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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返回(一)

極北核心區邊緣,一處深藏于萬載寒冰之下的隱秘洞穴內。

邱承禹盤膝靜坐,深邃的眼眸中精光流轉。他凝視著眼前那枚被自身精純魂力死死禁錮、猶自顫動不已的魔神之冕,良久沉默,思緒如同冰窟下涌動的地泉。

最終,伴隨著一聲輕若未聞的嘆息,他掐滅了心底那最后一絲保留的念想——將此冕隨身攜帶?絕不可行!這邪物內蘊的強大誘惑與混亂意志,即便是他這般心志堅毅的超級斗羅,凝神守意時仍能感到絲絲縷縷的魔念正試圖滲透心防。若讓心術不正者得之……后果不堪設想。留下它,變數太多,禍患無窮!

感知到周身禁錮的魂力如潮水般悄然消褪,魔神之冕中虎魔神的殘魂爆發出桀桀狂笑:“吼哈哈哈!人類,算你識相!待本魔神下次……”話音未落。

“聒噪!”邱承禹眼神驟然冷厲如萬年玄冰,那消散的魂力瞬間如同最堅韌的玄鐵鎖鏈般再次纏繞上魔神之冕,這一次不再是禁錮,而是沛然莫御的毀滅之力。

嗡——!咔嚓!魔神之冕發出尖銳欲裂的悲鳴,其瑰麗詭譎的表面如同被無形巨錘反復敲擊,一道道蛛網般的裂紋頃刻蔓延,緊接著,刺目的邪光瘋狂閃爍、明滅不定,最終伴隨著一聲細不可聞的哀鳴,整個王冠如同易碎的琉璃轟然崩解。

化作無數點細碎的光塵,在冰冷的空氣里緩緩飄散,最終徹底失去了所有光芒與氣息。

在冕碎的前一瞬,虎魔神那驚恐絕倫、充滿哀求的意念尖嘯清晰地傳遞出來——它感受到了真正的、徹底的湮滅降臨。

邱承禹無喜無悲地收回了手。放歸?那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被他堅決扼殺。他更想知道——此冕一碎,其中囚禁的魔神殘魂是否還有重歸通天光柱、再次凝聚復活的可能?現在看來,似乎……已無機會。

至于這碎裂的魔神之冕是否還能在光柱中重新孕育?那已是后話,非他此時能深究了。

休憩片刻,調理好先前激戰損耗的元力,邱承禹謹慎地釋放出浩瀚的精神力,如同無形的觸須般細致探查洞穴周邊。確認風雪肆虐之外,再無任何魂獸或氣息迫近后,他身形一展,化作一道離弦的黑色箭矢,破開洞口凝結的厚重冰簾,沖入依舊被沉沉夜幕籠罩的極地世界。

戰斗消耗的時間并不長,此刻外界依然是深邃的極夜。高天之上,那如同神靈潑墨般的瑰麗極光依舊在暗夜中恣意舞動,變幻著炫目的色彩,如夢似幻。

十二月底的極北,正處于漫長的極夜統治之下。那令人驚嘆的天象,邱承禹雖非初見,心中卻并無半分愉悅。這美輪美奐的光帶,仿佛時間的長河在此扭曲,極度的壯麗反而令人容易迷失其中,忘卻斗轉星移。

歸程路上,邱承禹并未選擇來時橫跨廣袤但相對荒涼的安全雪原,而是身形略微折轉,毅然投向西南方向那片如白色巨獸般匍匐在天地之間的龐然大物——冰雪森林。

這片浩瀚無垠的冰雪巨林,如一條白色的巨龍自南向北蜿蜒,貫穿了整個極北之地外圍與混合區,是其境內最為浩瀚、也最為神秘危險的原始林海。沿著森林的最北緣一路向南跋涉,待到抵達它的最南端出口時,不遠處便是與雪澗關互為犄角、共同守護天魂帝國北境的另一雄關——雪涵關。

雪涵關扼守冰雪森林門戶,責任重大,只因這片古老林地中潛藏著數不清的強大魂獸族群,其兇險程度,絲毫不在直面雪原獸潮的雪澗關之下。

選擇這條更迂回的路徑,邱承禹心中另有考量。他的乖孫邱軒秀,雖已是一名三十四級的強攻系魂尊,其極致之冰武魂也導致了魂尊階段的修煉速度有所放緩,然以他的天賦與積淀,突破至魂宗境界,也就是未來一兩年間的事情。

未雨綢繆,提前為他的第四魂環物色一頭最合適的魂獸,自是長輩心頭之重。

“萬年上下,精神力強大且兼具冰屬性的……冰幻蝶,正乃上佳之選。”邱承禹輕聲自語,邱軒秀曾親口告知他第四、第五魂環的選取方向。

這冰幻蝶,便是完美符合要求的稀有魂獸之一。它們振翅間能發出奇特的精神頻率波動,若精神力與魂力境界低于它們的存在,五感將被瞬間封閉,陷入“寂滅”般的催眠狀態,最終淪為冰幻蝶的美餐。

更為可怖的是,此獸擅長群體作戰,通過協調振翅,能制造出覆蓋范圍更廣、威力呈幾何級數增長的精神震蕩波,圍獵遠比自身強大的魂獸也非難事。即使此法失效,其冰屬性的天賦攻擊也極為難纏。因此,它們是這片冰雪森林當之無愧的頂尖獵食者之一,霸主地位不可撼動。

甫一踏足冰雪森林的范圍,刺骨的寒意仿佛擁有了生命,瞬間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如同要將人的血液連同靈魂都一同凍結。

這里,寒冷是唯一的主宰。原始林立的參天古木被厚厚的冰晶覆蓋,枝丫彎折如同巨獸的骸骨。

稀薄黯淡的天光(極夜下的微光)只能艱難地穿透層層疊疊的枝椏與樹冠上沉甸甸的積雪,吝嗇地撒下斑駁陸離、影影綽綽的光斑。

一陣帶著冰晶的寒風掃過林間,卷起細微的雪塵,空氣里飄散著雪的凜冽氣息與古老松木的冷香。

寒風帶過樹梢,沉重的雪層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響,仿佛下一刻便會不堪重負,連帶那粗壯的枝干一同斷裂坍塌,砸向地面。

邱承禹并未選擇最北端熟悉的入口,而是從森林中部直接切入,目標明確地朝著森林最核心的區域進發。

他運起魂力聚于足底,輕若無物地在足以沒過常人腰際的松軟深雪層上飄然而行。因為在這片浩瀚冰雪林海的最深處,那絕對的核心地帶,存在著一片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空曠之地。空地中心,一泓約丈許方圓、白氣氤氳、即使在最嚴酷的寒冬也永不封凍的神秘圓泉,終年不歇地流淌著。

此泉承天地之造化,聚日月之精華,泉眼周遭靈氣濃度遠超林海各處,是魂獸夢寐以求的修煉圣地。而身為冰雪森林霸主之一、對精神力量最為敏感的冰幻蝶族群,沒理由不盤踞此地,守護并享用這難得的寶地。

越是深入核心地帶,邱承禹的神情愈發凝重,氣息內斂到了極致,宛如一塊行走的黑色寒冰。

誰也無法保證,這片靜謐得如同時間停滯的白色世界里,是否下一秒就會從某個被冰雪覆蓋的樹洞里、或積雪隆起的雪包下,暴起致命一擊。

那些被沉重冰甲拖曳得低垂的枝椏的陰影里,或許就潛藏著一雙屬于頂級獵食者的冰冷豎瞳;每一片簌簌飄落的鵝毛雪花,都可能暗藏著某種微不可查的魂力探測與殺機。

不知在寂靜的林海中行走了多久,直到那永恒極夜的深黑天幕邊緣開始透出極為微弱、幾乎難以察覺的一線魚肚白時,邱承禹驟然停下腳步。

一種極其微弱、卻如同極細銀針刺入識海般的奇異嗡鳴聲,從前方的黑暗中悄然傳來。

邱承禹瞬間屏息凝神,魂力內斂運轉,全身機能降到了最低點,連呼吸都幾乎停滯。

九十六級超級斗羅對危險的敏銳感知遠超凡人——這絕不是普通昆蟲的聲音,這是冰幻蝶高速振翅時激發的精神力場才有的獨特韻律。

他循著那幾乎無法被捕捉的聲源方向,緩緩抬起了頭。視線穿透前方數十米外濃密枝椏構成的黑暗幕布,在那被厚重積雪遮蔽、幾乎看不到天空的樹冠層深處,幾點若有若無、如同寒夜中星辰碎片般的幽藍色光點正隱隱閃爍。

它們并非靜止,而是以一種難以言喻的玄奧軌跡緩緩漂浮,每一次微小的位置移動,都伴隨著那“針尖感”嗡鳴的一次清晰振動。

隨著這股精神波動的持續加強與擴散,邱承禹驚異地發現,腳下原本松軟的積雪表層,那些最微小的冰晶顆粒竟開始以肉眼可見的幅度高頻震顫起來。

四周的空氣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蕩開一層無形的漣漪,連帶著光線都產生了詭異的扭曲感。

邱承禹堅毅的嘴角,終于勾起一絲難以察覺的弧度。運氣不錯,這么快就撞見了冰幻蝶群棲息的樹冠巢穴。

他心念微動,磅礴浩瀚的精神力如同最精密的探測網絡,小心翼翼、卻又無比堅定地向那幽光閃爍之處“探”了過去。

在那片由被冰雪壓得低垂交錯的巨大枝椏和冰凌形成的天然“堡壘”深處,他“看”清了:共有七只優雅而危險的冰幻蝶!憑借豐富的閱歷和對這種魂獸的研究,邱承禹只需觀察蝶翼上那些如同冰晶雕刻般的美麗紋路,便能準確判斷其年限。

判斷標準簡明清晰:蝶翼主脈之上,若生有一條深藍色的、流淌著寒芒的核心紋路,且其體長超過十厘米,便是一萬年魂獸;若生有兩條深藍紋路,體長超過二十厘米,則為二萬年;依此類推。而若僅有淺藍色或淡藍色紋路,則年限相應處于五千年以下或五千年到一萬年之間。自然,沒人會蠢到來這兇險之地只為獵殺區區百年冰幻蝶。

他的精神力如同最靈敏的眼睛,緩緩掃過這只小族群:位于最高枝椏的那只,雙翼兩側各分布著兩條深邃如寒獄玄冰的深藍紋路,邊緣還環繞著一條流轉不息、光澤較淡的淡藍紋路,其體型已接近三十厘米,無疑,這是一只年限逼近三萬年的強大冰幻蝶,也正是這支小隊伍的首領,目標并不在此。

邱承禹沉下心神,視線掠過這位不可輕易招惹的領主,仔細審視其下方枝丫上棲息或盤旋的另外六只。其中一只蝶,它的雙翼上,僅有一條深藍紋路和一條色澤相對黯淡的淺藍紋路,體長大約十余厘米,正是邱軒秀所需要的一萬年出頭的冰幻蝶,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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