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星映血穹
- 斗羅:殺戮證道天命之殺
- 騰騰大少
- 2113字
- 2025-08-14 17:46:44
殺戮之都的清晨沒有晨曦,只有穹頂法陣將血月余輝過濾成一層暗紅的紗,輕輕罩在城堡最高的塔尖。
唐燭照例寅時三刻起身,推門而出,廊道盡頭,義父已負手而立。男人仍是一襲血色長袍,領口微敞,露出鎖骨處一道極淡的舊疤。聽見腳步,他側頭,薄唇勾起:“今日練‘聽血’。”
聽血——殺戮之王獨創的感知術。閉上眼,讓心音與萬物脈動同步,于無聲處辨殺機。
“夭夭還在睡。”唐燭低聲道。
殺戮之王不置可否,抬步往血池殿走。唐燭跟上,卻在轉角處微一頓足——走廊暗影里,一點小小的裙角露出來。
夭夭抱著布兔,赤足蜷在墻角,眼睛卻亮得像兩顆偷藏的星。
唐燭蹲下,聲音不自覺放輕:“不是讓你多睡會兒?”
小姑娘把布兔舉高,擋住半張臉,悶聲悶氣:“我要看哥哥練劍。”
唐燭用指腹蹭去她臉頰壓出的睡痕,還未開口,前方已傳來義父低低的笑。
“既然醒了,就一并來吧。”
殺戮之王回身,血色袍角掠過冷石地面,像一弧舒展的旗。夭夭愣了愣,眸子瞬間彎成月牙,小腿噔噔噔跑過去,小手揪住唐燭的尾指,又悄悄去拉殺戮之王的袖角。
男人垂眸,看著那只細白手指,縱容地任由它攥皺華貴衣料。
血池殿。
穹頂萬鏈懸棺,下方血面無波。唐燭赤足立于骨臺,雙眸輕闔,弒界未現,整個人卻像一柄斂鋒的劍。
殺戮之王抬手,一滴指尖血墜入血池,“咚——”漣漪蕩開,層層疊疊撞向四面八方。
唐燭耳廓微動,左手并指如劍,朝虛空斜劃。
嘶啦!
三丈外的鐵鏈齊根而斷,斷口平滑如鏡。
夭夭坐在石階上,雙手托腮,看得呆了。
“到你了。”殺戮之王垂眸。
小姑娘慌忙站起,布兔啪嗒掉地。她學著唐燭的樣子閉眼,可睫毛抖啊抖,鼻尖又癢,忍得整張臉皺成小包子。
血池靜得像一面鏡。
“聽見了嗎?”男人聲音低柔,像夜里最醇的酒。
夭夭攥緊拳頭,半晌,小小聲:“聽見……血在唱歌。”
殺戮之王挑眉。
唐燭睜眼,眸底掠過驚訝。聽血之術,能辨血音者萬中無一,義父當年也用了半年才入門。
男人抬手,指尖凝出一縷微不可查的殺意,如絲如線,飄向夭夭。
小姑娘猛地后退一步,卻倔強地站穩,雙手張開,像護著身后的布兔。
殺意擦過她耳畔,斬斷一縷細發,發絲落地,輕不可聞。
夭夭睜開眼,額頭滲出薄薄冷汗,卻咧嘴笑:“我、我躲開了!”
唐燭一步上前,替她捻去那縷斷發,指腹在她發頂揉了揉。
殺戮之王輕笑,笑意里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柔軟:“天賦尚可,明日起,一起練。”
夭夭眼睛亮得像盛了碎星,重重點頭:“嗯!”
午后,日光被陣法濾成暗金,落在演武場玄鐵地面。
唐燭練劍,夭夭練身法。
殺戮之王負手立在一旁,偶爾抬指,一縷殺氣如鞭,逼得小姑娘左支右絀,卻總在關鍵處收力。
唐燭收劍,抬袖替夭夭拭汗,動作自然得像做過千百次。
夭夭喘得像只小破風箱,卻仍伸手比劃:“哥哥,我剛才躲了五下!”
“是七下。”唐燭糾正,語氣淡淡,眼尾卻彎出極淺的弧。
殺戮之王看著兩個孩子,恍惚想起很多年前,自己也曾這樣陪過另一個小小身影。
心臟某處,像被極細的針輕輕扎了一下,不疼,卻酸。
他斂眸,將情緒藏進血色深處。
酉時,殘陽如血。
長桌上鋪陳黑曜石,銀燭高燒,映得杯盞流光。
今日菜肴豐盛:炙魂獸肋排、冰原雪魚湯、赤晶葡萄釀。
夭夭坐在唐燭與殺戮之王中間,小短腿懸空晃啊晃。
她第一次使用刀叉,動作笨拙,湯汁濺到袖口。
唐燭放下銀刀,將自己盤里的雪魚切成小塊,推到她面前。
殺戮之王抬手,侍女會意,將葡萄釀換成溫牛乳。
夭夭捧著杯子,小口啜飲,唇角沾了一圈白胡子。
唐燭用指腹替她抹去,指尖在燈下透出溫潤的光。
殺戮之王搖晃酒杯,暗紅酒液映出兩個孩子并肩而坐的影,眸色深深,不知在想什么。
很快,兩個孩子吃飽。夭夭偷偷打呵欠,小手卻固執地牽著唐燭。
“想不想看星星?”唐燭忽然問。
小姑娘眼睛刷地亮起,困意瞬間飛走。
殺戮之王挑眉,懶懶支頤:“城堡最高處,風大。”
唐燭已經起身,替夭夭披上自己的小披風,又向義父行了一禮:“我們早些回來。”
男人輕笑,抬了抬指尖,一縷魂力化作暗紅披帛,落在夭夭肩頭:“去吧。”
屋頂。
殺戮之都沒有真正的星,卻有陣法折射血月碎光,億萬點猩紅懸浮夜空,像凝固的火花。
夭夭趴在女兒墻上,小臉被風吹得紅撲撲,眼睛卻一眨不眨。
“哥哥,那顆好亮!”
唐燭順著她手指方向,看見一枚碎光拖著長尾劃過天際。
“那是陣法折射的月魄。”他解釋,聲音低而柔。
夭夭不懂,只是瞇眼笑,露出缺了一顆門牙的豁口。
唐燭脫下外袍,墊在冰冷的石瓦上,讓夭夭坐得舒服些。
夭夭把小腦袋靠在他肩上,聲音軟軟:“哥哥,你會一直在這里嗎?”
唐燭替她攏緊披風,指尖頓了頓:“會。”
“那夭夭也會一直一直練,練得很快很快,幫哥哥打壞人。”
夜風掠過,吹起她細軟發絲,掠過唐燭頸側,像羽毛拂過。
唐燭側頭,看見小姑娘已經困得東倒西歪,卻仍固執地睜大眼睛。
他伸手,將她抱進懷里,像抱一團溫暖的云。
夭夭在他懷里蹭了蹭,小手揪住他衣襟,聲音含混:“哥哥……香……”
唐燭失笑,抱著她站起,腳尖一點,無聲掠下屋脊。
轉角處,他回頭望了一眼。
城堡最高處的了望臺上,一抹頎長身影被血月拉得老長。
殺戮之王單手負后,夜風掀起他血袍一角,如旗如火。
男人望著兩個孩子離開的背影,唇角勾起極淺的弧度。
那笑意,在冷峻的眉眼里漾開,像冰封萬年的湖面,裂開一道極細的紋,透出底下滾燙的巖漿。
“家……么?”
他低低呢喃,聲音散在風里,無人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