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判官試煉
- 神祇契約:我有華夏神明系統
- 任懷之
- 3137字
- 2025-08-14 19:29:37
車在海拔五千米的雪線停了下來,再往上,車輪會陷進沒膝的積雪。趙野推開車門,寒風瞬間灌進衣領,帶著冰碴子刮得臉頰生疼,他趕緊縮回頭,搓著凍紅的耳朵:“我的媽呀,這地方比冰柜還狠!”
車窗外是連綿的雪山,峰頂裹著萬年不化的積雪,在陽光下反射出刺眼的白光。夏悅檸捧著爺爺給的古籍,指尖在“不凍湖”三個字上停留——書上說,雪山深處有座冰湖,湖面常年不結冰,湖底沉著座北魏時期的判官廟,判官令就藏在廟中的審判臺里。
“從這里到冰湖還有五公里。”江父指著遠處一道被風雪撕開的山坳,“那是唯一的通路,不過據說有‘雪靈’守護,進去的人要是心術不正,會被幻境困住。”
趙野夸張地打了個哆嗦:“又是這些神神叨叨的東西?就不能讓咱們痛痛快快拿了東西就走?”
“判官令掌管生死裁決,本就該有考驗。”江嶼把沖鋒衣的拉鏈拉到頂,背上裝著信物的背包,“準備走吧,趁現在沒起風。”
雪地里的每一步都異常艱難,積雪沒到小腿,腳下的冰殼時不時發出“咔嚓”的斷裂聲。夏悅檸的防風鏡上很快結了層白霜,她每隔幾分鐘就得摘下來擦一擦,呼出的白氣在睫毛上凝成冰晶。趙野體力最好,走在最前面開路,嘴里哼著跑調的歌給自己打氣,歌聲在空曠的山谷里回蕩,驚起幾只雪雞撲棱棱地飛走。
走到山坳入口時,風突然停了。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愣住——原本該是亂石嶙峋的山口,此刻竟出現了一片茂密的云杉林,林間鋪著青石板路,盡頭隱約有座朱紅的廟門,完全不像雪山該有的景致。
“是幻境。”江父從懷里掏出個小小的羅盤,指針瘋狂打轉,“雪靈在試探我們。”
趙野剛想往林子里沖,就被夏悅檸拉住:“別進去!你看那些樹,葉子都是倒著長的,是假的。”她指著石板路上的青苔,“真正的青苔不會在零下三十度的地方長這么茂盛。”
江嶼蹲下身,抓起一把雪捏成球,朝著云杉林扔過去。雪球穿過樹林的瞬間,眼前的景象像水波一樣蕩漾起來,云杉林漸漸消失,露出后面陡峭的冰坡,坡上結著鋒利的冰棱,剛才要是踏進去,后果不堪設想。
“這雪靈還挺狡猾。”趙野抹了把冷汗,“那咱們該走哪?”
江嶼望著冰坡,發現冰層下面隱約有深色的紋路,像是人工開鑿的痕跡:“走那邊,那些是古人鑿的冰梯,能通到山坳另一邊。”
冰梯又陡又滑,每一級都結著薄冰。趙父用冰鎬在前面開路,每一鎬下去,冰屑都濺起半米高。夏悅檸的登山靴鞋底打滑,江嶼伸手攙住她,兩人踩著同一級冰梯慢慢挪動。趙野在最后面,時不時用冰鎬頂住后面的人,防止有人失足滑落。
爬到一半時,夏悅檸突然指著冰梯側面:“你們看!”
冰層里凍著一具骨架,穿著破爛的鎧甲,手里還握著銹跡斑斑的長刀,看樣式像是古代的戍邊士兵。骨架周圍的冰面上,刻著模糊的字跡,能辨認出“判官”、“不公”、“自罰”幾個字。
“他應該是來取判官令的,”夏悅檸撫摸著冰層,“可能過不了自己心里的坎,就凍死在這里了。”
江父嘆了口氣:“判官令最忌私心,看來傳言是真的。”
穿過山坳,眼前豁然開朗。一片圓形的湖泊鑲嵌在雪山之間,湖面泛著淡淡的霧氣,果然沒有結冰,湖水是深綠色的,能看到底下搖曳的水草——在零下幾十度的雪山里,這簡直是奇跡。湖中央有座小小的石廟,屋頂覆蓋著積雪,廟門緊閉,門楣上刻著“公正”兩個篆字。
“那就是判官廟!”趙野興奮地喊,剛想往湖邊跑,腳下突然一軟,差點掉進雪窟窿里。雪地里露出半截石碑,上面刻著“非審判者不得近前”。
江嶼走到石碑前,發現碑后還有一行小字:“欲取判官令,先過三問關。”
話音剛落,湖面突然泛起漣漪,一個穿著青色官袍的虛影從水里升起,面容模糊,手里握著一塊長方形的令牌,正是判官令!虛影開口時,聲音像是從冰下傳來,帶著穿透骨髓的寒意:“第一問:若一人為救百人,殺了無辜者,該罰嗎?”
趙野立刻搶答:“當然不罰!百人比一人重要啊!”
虛影沒有回應,只是將目光轉向江嶼。江嶼沉思片刻,緩緩開口:“該罰。無辜者的命與百人同等重要,救百人不是殺人的理由,若開了這個先例,‘公正’二字便成了空談。”
話音剛落,石碑上的第一個“問”字亮起紅光。虛影點了點頭,繼續問:“第二問:若你至親犯下大錯,你會親手制裁他嗎?”
這個問題像塊石頭砸在眾人心里。趙野張了張嘴,想說什么,最終還是低下了頭——他沒法想象親手對付父親的場景。夏悅檸的眼圈有些發紅,爺爺是她唯一的親人,這個問題讓她心如刀絞。
江父看著江嶼,眼神里帶著一絲復雜。江嶼想起十年前父親隱瞞的秘密,想起那些被混沌污染的人,深吸一口氣:“會。若至親犯錯而不罰,便是對受害者的不公,判官令的意義,就在于不論親疏,只論是非。”
第二個“問”字亮起紅光。虛影的聲音緩和了些:“第三問:若拿到判官令,你愿以自身陽壽為誓,永不濫用其力嗎?”
這次沒人猶豫。江嶼向前一步,舉起右手:“我愿以陽壽為誓,持判官令只為守護,不為私欲。”夏悅檸、趙野和趙父也跟著舉起手,異口同聲地重復著誓言。
三個“問”字同時亮起,湖面的霧氣突然散開,露出通往湖心廟的石路。虛影將判官令拋向空中,令牌化作一道金光,落在江嶼手中。觸手冰涼,令牌正面刻著“生死”二字,背面是密密麻麻的符文,散發著清正的氣息。
“判官令認主,”虛影的聲音漸漸消散,“切記今日誓言,若違誓,令牌自會反噬。”
走進判官廟,里面比想象中簡陋,只有一張石制的審判臺,臺上刻著天平的圖案,旁邊放著一本線裝的《生死簿》,紙張早已泛黃。夏悅檸翻開書頁,上面的字跡竟能辨認,記錄著千年前的人名和壽命,最后一頁是空的,像是在等待新的記錄。
“原來判官令不是武器,是裁決的憑證。”夏悅檸摸著令牌上的符文,“它的力量不在于傷人,而在于明辨是非,主持公正。”
趙野拿起《生死簿》翻了翻,嘖嘖稱奇:“這上面還記著誰該活多久呢?那我們的名字在不在上面?”
江父笑著搖頭:“生死自有定數,但也能靠人力改變。就像那些被混沌污染的人,本不該早逝,是外力打破了平衡,咱們找這些信物,就是為了重新撥亂反正。”
廟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雪山的夜晚來得格外快。四人決定在廟里過夜,生起帶來的固體酒精爐,煮了一鍋熱湯,里面放著壓縮餅干和脫水蔬菜,在寒冷的雪夜里,這鍋簡單的湯竟比任何山珍海味都香。
“現在就差最后一件照魂鏡了。”趙野捧著湯碗,哈著白氣說,“拿到它,咱們就能去酆都之門了。”
“照魂鏡在東海的一座孤島上,”夏悅檸拿出地圖,指著最東邊的紅點,“我爺爺說那島叫‘歸墟’,是上古傳說中太陽落下的地方,島上有座蜃樓,照魂鏡就藏在蜃樓里。”
江嶼摩挲著判官令,令牌的寒意透過掌心傳來,讓他的頭腦格外清醒。從精神病院到八仙渡海口,從沙漠到雨林,再到這座雪山,他們已經走過了大半個中國,見過了太多神話與現實的交織,也明白了這些信物背后沉甸甸的責任。
“明天天亮就下山,”江父往爐子里添了塊酒精,“去歸墟需要坐船,得先到最近的港口。”
夜色漸深,廟外的風聲像野獸在低吼。趙野已經靠著石壁睡著了,發出輕微的鼾聲。夏悅檸在整理收集器里的數據,屏幕的光映在她專注的臉上。江父坐在門口,望著外面的星空,手里轉著那枚從霧凇鎮帶來的玉佩。
江嶼走到門口,和父親并肩而坐。雪山的星空格外清澈,銀河像條銀色的帶子橫亙在天上,每一顆星星都亮得像是能摘下來。
“爸,你說我們能成功嗎?”江嶼輕聲問,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
江父沉默了片刻,指著天上的星星:“你看那北斗七星,不管風雪多大,它們的位置都不會變。這些信物就像星星,指引著方向,也需要有人守護。我們或許不是最厲害的,但我們心里的‘公正’和‘守護’,比任何力量都重要。”
江嶼握緊了判官令,冰涼的令牌仿佛有了溫度。他想起虛影的三個問題,想起自己的誓言,突然覺得,所謂的“神器”,從來都不是用來征服的,而是用來堅守的。
雪還在下,落在廟頂的積雪上,發出“簌簌”的輕響,像誰在低聲訴說著古老的誓言。湖心的冰湖泛著微光,倒映著漫天星辰,安靜得像是時間都停住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