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血脈詛咒:剜胎記
- 復仇歸來,他震驚不已
- 小不管
- 2265字
- 2025-08-16 21:14:03
沈修明的心被狠狠揪緊,痛得幾乎無法呼吸。他看著溫婉眼中那片死寂的荒原,看著她微微顫抖的肩膀下強撐的絕望。他太了解她了,了解她骨子里的倔強和驕傲。這三年,她把自己活成了別人的影子,所有的尊嚴和真實都被踐踏碾碎。這個孩子的出現,無疑是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將她最后一點對未來的、哪怕是最卑微的念想也徹底摧毀。她不是在厭惡這個生命,她是在恐懼,恐懼那個男人帶來的陰影會如影隨形,恐懼她的悲劇會在這個無辜的生命身上重演。
“小婉……”沈修明喉結滾動,聲音艱澀,“我明白……我都明白。”他放下那張燙手的孕檢單,身體前傾,雙手下意識地想要握住她冰涼的手給予一點力量,卻在即將觸碰到時又猶豫地停住,最終只是輕輕覆蓋在她緊緊攥著被單、指節發白的手背上。隔著薄薄的衣料,他能感受到她身體的緊繃和冰涼。“但是,身體是你自己的,手術……不是小事。你需要好好考慮,不能因為一時的情緒就……”
“情緒?”溫婉猛地打斷他,空洞的眼神里第一次燃起一絲激烈的、近乎扭曲的火焰,那火焰燒灼著她的理智,讓她蒼白的臉頰浮起一種病態的潮紅,“修明哥,你覺得我現在是在鬧情緒嗎?”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瀕臨崩潰邊緣的尖銳,身體也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你以為我是因為恨他?因為不甘心?不!不是!”
她猛地抽回自己的手,像被什么臟東西碰到一樣,緊緊環抱住自己,身體蜷縮得更緊,仿佛要將自己縮進一個無形的殼里。
“我是惡心!”她咬著牙,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帶著濃烈的、無法抑制的生理性厭惡,“我只要一想到……一想到這個孩子身體里流著他的血……想到它可能會長著和他相似的眼睛……想到它存在的根源是那樣不堪的、被當作替身的三年……我就惡心得想吐!想把它從我身體里挖出來!徹底剜掉!”
她的聲音因為激動和劇烈的干嘔感而變得斷斷續續,肩膀劇烈地聳動著,大口地喘著氣,像是瀕死的魚。淚水終于無法抑制地洶涌而出,大顆大顆地砸落在深色的被單上,暈開一小片更深的濕痕。那不是悲傷的淚水,而是被極致的屈辱和生理性厭惡逼出來的、滾燙的液體。
“那不是愛……那是恥辱!是烙印!是時時刻刻提醒我那段愚蠢、下賤過去的證據!修明哥……你懂不懂?你懂不懂那種感覺?!”她抬起淚眼模糊的臉,絕望地看著沈修明,眼神里充滿了無處發泄的痛苦和尋求理解的脆弱,“我受不了……我真的受不了了……讓它消失……求求你……讓它消失……”最后幾個字,已經變成了破碎的嗚咽。
沈修明被她眼中那近乎瘋狂的痛苦和絕望徹底震懾住了。他從未見過這樣的溫婉,像一只被逼到絕境、遍體鱗傷、只想徹底毀滅掉身上所有痛苦來源的幼獸。她的話,字字泣血,句句誅心。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剛才那番關于“生命”的勸慰,在她此刻巨大的精神痛苦面前,是多么的蒼白無力,甚至……殘忍。
他看著她崩潰痛哭的樣子,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無以復加。所有理性的勸解都堵在喉嚨口,再也說不出來。他只能笨拙地、徒勞地伸出手,這一次,不再猶豫,輕輕地將她顫抖的、冰冷的身體攬入懷中,讓她滿是淚痕的臉埋在自己溫熱的肩窩。
“好……好……小婉,別說了……別說了……”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濃濃的鼻音,手臂收攏,將她單薄的身體緊緊護住,試圖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她冰冷的絕望,“我懂……哥懂了……別怕……有我在……我幫你……我幫你安排……”他一遍遍地重復著,像安撫一個受驚的孩子。
溫婉的身體在他懷里劇烈地顫抖著,壓抑的哭聲如同受傷小獸的悲鳴,悶悶地傳出來,浸濕了他肩頭的衣料。那滾燙的濕意,仿佛能灼傷皮膚。
窗外,雨聲淅瀝,敲打著玻璃,像是天地間唯一單調的伴奏。
沈修明抱著她,下巴輕輕抵著她柔軟卻冰涼的發頂,目光落在床頭柜上那張靜靜躺著的孕檢單上。燈光下,“早孕6周”那幾個字,像黑色的詛咒,冰冷地嘲笑著。他閉上了眼睛,掩去眼底翻涌的復雜情緒——心疼、無奈、憤怒,以及對那個名叫顧淮深的男人,從未有過的、深切的恨意。
許久,懷中的顫抖漸漸平息下來,只剩下細弱而壓抑的抽噎。溫婉的力氣似乎耗盡了,軟軟地靠在沈修明懷里,像一具被抽空了靈魂的軀殼。
沈修明小心翼翼地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她靠得更舒服些。他拿起床頭柜上的溫水杯,湊到她干裂的唇邊:“喝點水,小婉。”
溫婉順從地就著他的手,小口地啜飲了幾口溫水。溫熱的水流滑過喉嚨,帶來一絲微弱的安撫。
“明天……明天一早,我就聯系醫院。”沈修明的聲音放得極輕,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安撫力量,“是市里最好的私立醫院,婦科的主任是我師兄,技術很好,也很注重隱私。我親自陪你去。”
溫婉靠在他懷里,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疲憊地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被淚水濡濕,黏在下眼瞼上,投下兩小片脆弱的陰影。她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連思考的力氣都沒有了。
沈修明看著她這副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的模樣,心口一陣陣發緊。他輕輕地將她放平在床上,拉過柔軟的被子,仔細地蓋到她肩膀。
“睡一會兒吧。”他替她掖好被角,手指不經意間拂過她冰涼的手腕,“什么都別想,有我呢。”
溫婉依舊閉著眼,呼吸微弱而均勻,像是睡著了,又像是陷入了某種自我保護性的昏沉。
沈修明在床邊又坐了很久,直到確認她的呼吸真正平穩下來。他才緩緩起身,動作極輕,生怕驚醒了她。他拿起那張孕檢單,走到窗邊。
窗外,雨已經停了。濕漉漉的城市在夜色中閃爍著冰冷的光。他低頭看著手中的紙張,那個小小的孕囊影像模糊不清,卻像一塊沉重的巨石壓在他的心頭。
他拿出手機,調出一個號碼,備注是“林師兄”。指尖懸在撥號鍵上,卻久久沒有落下。最終,他還是按了下去,轉身走向客廳,壓低了聲音:
“喂?師兄,是我,修明。有件事,想請你幫個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