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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暗夜追蹤

靜心堂的門在身后輕輕合攏,隔絕了外面冰冷的夜色,卻關不住沈蘅心底翻涌的寒意。她背靠著冰涼的門板,小小的身子微微發顫,并非因為寒冷,而是袖中那只被攥得死緊的荷包,仿佛還殘留著張福遞還時那刻意討好的溫度,以及他指腹捻過布料時,那絲令人作嘔的、帶著探究的陰冷。

“呵……看來……是有人等不及了。”

張福那壓得極低、充滿陰鷙的冷笑,如同毒蛇的信子,在她耳畔反復嘶鳴。那下頜偏右的疤痕,歪斜丑陋,與柳條胡同那個幾乎要了她命的模糊身影,徹底重合。這不是巧合。絕不可能是巧合。張福,這個看似老實巴交、在沈家后門守了十幾年的老門房,背后藏著的東西,遠比她想象的更深,也更危險。

她需要真相。必須弄清楚張福在為誰做事,柳條胡同的截殺是否就是他,或者他背后之人的手筆。但張福顯然已經起了疑心,今夜她以孩童姿態的試探,看似蒙混過關,實則可能已經打草驚蛇。不能再輕舉妄動,不能再留下任何痕跡。

沈蘅走到窗邊,將厚重的窗簾掀起一道縫隙。夜色濃稠如墨,前院門房的方向,那一點昏黃的燭火依舊亮著。張福還沒睡。他在等什么?或者,他要去做什么?

一個念頭在她心中迅速成型,帶著孤注一擲的決絕。跟蹤他!只有在他自以為安全、無人察覺時,才能窺見其真實面目,才能抓住那潛藏陰謀的蛛絲馬跡。風險極大,一旦被發現,以她此刻孩童之軀,后果不堪設想。但她別無選擇。前世的遺憾與今生的危機感,像兩股力量推著她向前。

時間在壓抑的等待中一點點流逝。靜心堂內一片死寂,只有更漏滴水的聲音,清晰得令人心慌。沈蘅換上了一身早已準備好的深色窄袖短打,將長發緊緊束起,用布巾裹住。她動作利落,沒有絲毫孩童的笨拙,只有重生者刻入骨髓的謹慎。她從床底一個極其隱秘的暗格里,摸出一把短小卻異常鋒利的匕首,貼身藏好。冰冷的金屬觸感貼在皮膚上,帶來一絲奇異的鎮定。

終于,前院門房那點燭火熄滅了。又過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一個模糊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幽靈,悄無聲息地從門房溜了出來,貼著墻根的陰影,快速朝府邸后花園的方向移動。是張福!

沈蘅的心猛地一沉,隨即提起十二萬分的精神。她像一只蓄勢待發的幼豹,輕輕推開后窗,沒有發出半點聲響,靈巧地翻了出去,落地時屈膝緩沖,動作干凈利落。夜風帶著刺骨的寒意,卷起地上的枯葉,發出沙沙的輕響。她借著風聲和陰影的掩護,遠遠地綴在那個移動的黑影后面。

張福顯然對府邸的路徑極為熟悉,他專挑偏僻無人的小徑和花木扶疏的角落行走,腳步放得很輕,時不時警覺地停下腳步,側耳傾聽四周的動靜。沈蘅屏住呼吸,將自己縮進更深的陰影里,連心跳都極力壓抑。她的眼睛緊緊鎖定前方那個模糊的輪廓,不敢有絲毫松懈。

穿過大半個人跡罕至的后花園,張福并沒有走向通往外街的后門,反而拐進了一條通往府邸西北角荒廢小院的碎石小徑。那里是堆放雜物的舊庫房區,平日少有人至,只有幾間破敗的屋子在夜色中顯出模糊的輪廓。

張福在一間看起來像是廢棄花房的黑黢黢小屋前停下,再次警惕地環顧四周。沈蘅早已矮身藏在一叢半人高的枯敗花木后,只露出一雙銳利的眼睛。只見張福走到小屋側面,在布滿青苔的墻磚上摸索了片刻,然后俯身,似乎從一個極其隱蔽的狗洞大小的缺口里,取出了一樣東西。那東西在黯淡的月光下反射出一點金屬的冷光,似乎是個小鐵盒。

他迅速將鐵盒揣入懷中,又警惕地四下張望。沈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身體僵硬,連指尖都微微發麻。就在她以為張福拿了東西就要離開時,他卻并沒有走,反而在原地站定,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時間仿佛凝固了。夜風吹過枯枝,發出嗚咽般的聲響。沈蘅手腳冰涼,卻不敢動彈分毫,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那個模糊的人影上。

突然,花房另一側、靠近后墻的陰影里,傳來一聲極輕微、如同夜梟振翅般的聲響。不是風聲!

沈蘅瞳孔驟然收縮!那里還有別人!

張福顯然也聽到了這約定的暗號。他立刻轉身,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輕手輕腳地快速走去,身影很快隱沒在花房另一側的濃重黑暗中。

沈蘅的心跳如擂鼓。機會!她必須看清那個接頭的人是誰!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恐懼,像一只最靈活的貍貓,借著花木和嶙峋假山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沿著花房的外墻,向張福消失的方向潛行。每一步都踩在松軟的泥土或枯葉上,盡可能不發出聲音。

她繞到花房側面,這里離后墻很近,墻根下堆放著一些廢棄的瓦礫和木料。沈蘅小心翼翼地攀上一堆較為穩固的舊磚石,借著高度,悄悄探出頭,目光越過花房破敗窗欞的縫隙,投向墻根下那片被陰影完全籠罩的區域。

月光吝嗇地灑下一點微光,勉強勾勒出兩個幾乎貼在一起的模糊人影。張福佝僂著背,正低聲急切地對面前的人說著什么。他面前那人,穿著一身與夜色融為一體的深灰布衣,身形比張福略高,站得筆直,帶著一種無聲的壓迫感。那人微微側著頭,似乎在專注地聽著張福的匯報,大半張臉都隱在墻體和屋檐投下的濃重陰影里,完全看不清五官。

“……那小丫頭片子,今晚竟摸到門房來了!還搞出點動靜,丟了個破荷包試探!”張福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壓抑的焦躁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她肯定是看到了!看到了那道疤!我就說柳條胡同那次太險了!現在怎么辦?她會不會……”

灰衣人似乎抬了抬手,制止了張福的絮叨。一個低沉、沙啞,仿佛刻意扭曲過的嗓音響起,冰冷得不帶一絲情緒:“慌什么。一個黃毛丫頭,再聰明,能翻出什么浪來?她看到了又如何?無憑無據,誰會信她?”

“可是……”張福還想說什么。

“沒有可是。”灰衣人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東西呢?”

張福趕緊從懷里掏出那個小鐵盒,雙手奉上。

灰衣人接過鐵盒,掂量了一下,迅速揣入自己懷中。他微微俯身,湊近張福,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毒蛇吐信般的陰冷:“繼續盯著她。還有靜心堂那邊,任何風吹草動,及時報上來。管好你的嘴,把今夜的事爛在肚子里。若是走漏半點風聲……”

灰衣人沒有說完,但那未盡的話語里蘊含的冰冷殺意,讓躲在暗處的沈蘅都感到一股寒氣從脊椎竄起。張福更是明顯地哆嗦了一下,連連點頭:“是,是!小人明白!小人絕不敢多嘴!”

灰衣人似乎滿意地點點頭,又低聲交代了幾句什么。沈蘅極力豎起耳朵,奈何距離稍遠,風聲又起,只捕捉到幾個模糊不清的詞語片段:“……那邊……催促……時機……不可再失……”

交代完畢,灰衣人不再停留,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沿著墻根陰影,向后門方向快速移動,轉眼就消失在黑暗里。

張福獨自留在原地,對著灰衣人消失的方向,長長地、帶著劫后余生般恐懼地吁了一口氣,抬手抹了抹額頭上并不存在的冷汗。他呆立了片刻,才轉過身,也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一直屏息凝神、身體緊繃到極限的沈蘅,腳下踩著的半塊松動的舊磚,在重壓下,突然發出一聲極其輕微、但在死寂中卻異常清晰的“咔噠”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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