熱的、粘稠的觸感。
李輝的心臟狂跳著,幾乎要沖破胸膛!他如同做賊般,飛快地瞥了一眼正在專心給喬菲菲包扎的老瘸子,確認對方沒有注意自己。然后,他將那抹了程瀟鮮血的手指,極其緩慢地、帶著一種近乎朝圣般的虔誠和巨大的恐懼,移向自己左臂上那道被翎默劃傷、又被程瀟間接“報仇”、此刻依舊被繃帶包裹、隱隱作痛的傷口。
他的指尖,帶著那點微不足道、卻可能蘊含著驚天秘密的溫熱血珠,輕輕觸碰到了繃帶邊緣滲出的、屬于他自己的暗紅色血跡…
就在這觸碰發生的瞬間!
嗡——!
一聲低沉而暴戾的劍鳴,毫無征兆地在狹小的廢墟空間內響起!
是程瀟放在身邊的那柄墨色長劍!
劍身之上,那些黯淡的玄奧紋路驟然亮起一絲微不可察的暗金光芒!一股冰冷、鋒銳、帶著警告意味的氣息,如同沉睡兇獸被驚擾時發出的低吼,瞬間鎖定了李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