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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我回來了嗎?

白光消散時,劉璃正摔在一片毛茸茸的草地上。鼻尖縈繞著清甜的桂花香氣,抬眼望去,漫山遍野的紅色楓樹間,隱約可見飛檐翹角的亭臺樓閣,亭柱上纏繞著流光溢彩的狐尾紋路——這分明是涂山的標志性建筑。

“嘶……這落地方式能不能換個花樣?”他揉著發疼的膝蓋站起來,身后突然傳來“咔嚓”一聲脆響。

回頭看時,穿粉色小襖的女孩舉著半串糖葫蘆,圓眼瞪得像黑葡萄;她身后的少年叼著狗尾巴草,校服外套松垮地搭著,瞥見劉璃的夾克挑眉:“喂,哪來的?新來的妖?”

劉璃心頭一緊——涂山蘇蘇和白月初。

“我……”他剛開口,蘇蘇扔下糖葫蘆,舉著紅線仙手冊擋在身前:“你、你是不是壞人?我可是涂山最厲害的紅線仙!”

白月初翻了個白眼:“蘇蘇,先看看他有沒有妖氣。”

“別誤會,我就是路過迷路了。”劉璃趕緊解釋,總不能說自己是穿越來的。

一陣香風卷過,橘色身影翩然落地。涂山雅雅倚著望月臺欄桿,冰藍色眼眸掃過他,語氣帶著威壓:“人類?擅闖涂山,活膩了?”

“雅雅姐!”蘇蘇躲到她身后,“他說他迷路了……”

“迷路能闖過涂山結界?”雅雅指尖凝起冰棱,“月初,處理掉。”

白月初剛擺好架勢,被劉璃喊住:“等等!我知道你們是紅線仙!我有個朋友想續緣,只有涂山能幫他!”

雅雅停了手:“什么樣的情緣,值得你冒死闖涂山?”

劉璃定了定神,腦海里閃過零星畫面:燃燒的廢墟、斷尾銀狐、青衣修士在火光中相視而笑。他深吸一口氣:“五百年前,青丘銀狐族少主,和龍虎山最后一位天師的續緣。”

“青丘銀狐?”雅雅眼神沉了沉,“五百年前浩劫里,銀狐族不是滅族了嗎?”

“還有一個幸存者。”劉璃看向蘇蘇,“他托我求涂山紅線仙,找回轉世的戀人。”

蘇蘇立刻舉手冊,眼睛發亮:“我可以!我是最厲害的紅線仙!”

白月初嘖了一聲:“蘇蘇,別被騙了。五百年前的舊案哪那么好查?”

“查不查,不是你說了算。”雅雅轉身走向望月臺深處,“跟我來。容容或許知道些什么。”

穿過云霧回廊,涂山容容正翻泛黃卷宗。她戴著圓框眼鏡,指尖劃過竹簡,抬頭時碧綠眼眸在劉璃身上停留:“這位客人身上有種奇怪的氣息——不屬于妖,也不屬于人,倒像被時空揉碎過的痕跡。”

劉璃心里一驚,這狐貍果然厲害。

“容容姐,他說有只青丘銀狐要續緣。”雅雅抱臂站在一旁。

容容翻開“浩劫篇”卷宗:“五百年前,青丘銀狐族因持有‘輪回鏡’被黑狐覬覦,大戰后全族覆滅。唯一可能幸存的,是當時年僅百歲的少主銀凜。”

“對,就是他!”劉璃急忙道,“他的戀人是龍虎山天師凌霜。”

“凌霜天師……”容容翻到另一卷,“龍虎山最后一位天師,五百年前為護銀凜,引天雷炸毀黑狐巢穴,力竭而亡。記載說他們在涂山登記過續緣,信物是凌霜的佩劍‘碎星’和銀凜的狐尾毛。”

蘇蘇掏出紅線仙契約:“那我們快去找他們的轉世吧!”

“沒那么簡單。”容容合上卷宗,“黑狐一直想奪輪回鏡,銀凜若活著必被追殺。而且凌霜的轉世五百年間音訊全無,恐怕……”

“恐怕什么?”

“恐怕他的轉世已失卻所有記憶,甚至可能被黑狐動了手腳。”容容看向蘇蘇,“這單任務交給你。白月初,陪她一起去。”

白月初哀嚎:“為什么又是我?有獎金嗎?”

“完成任務,我請你吃三個月糖葫蘆。”容容笑瞇瞇的。

“成交!”白月初瞬間精神。

蘇蘇拉著劉璃往外跑:“我們快去找銀凜吧!他在哪里?”

“我只知道,他在一處有很多桃樹的地方。”劉璃撓頭,記憶碎片里只有畫面沒地點。

“桃樹?”白月初摸下巴,“附近只有南邊的桃花源,那里住著桃樹妖,五百年前躲過了浩劫。”

“那我們快去!”蘇蘇蹦跳著往山下跑。

劉璃跟著穿過涂山結界,口袋里不知何時多了片銀色狐毛,一碰竟傳來灼熱溫度,像在指引方向。他預感這場續緣,比想象中更曲折。

桃花源漫山桃花開得如火如荼,粉色花瓣落在溪流里,映得山谷溫柔。

“奇怪,這里妖氣很弱,不像有大妖居住。”白月初警惕環顧,“蘇蘇,跟緊我。”

蘇蘇舉手冊認真感應:“可是……我感覺到強烈的續緣氣息,就在前面!”

順溪流繞過桃林,簡陋木屋前的石桌上,放著把銹跡斑斑的鐵劍,劍穗系著縷銀色毛發——正是銀凜的狐尾毛。

“就是這里!”蘇蘇剛想跑,被劉璃拉住。

“等等。”劉璃指木門,“門開著卻沒聲音,太安靜了。”

白月初點頭:“確實不對勁。我去看看。”他剛靠近,一道銀光直撲面門!

“小心!”劉璃拽著蘇蘇后退,白月初側身躲過,銀光撞在桃樹上顯形——銀狐毛色黯淡,右后肢扭曲,琥珀色眼睛銳利如刀。

“銀凜?”劉璃試探著喊。

銀狐轉頭,見他手里的狐毛瞳孔驟縮:“你是誰?怎么會有我的毛?”

“我是來幫你的。”劉璃舉狐毛,“涂山紅線仙來了,能幫你找回凌霜的轉世。”

銀狐眼神緩和些,仍警惕:“涂山?五百年了,他們終于肯管了嗎?”

“銀凜先生,我是涂山蘇蘇,這是搭檔白月初。”蘇蘇拿出手冊,“我們來幫你續緣,請相信我們!”

銀狐盯她半晌,低笑里滿是疲憊:“續緣……還有意義嗎?他已轉世五次,每次都活不過二十五歲,都是我的錯。”

“為什么這么說?”白月初皺眉。

銀狐拖傷腿到石桌前,爪子輕碰銹劍:“五百年前,凌霜為救我,以魂魄為引在我體內種下‘同命咒’。只要我活著,他的轉世就會被詛咒纏身,不得善終。”

劉璃心頭一震:“那你為何還要續緣?這不是害他嗎?”

“因為我找到解除詛咒的方法了。”銀凜眼里泛水光,“輪回鏡沒被毀掉,它在我體內。用我的內丹催動輪回鏡,就能剝離咒印,代價是……我會魂飛魄散。”

蘇蘇急得快哭:“不可以!續緣是為了讓相愛的人在一起,不是為了分開!”

“小狐貍,你不懂。”銀凜望桃花深處,“五百年了,我看著他一次次轉世,一次次在我面前死去。第一次瘟疫,第二次戰亂,第三次被黑狐追殺……這次他叫沈清辭,是山下小鎮的書生,再有三個月是他二十五歲生辰。”

白月初摸下巴:“也就是說,三個月內要找到沈清辭,完成續緣還要解除詛咒?”

“難嗎?”銀凜看他。

“難。”白月初干脆道,“但有獎金的話,也不是不行。”

“我沒錢。”銀凜低頭,“但我知道輪回鏡的秘密,或許能幫涂山解開圈外生物的謎團。”

劉璃心頭一動。《狐妖小紅娘》主線里,圈外生物的威脅始終懸在涂山頭頂。若銀凜真知情,這筆交易很劃算。

“成交。”白月初拍板,“先去找沈清辭。蘇蘇,定位!”

蘇蘇翻手冊,指尖劃地圖:“找到了!他在山下清溪鎮,正在酒樓看書!”

“走!”白月初扛起銹劍,“銀凜,你跟我們一起去?”

銀凜搖頭:“我不能靠近他,否則詛咒會提前發作。這把碎星劍你帶給他,或許能喚醒記憶。”

劉璃接過銹劍,見劍柄刻著“霜雪千年,與君同歸”,字跡清雋,想必是凌霜所刻。

“我們會幫你的。”他對銀凜說。

銀狐望他們離去的背影,舔了舔傷腿,琥珀眼眸里是五百年未熄的執念。

第三章書生與咒

清溪鎮青石板路旁,小販吆喝聲、茶館驚堂木聲交織。

蘇蘇舉手冊在人群里鉆:“在那邊!酒樓二樓靠窗的位置!”

劉璃和白月初擠上樓,見穿青衫的書生臨窗而坐,捧本《南華經》,眉目清俊溫潤——正是沈清辭。

“嘖嘖,這轉世長得還挺俊。”白月初撞撞劉璃,“你說他見了這破劍會有反應嗎?”

話未落,沈清辭突然捂胸口劇烈咳嗽,臉色慘白。

“他怎么了?”蘇蘇跑過去,“先生,你沒事吧?”

沈清辭擺手緩過勁,對蘇蘇溫和笑:“多謝小姑娘關心,老毛病了。”他目光落在劉璃手里的劍上,瞳孔微縮,“這把劍……”

“你認識?”劉璃遞過劍。

沈清辭接劍,指尖觸到劍柄刻字,像被燙到般縮回手,腦海閃過碎片畫面——漫天火光,青衣修士倒在血泊,銀狐凄厲哀嚎……

“頭好痛……”他抱頭,額頭滲冷汗。

“記憶要覺醒了!”蘇蘇興奮拿紅線,“白月初,快幫忙!”

白月初剛想催法力,窗外刮起黑風,三個戴面具的黑衣人破窗而入,為首獰笑:“銀凜的小情人,果然在這里!”

“是黑狐!”劉璃認出氣息,“你們想干什么?”

“當然是帶他去見大人!拿到輪回鏡的鑰匙,涂山也得讓路!”黑衣人摘面具,臉布黑色紋路。

“做夢!”白月初掏出虛空之淚,“蘇蘇,保護好沈清辭!”

蘇蘇拉沈清辭后退,另一個黑衣人撲來,鎖鏈帶黑氣纏向沈清辭脖子!

“小心!”劉璃撲過去擋在前面,鎖鏈抽在背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你……”沈清辭愣住,看劉璃替他挨擊,腦海畫面更清晰——當年凌霜也是這樣,擋在銀凜身前承受黑狐致命一擊。

“還愣著干什么?跑啊!”劉璃推他一把。

沈清辭握緊劍,突然轉身用盡全力刺向黑衣人!銹劍泛銀光,逼得黑衣人后退。

“這是凌霜的法力?”白月初驚訝,“他的記憶在覺醒!”

為首黑衣人冷哼:“敬酒不吃吃罰酒!”他結印,黑氣凝成巨爪抓向沈清辭!

一道金光從窗外射來擊碎黑氣。穿道袍的老者落在桌上,握拂塵怒喝:“黑狐孽障,敢在龍虎山地盤撒野!”

“是龍虎山道長!”蘇蘇驚喜。

黑衣人見勢不妙,化作黑煙逃走。

老者收拂塵,對沈清辭拱手:“沈公子,讓你受驚了。貧道龍虎山現任掌門玄清。”

沈清辭發愣,劍“當啷”落地。他看玄清:“道長,你認識我?”

“五百年前,令先祖凌霜天師與貧道師父是故交。”玄清嘆氣,“我們一直在找你的轉世,可惜黑狐暗中阻撓。若不是這位小友相助,恐怕你今天……”

劉璃揉著發疼的背:“道長,現在怎么辦?黑狐肯定還會來。”

“跟我回龍虎山。”玄清道,“那里有祖師爺結界,黑狐進不去。而且凌霜的遺物都在山上,或許能徹底喚醒你的記憶。”

白月初挑眉:“那續緣怎么辦?總不能在龍虎山辦吧?”

“可以。”門外傳來聲音,涂山容容不知何時出現,“只要雙方愿意,在哪都能完成續緣儀式。不過,得先解決詛咒問題。”

她看向沈清辭:“你愿意和銀凜續緣嗎?哪怕解除詛咒的代價是他魂飛魄散?”

沈清辭沉默。腦海記憶愈發清晰:凌霜與銀凜在桃花樹下許諾,戰火中扶持,臨死前那句“等我回來”……這些畫面讓他心痛,卻也明白自己對銀凜的感情從未因轉世消散。

“我愿意。”他抬頭,眼神堅定,“但我不要他魂飛魄散。我要找既能解除詛咒,又能讓我們在一起的方法。”

容容笑了:“這才對。紅線仙的職責,就是讓有情人終成眷屬。”

劉璃看沈清辭緊握的拳頭,口袋里的銀色狐毛變得滾燙——這場跨越五百年的等待,或許真能迎來不一樣的結局。

第四章龍虎山秘

龍虎山云霧繚繞,石階蜿蜒,古松蒼勁,亭臺樓閣隱在綠蔭中。玄清帶眾人過山門,守山道士見沈清辭皆露恭敬。

“凌霜天師是龍虎山的驕傲,他的轉世自然該受敬重。”玄清解釋,“這邊請,凌霜的祠堂就在前面。”

祠堂不大,正中牌位上書“龍虎山第二十八代天師凌霜之位”。牌位前放著把劍,與沈清辭手里的碎星劍一模一樣,只是更新。

“這是凌霜佩劍仿品,真品在五百年前大戰中遺失了。”玄清指墻上畫像,“那是他年輕時的樣子。”

畫像上的青衣修士眉目飛揚,腰間佩劍,與沈清辭有七分相似。沈清辭走到畫像前,指尖輕觸畫中人臉頰,眼眶泛紅。

“我想起來了……”他喃喃道,“這里是我的家,這些人是同門,還有……銀凜第一次來龍虎山,被師兄們當妖怪打,我護著他,跟所有人吵了架……”

記憶如潮水涌來,甜蜜與苦澀、歡笑與淚水,清晰得仿佛昨日。

蘇蘇拿手冊記錄:“記憶覺醒度百分之七十……還不夠,需要更重要的信物觸發最后記憶。”

“最重要的信物,應該是這個。”玄清從祠堂角落柜子取木盒,打開是半塊玉佩,刻著半個狐貍圖案。

“這是凌霜與銀凜定情玉佩,一分為二各執一半。”玄清遞玉佩給沈清辭,“另一半在銀凜那里。”

沈清辭接玉佩,指尖剛觸玉面,玉佩突然裂開,一道銀光射出,在空中凝成凌霜的魂魄虛影。

“銀凜……”虛影望遠方,聲音滿是思念,“若有來生,別等我了。這詛咒,太苦了……”

“凌霜!”沈清辭伸手想抓,只撈到空氣。虛影消散前留下一句:“輪回鏡的秘密,在青丘地宮……”

“青丘地宮?”容容若有所思,“五百年前銀狐族的禁地,據說藏著輪回鏡核心。”

白月初撓頭:“那我們現在去青丘?”

“不行。”玄清搖頭,“青丘地宮早被黑狐布結界,硬闖只會打草驚蛇。而且沈公子記憶沒完全覺醒,續緣儀式無法進行。”

劉璃忽然想起:“銀凜說他知道解除詛咒的方法,或許和輪回鏡有關。不如先去找他問清楚?”

“我去。”沈清辭站起,“我想親自見他。”

“可是你的詛咒……”蘇蘇擔憂。

“沒關系。”沈清辭握緊半塊玉佩,“我感覺,靠近他才能想起所有事。”

容容點頭:“也好。我和你們去桃花源,雅雅會派人守龍虎山,防黑狐偷襲。”

一行人剛出祠堂,小道童慌張跑來:“掌門!山下發現黑狐蹤跡,他們好像在挖什么!”

“挖東西?”玄清皺眉,“龍虎山腳下除了歷代天師墓,沒什么特別的。”

“不好!”沈清辭臉色大變,“他們在找凌霜的墳!黑狐想用地師尸骨破壞輪回鏡!”

眾人急忙往山下趕。到山腰,見十幾個黑衣人圍新挖的墳墓,為首的正是酒樓遇到的黑狐頭目,手里拿骷髏頭獰笑:“凌霜啊凌霜,五百年了,你還是逃不過被我利用的命運!”

“放下他!”沈清辭目眥欲裂,體內法力不受控爆發,青衫獵獵,有幾分凌霜當年風范。

“哦?覺醒了?”黑狐頭目舔唇,“正好,把你魂魄一起收了,輪回鏡就是我們的了!”

他摔碎骷髏頭,黑氣彌漫化作無數小手抓向沈清辭!

“虛空之淚!”白月初射淚箭擊碎黑氣。容容催狐念之術,幻術籠罩四周,讓黑狐分不清方向。

劉璃趁機拉沈清辭后退,一只黑狐繞到身后,匕首帶劇毒刺向沈清辭后心!

“小心!”劉璃再次擋在前面,匕首刺中胳膊,黑色毒液瞬間蔓延。

“你怎么又替我擋?”沈清辭又急又氣,撕下衣角按住他傷口。

“因為……”劉璃忍痛笑,“我知道被人保護的感覺有多好。”

這時,桃花源方向傳來震耳狐嘯,一道銀光劃破天際落在沈清辭面前——正是銀凜!他掙脫自我禁錮,拖傷腿擋在沈清辭身前。

“誰也不許碰他!”銀凜毛發倒豎,琥珀眼燃燒怒火,身后展開九條狐尾,妖氣沖天!

“九尾銀狐?!”黑狐頭目又驚又喜,“太好了!輪回鏡果然在你體內!”

銀凜不理,只看沈清辭,聲音哽咽:“阿霜,我來晚了。”

沈清辭握他爪子,眼淚落下:“不晚,銀凜,我等你很久了。”

兩人相視一笑,五百年等待與思念,在此刻有了歸宿。

容容看他們緊握的手,對蘇蘇道:“可以開始續緣儀式了。”

蘇蘇拿紅線纏繞兩人手腕。紅線發光,映得兩人臉龐溫柔堅定。

“以我紅線仙之名,締結續緣!”蘇蘇高聲念,“銀凜,沈清辭,你們愿意跨越生死,再續前緣嗎?”

“我愿意。”

“我愿意。”

兩聲回答同時響起,紅線爆發出耀眼光芒包裹兩人。銀凜體內的輪回鏡被激活,光柱直沖云霄,黑狐被光芒照到慘叫化為灰燼。

詛咒在輪回鏡光芒中消散,銀凜九尾收起,傷口愈合。沈清辭體內法力與他交融,氣息愈發契合。

劉璃看這一幕,感覺胳膊上的毒漸漸消退,口袋里的狐毛也變溫暖。這場續緣成功了,且是以最好的方式——沒有魂飛魄散,只有相守相依。

儀式結束,銀凜變回銀發及腰的少年,眉眼帶稚氣卻難掩深情。他和沈清辭并肩站在桃花樹下相視而笑。

“多謝你們。”銀凜對三人拱手。

“不用謝,這是我們紅線仙的職責!”蘇蘇挺胸。

白月初湊過去:“那三個月的糖葫蘆……”

“少不了你的。”容容笑,“而且銀凜愿將輪回鏡秘密告之涂山,是天大功勞。”

劉璃看眼前一切,景象開始模糊。他知道該離開了。這場關于等待與救贖的故事,已有了最好結局。

“我該走了。”他揮手。

“你要去哪里?”蘇蘇不舍。

“去下一個地方。”劉璃笑,“或許,我們還會再見的。”

古樸木門在他身后出現。他轉身拉門,回頭看了眼桃花樹下的兩人與蘇蘇、白月初、容容的笑臉,毅然走進白光。

木門關閉,銀凜望空無一人的原地:“那個人……好像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容容推眼鏡微笑:“或許,他是來自更遠的地方,專門來見證美好的吧。”

桃花源桃花依舊盛開,溪水潺潺,訴說著跨越五百年的圓滿。而劉璃知道,他的旅程,還未結束。

第五章西域風沙

白光褪去,劉璃站在西域沙漠中。烈日當空,黃沙漫天,遠處綠洲在熱浪中扭曲成海市蜃樓。

“這又是哪兒?”他抹了把汗,看見沙丘上站著個穿棕色皮衣的少年,懷里抱陶罐,正望著綠洲方向出神——那少年耳尖有狐耳輪廓,分明是只沙漠狐妖。

“喂,你是?”劉璃走近,少年猛地回頭,琥珀色眼睛警惕地盯著他。

“我叫阿夜。”少年聲音沙啞,“你是誰?怎么會來這?”

“劉璃,迷路了。”劉璃指綠洲,“那里有人煙嗎?”

阿夜眼神暗了暗:“有個牧民部落。但你最好別去,那里的人……不喜歡我。”

劉璃想起什么:“你在等誰?”

阿夜攥緊陶罐,指節發白:“等一個人。等了五百年。”

“五百年?”劉璃心頭一動,“是你的戀人?”

阿夜愣住,隨即苦笑:“算吧。她叫伊帕爾汗,曾是于闐國公主。五百年前,我是她的護衛,因為一場誤會,她用淬毒的匕首刺中了我。我沒死,卻被驅逐出國家。現在她轉世成了部落里的女孩,叫阿依古麗。”

“誤會?”

“當年于闐國遭鄰國襲擊,我去求援卻被誣陷通敵。她信了那些人的話,以為我泄露軍情。”阿夜低頭,“其實我被抓了,逃出來時國家已亡,她也……”

“那你為什么還要等?”

“我找到能證明清白的東西了。”阿夜打開陶罐,里面是塊泛黃的羊皮卷,“這是當年的求援信,上面有鄰國將領的印章,能證明我沒通敵。我想親手交給她,告訴她真相。”

劉璃看著他眼里的執念,忽然明白自己為何會來這里:“我陪你去。”

阿夜驚訝:“你不怕被部落的人趕走?”

“我臉皮厚。”劉璃笑,“而且,我認識能幫你們解開誤會的人。”

兩人往綠洲走,快到部落時,阿夜突然停下:“我不能再靠近了。她身上有詛咒,只要我靠近,她就會生病。”

“什么詛咒?”

“五百年前她刺我時說,‘生生世世,永不相見’。”阿夜聲音發顫,“這五百年,她每次轉世,只要我出現在她附近,她就會遭遇不幸。”

“別怕。”劉璃拍他肩膀,“我朋友是涂山紅線仙,能解詛咒。我去把她叫出來,你們當面說清楚。”

阿夜猶豫片刻,把羊皮卷遞給劉璃:“拜托你了。”

劉璃走進部落,見穿紅色衣裙的少女在擠牛奶,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眼睛像沙漠里的星星——正是阿依古麗。

“你好,我是……”

“你是跟著那個叛徒來的?”阿依古麗猛地站起來,手里的鞭子“啪”地抽在地上,“讓他滾!我不想再見到他!”

“你先聽我說完。”劉璃拿出羊皮卷,“阿夜有東西要給你,是能證明他清白的證據。”

阿依古麗愣住,盯著羊皮卷,腦海閃過破碎畫面:宮殿著火,父王倒在血泊里,一個棕色身影渾身是血地對她說“相信我”……

“我憑什么信你?”她嘴硬,眼眶卻紅了。

“你跟我去見他一面,好不好?”劉璃放軟語氣,“就算不原諒,也聽聽他怎么說。”

阿依古麗攥緊鞭子,最終點了點頭。

兩人走到部落外的沙丘后,阿夜正緊張地踱步。見阿依古麗來,他猛地停下,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這是你要給她的?”劉璃把羊皮卷遞過去。

阿夜接過,雙手捧給阿依古麗:“你看看……這是當年的求援信,我沒有通敵,我真的沒有……”

阿依古麗接過羊皮卷,手指撫過上面的印章和字跡,記憶如潮水般涌來——

她想起自己站在城樓上,看阿夜帶著殘兵沖向敵軍;想起他把最后一塊干糧塞給她,說“公主活下去”;想起他被綁在刑臺上,她哭著扔出匕首,卻在他倒下時,看見他懷里藏著的、給她買的西域花籽……

“對不起……”阿依古麗眼淚砸在羊皮卷上,“阿夜,對不起……”

阿夜慌了,伸手想擦她的淚,又怕觸碰到詛咒,手懸在半空。

“別怕。”劉璃退后幾步,“詛咒是因誤會而生,現在誤會解開,它該消失了。”

阿依古麗握住阿夜的手,沒有不適,只有掌心傳來的溫度。兩人相視而笑,五百年的隔閡與痛苦,在這一刻煙消云散。

遠處傳來馬蹄聲,部落的人舉著彎刀趕來,為首的絡腮胡壯漢怒吼:“阿夜!你還敢騙阿依古麗!”

“是我自愿來的!”阿依古麗擋在阿夜身前,“他沒有騙我,是我們錯怪了他!”

壯漢愣住,看著兩人緊握的手,又看了看羊皮卷,最終嘆了口氣:“罷了,五百年了,該了了。”

就在這時,黃沙突然翻涌,一只巨大的沙蝎破土而出,正是當年下詛咒的黑狐所化!

“沒想到你們能解開誤會!”黑狐獰笑道,“那就一起死吧!”

“又是黑狐!”劉璃喊,“阿夜,保護好她!”

阿夜化出狐形,巨大的沙漠狐撲向沙蝎,阿依古麗撿起地上的彎刀,與他并肩作戰。部落的人也舉刀加入戰斗,黃沙漫天,喊殺聲震徹沙漠。

激戰中,阿夜被沙蝎尾巴掃中,摔在地上。阿依古麗撲過去擋在他身前,沙蝎的毒刺即將落下——

“虛空之淚!”兩道淚箭破空而來,擊碎了毒刺。白月初和蘇蘇從天而降,落在劉璃身邊。

“我們來晚了!”蘇蘇舉著紅線,“銀凜和沈清辭的事辦完,容容姐說你可能在這里!”

“正好,幫忙收拾這只蟲子!”劉璃笑。

白月初射出淚箭,阿夜趁機撲上去咬斷沙蝎的脖子。沙蝎慘叫一聲,化作黑煙消散。

危機解除,蘇蘇連忙舉行續緣儀式。紅線纏繞在阿夜和阿依古麗手腕上,光芒亮起,詛咒徹底消散。

“太好了!又成功了!”蘇蘇歡呼。

劉璃看著相擁的兩人,眼前景象開始模糊。他知道,又該離開了。

“我走了。”他對蘇蘇和白月初揮手。

“你還要走嗎?”蘇蘇不舍。

“嗯。”劉璃笑,“但我會記得這里的風沙,和你們這些可愛的紅線仙。”

古樸的木門在他身后顯現,他轉身走進白光,門扉關閉的瞬間,他仿佛聽見沙漠里傳來歡笑聲,那是跨越五百年的圓滿。

第六章現世歸途

不知穿過多少扇門,劉璃站在純白空間里。無數光帶在空中漂浮,每條光帶都映著不同世界——有涂山的桃花,龍虎山的云霧,西域的黃沙……

“你來了。”溫和的聲音響起。

劉璃轉身,見穿白袍的老者面容模糊,卻透著親切。

“你是誰?”

“我是門的守護者,也是世界的觀察者。”老者微笑,“你穿越這么多世界,彌補這么多遺憾,該明白自己的使命了吧?”

“使命?”劉璃愣住,“我只是在做想做的事。”

“不,你是被選中的人。”老者道,“每個世界都有遺憾,積累起來會導致崩塌。你體內有‘緣’的力量,能感知并彌補這些遺憾。”

劉璃恍然大悟:“所以,我不是偶然穿越的?”

“是你的善良和執念,與‘緣’的力量共鳴,才被門選中。”老者指向一條光帶,上面映著他的世界——他蹲在馬路邊吃面包,接媽媽的電話,得知拆遷,過馬路時被貨車撞飛……

“我的遺憾?”劉璃苦笑,“我還沒來得及享受拆遷款呢。”

“不止這些。”老者道,“你總覺得自己‘顛沛流離’,渴望穩定卻怕束縛。你不敢對父母表達愛意,不敢追求喜歡的女孩,總覺得沒準備好。這些,都是你的遺憾。”

劉璃沉默。老者說得對,他一直在逃避,等“成功”了再去做,卻忘了人生沒有那么多“準備好了”。

“我該怎么做?”

“回到被撞的那一刻,改變它。”老者道,“但要記住,改變過去可能引發蝴蝶效應,你要承擔后果。”

“我不怕。”劉璃道,“就算沒有拆遷款,我也想好好活一次。”

老者點頭:“去吧。門會帶你回去。記住,珍惜當下,才是最好的續緣。”

古樸的木門出現,門扉上刻著“生活”二字。

劉璃深吸一口氣,拉開門走進白光。

他回到馬路邊,手里還拿著沒吃完的面包,耳機里傳來媽媽的聲音:“……等你畢業了再給你多點,我和李姨逛街,掛了。”

嘟嘟聲響起,劉璃沒像上次那樣張狂笑,而是發信息:“媽,我愛你,注意安全。”

他吃完面包扔進垃圾桶,抬頭看綠燈,放下手機穩步過馬路。貨車在不遠處按了按喇叭,并未沖過來。

走到對面,陽光灑在身上溫暖明亮。他給喜歡的女孩發信息:“周末有空嗎?想請你看電影。”

發送成功的提示彈出,劉璃笑了。原來彌補遺憾不需要穿越時空,只需勇敢一點,珍惜眼前每一刻。

他走向遠處的書店,那里有他一直想讀的書。生活或許不會一帆風順,但用心去活,每一步都是圓滿。

古樸的木門悄然消失,仿佛從未出現過。但劉璃知道,它一直都在,在每個需要被彌補的遺憾里,在每個渴望被珍惜的當下里。

他的旅程,以另一種方式,重新開始了。

真結束了?我…要去…守護那…遙不可及的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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