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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怪獸突襲

黑竹林的霧氣濃得像化不開的墨,每走一步都像陷進粘稠的泥漿里。竹節上的人臉凸起在風中微微顫動,眼睛的位置滲出淡黃色的黏液,順著竹身往下淌,在地上積成小小的水洼,映出扭曲的人影。

“這竹子有問題。”陳玉林用金刀劈開擋路的竹枝,刀刃落下時,竹身竟發出類似骨骼斷裂的脆響,斷面處涌出的不是竹髓,而是暗紅色的液體,帶著鐵銹般的腥氣,“像是用活物養出來的。”

靈汐的臉色比在木屋時更白,她不時回頭望向身后,仿佛有什么東西在追趕。手腕上的金色紋路亮得異常,像有火苗在皮膚下游走,帶來一陣陣灼痛。“噬魂蝶沒追來,不是因為怕紅羽。”她的聲音發緊,“是它們在怕更厲害的東西——竹林里的‘守林獸’。”

“守林獸?”趙磊的地質錘在掌心轉了個圈,緊張地咽了口唾沫,“比噬靈獸還兇?”

話音未落,前方的霧氣里突然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地面隨著震動微微發顫,像是有大型野獸正在靠近。蘇媚下意識地舉起火把,綠光搖曳中,隱約看到一對巨大的燈籠在霧里亮起,間距足有兩米寬,隨著腳步聲越來越近,燈籠的顏色從橙黃變成了猩紅。

“來了!”靈汐猛地將陳玉林往旁邊一推,自己也閃身躲到一棵黑竹后,金刀橫在胸前,“別用手電照它的眼睛!會激怒它!”

陳玉林剛躲到石縫后,就見一頭龐然大物從霧里鉆了出來。那東西長得像熊,卻比普通的黑熊大上三倍,渾身覆蓋著青黑色的鱗片,鱗片縫隙里長出灰白色的鬃毛,隨著呼吸微微晃動。最嚇人的是它的臉——沒有五官,只有一張布滿獠牙的巨口,口器里不斷滴落綠色的毒液,落在地上的枯枝上,瞬間冒出白煙。

“是‘鱗甲獸’!”蘇媚翻著古籍,手指在書頁上飛快滑動,“書上說它是魘魔用百獸精血煉化的,刀槍不入,專吃活人的心臟!”

鱗甲獸似乎沒發現他們,只是低著頭,用鼻子在地上嗅著,鬃毛隨著呼吸豎起,發出“嘶嘶”的聲響。它走過的地方,黑竹紛紛枯萎、斷裂,毒液滴落在青石板上,腐蝕出一個個深褐色的坑洞。

趙磊屏住呼吸,不小心碰掉了手里的羅盤,銅制的外殼在地上滾了幾圈,發出清脆的響聲。鱗甲獸猛地停下動作,無臉的頭顱轉向聲音來源,鬃毛瞬間炸開,猩紅的“眼睛”鎖定了趙磊藏身的位置。

“糟了!”陳玉林心里一緊,剛想沖出去,就見鱗甲獸猛地撲向趙磊,巨口張開,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獠牙,腥臭的氣息撲面而來。

趙磊嚇得閉上眼,舉起地質錘胡亂揮舞,卻被鱗甲獸一爪子拍飛,地質錘撞在黑竹上,發出“哐當”的巨響。他重重地摔在地上,肋骨像是斷了幾根,疼得眼前發黑,眼睜睜看著鱗甲獸的巨口壓了下來。

千鈞一發之際,靈汐突然從黑竹后沖出,金刀帶著金色的光芒劈向鱗甲獸的脖頸。刀刃砍在鱗片上,發出“鐺”的一聲脆響,竟被彈了回來,只在鱗片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

“它的鱗片太硬了!”靈汐被震得后退幾步,虎口發麻,“攻擊它的肚子!那里沒有鱗片!”

陳玉林立刻會意,抓起地上的碎石,朝著鱗甲獸的腹部擲去。碎石砸在柔軟的皮肉上,雖然沒造成傷害,卻成功吸引了鱗甲獸的注意。它放棄趙磊,轉身撲向陳玉林,巨爪帶著風聲掃過來,沿途的黑竹被攔腰折斷,毒液濺在石縫上,冒出刺鼻的白煙。

陳玉林就地一滾,躲開巨爪的攻擊,順勢撿起趙磊掉落的地質錘,朝著鱗甲獸的肚子狠狠砸去。錘尖沒入皮肉的瞬間,鱗甲獸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綠色的毒液噴涌而出,濺了陳玉林一身。他只覺得皮膚像被火燒一樣疼,趕緊后退,卻發現褲腿已經被腐蝕出幾個破洞,露出的小腿上冒出密密麻麻的水泡。

“用紅羽!”靈汐大喊著,將那根神雀本體的紅羽扔過來,“只有神雀的力量能傷到它!”

陳玉林接住紅羽,只覺得一股灼熱的力量順著手臂蔓延全身,皮膚的灼痛感瞬間減輕。他握緊紅羽,迎著鱗甲獸再次撲來的巨口,將紅羽狠狠刺向它的喉嚨!

紅羽沒入的瞬間,鱗甲獸的咆哮聲戛然而止,猩紅的“眼睛”迅速黯淡下去。它的身體劇烈地抽搐著,鱗片開始一片片脫落,露出里面腐爛的肌肉,綠色的毒液混著黑色的血液噴涌而出,在地上積成一灘腥臭的水洼。

幾秒鐘后,鱗甲獸龐大的身軀“轟隆”一聲倒在地上,徹底沒了動靜,尸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爛、融化,最后只剩下一灘綠色的黏液,滲入黑竹的根部。

陳玉林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手臂上的水泡已經消退,只剩下幾道淺淺的紅痕。趙磊被蘇媚扶起來,捂著肋骨咳嗽不止,臉色白得像紙。靈汐走過來,檢查了一下陳玉林的傷口,從包袱里拿出藥膏涂在上面:“這是用龍血草做的,能解鱗甲獸的毒。”

“剛才太險了。”蘇媚拍著胸口,看向鱗甲獸消失的地方,“沒想到這竹林里真有這么厲害的怪獸。”

靈汐卻搖了搖頭,眼神凝重地望著竹林深處:“這只是開胃小菜。鱗甲獸是最低等的守護獸,越往鎖妖崖走,遇到的怪獸越厲害。”她頓了頓,指向霧氣中隱約可見的一座石橋,“過了那座‘斷魂橋’,就是鎖妖崖的范圍了,那里的‘蝕骨獸’才是真正的麻煩。”

四人休息了片刻,繼續往前走。斷魂橋是用黑色的石頭砌成的,橋身狹窄,僅容一人通過,橋下是深不見底的懸崖,霧氣從崖底往上翻涌,隱約能聽到鎖鏈拖動的聲響。橋兩側的欄桿上掛滿了生銹的鎖鏈,鎖鏈上纏著些破爛的衣物和骨骼,風吹過時,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有人在哭。

“這橋……能走嗎?”趙磊看著橋身的裂縫,有些猶豫,“感覺隨時會塌。”

“只能走這兒。”靈汐撿起一塊石頭,扔進懸崖,過了很久都沒聽到落地的聲音,“橋下是‘無回淵’,掉下去就再也別想上來。”

她率先踏上石橋,腳步剛落,橋身突然劇烈地晃動起來,欄桿上的鎖鏈發出“嘩啦”的聲響,像是有什么東西要從鎖鏈里鉆出來。靈汐握緊金刀,穩步往前走,金色的紋路在手腕上亮起,逼得那些鎖鏈慢慢安靜下來。

陳玉林緊隨其后,剛走到橋中央,就聽到身后傳來趙磊的驚呼聲。他回頭一看,只見趙磊的腳踝被一條鎖鏈纏住了,鎖鏈上的鐵銹正往他皮膚里鉆,留下一道道黑色的印記。蘇媚想拉他,卻被另一條鎖鏈纏住了手腕,兩人被越纏越緊,朝著橋邊拖去。

“是‘縛魂鏈’!”靈汐趕緊回身,金刀劈向鎖鏈,“它們會纏住有執念的人,拖進深淵!”

金刀砍在鎖鏈上,發出“鐺”的一聲脆響,鎖鏈上冒出黑煙,卻沒斷。趙磊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嘴里喃喃著:“爺爺……對不起……我沒找到你……”蘇媚也閉著眼睛,眉頭緊蹙,像是陷入了噩夢。

陳玉林突然想起蘇媚說過,縛魂鏈怕“無垢之心”。他看向靈汐,靈汐立刻會意,將手心的金色紋路對準鎖鏈,光芒所及之處,鎖鏈迅速變黑、斷裂。趙磊和蘇媚猛地回過神,癱坐在橋上,大口喘著氣,腳踝和手腕上的黑色印記慢慢消退。

“剛才……我好像看到我爺爺了。”趙磊心有余悸地說,“他站在崖底,叫我下去陪他。”

“我看到了我沒修復完的古籍。”蘇媚的聲音也有些發顫,“它們在火里燒,我怎么救都救不出來。”

靈汐看著斷裂的鎖鏈,眼神凝重:“這是蝕骨獸的手段,它能引動人心里的執念,讓人生不如死。我們必須盡快過橋,不然會被它拖入幻境。”

四人不敢再耽擱,加快腳步走過斷魂橋。剛踏上對岸的土地,身后的石橋突然“轟隆”一聲塌了,碎石掉進無回淵,沒了蹤影。

竹林到了盡頭,眼前是一片開闊的山谷,谷地里布滿了黑色的巖石,巖石上插著無數把生銹的劍,劍柄上刻著和密道里一樣的符號。山谷中央有一個巨大的祭壇,祭壇上豎著一根盤龍柱,柱頂纏繞著一條金色的鎖鏈,鎖鏈的另一端沒入地底,隱約能聽到鎖鏈拖動的聲響。

“那是‘鎮妖柱’。”靈汐指著盤龍柱,“鎖鏈下面就是鎖妖崖的入口。”

話音剛落,山谷突然劇烈地晃動起來,黑色的巖石裂開一道道縫隙,從里面爬出無數只怪獸——它們長得像蜥蜴,卻有八條腿,嘴里長著毒牙,皮膚是透明的,能看到里面流動的綠色毒液。

“是蝕骨獸!”靈汐的聲音帶著恐懼,“快跑!被它們咬到會化成膿水!”

蝕骨獸的數量越來越多,從四面八方涌過來,擋住了去路。它們的速度極快,在巖石上攀爬跳躍,發出“嘶嘶”的聲響,綠色的毒液滴落在地上,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陳玉林揮舞著紅羽,金光所及之處,蝕骨獸紛紛化為黑煙。但它們的數量實在太多了,剛消滅一批,又有一批從石縫里爬出來,很快將四人圍在中間。

趙磊用地質錘砸向蝕骨獸,卻被它們靈活地躲開,反被一只蝕骨獸咬住了褲腿,綠色的毒液迅速腐蝕著布料,眼看就要碰到皮膚。蘇媚將火把扔向蝕骨獸,暫時逼退了它們,卻發現火把的光芒越來越暗,燃料快用完了。

靈汐的金刀在蝕骨獸群中揮舞,金色的光芒形成一道屏障,暫時擋住了它們的進攻。但她的體力消耗很大,呼吸越來越急促,手腕上的金色紋路也越來越黯淡。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陳玉林大喊著,看向祭壇上的鎮妖柱,“我們去鎮妖柱!那里的鎖鏈可能能克制它們!”

靈汐立刻會意,朝著祭壇的方向殺開一條血路。陳玉林和蘇媚護著趙磊緊隨其后,紅羽和金刀的光芒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金色的通道。蝕骨獸在后面緊追不舍,綠色的毒液濺在他們身后的地上,冒出刺鼻的白煙。

離鎮妖柱越來越近,能看到鎖鏈上的金色紋路在微微發亮,似乎感應到了神雀的氣息。就在他們快要沖到祭壇時,一只體型巨大的蝕骨獸突然從地底鉆出,擋在他們面前,它的體型比其他蝕骨獸大上三倍,嘴里噴出的綠色毒液形成一道屏障,攔住了去路。

“是母獸!”靈汐的臉色變得慘白,“它的毒液有腐蝕性,我們沖不過去!”

蝕骨獸母獸發出一聲嘶鳴,周圍的蝕骨獸突然停下進攻,紛紛后退,像是在等待命令。它張開巨口,綠色的毒液在嘴里匯聚,形成一個巨大的光球,顯然是要發動致命一擊。

陳玉林看著越來越大的光球,又看了看身邊疲憊的三人,心里做了個決定。他將紅羽遞給靈汐:“你們去鎮妖柱!我來擋住它!”

“不行!”靈汐想拉住他,卻被陳玉林甩開了手。

“快走!”陳玉林的聲音異常堅定,“我有辦法拖住它!”

他轉身沖向蝕骨獸母獸,將身上的酒精潑向它,同時點燃了最后一根火把,朝著它的巨口扔去。酒精遇到火焰,瞬間燃起熊熊大火,將蝕骨獸母獸包裹在里面。它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綠色的光球也隨之爆炸,巨大的沖擊力將陳玉林震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在他失去意識前,隱約看到靈汐、趙磊和蘇媚沖上了祭壇,金色的鎖鏈突然亮起,將蝕骨獸群擋在外面。

他笑了笑,終于放心地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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